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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诶!你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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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医院的时候周瑞杨刚巧扶着妈妈出来,医生说怕四肢浮肿,所以哪怕是重病患者也不能老躺着。
邢殃把山楂往床头柜放,屁股刚着凳子周瑞杨就拍了拍他。
“怎么买个山楂买到现在?”
“顺路去买了点好东西。”邢殃说,“喏,糖吃不吃?”
周瑞杨看了眼妈妈,又看回来冲他伸手,“来一个。”
不夸张地说,那盖子一打开薄荷味就冲上来了,进嘴里更夸张。
邢殃看到周瑞杨皱了皱眉头,满意地笑了一下,“怎么样?”
“你没刷牙啊?”周瑞杨问。
“你才不刷牙呢。”邢殃反驳。
“不是,这玩意儿不是不刷牙的时候才吃一粒吗?”周瑞杨吧唧两下嘴,还是皱眉,伸手抢过他的糖盒看了眼,“嚯,还超强薄荷。”
邢殃笑了一下,“还是哥对你好吧。”
“好个屁,瞌睡醒了今晚都用不着睡了。”
周瑞杨在摊开的那张陪护床上抖了抖被子,又从缝里掏出个折叠桌,打开压平盘腿坐了上去。
桌上是她的暑假作业。
邢殃看了一会儿没吱声,看回妈妈身上。
鼻管插着可能是不太舒服,晚上医院安静下来之后呼吸声格外重些。
妈妈一直说自己做不到的事儿不会要求他们,学习这方面是,休息这方面更加。这个点要是还不睡,在妈妈眼里都算熬夜了。
要是俱乐部晚上没有特别晚的场子给他打,一般这个点他也洗漱好在沙发上听着电视声音昏昏欲睡了。
不过今天靠着妈妈睡了不知道多久,总之现在还不困。
甚至两颗薄荷糖下去,现在清醒得要死。
“我出去一趟。”邢殃小声说。
“你直接回家吧,现在很晚了。”周瑞杨也小声答,“我这儿只有一张床,你别丧心病狂地连它都抢。”
邢殃不知道自己在周瑞杨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
无奈小声吼了句:“谁稀罕你那床!”
“那你赶紧走!现在是女生寝室!”
爸妈房间大,进屋左转是落地柜子,中间是床,再外边儿是个妈妈很喜欢的窗边柜。
小时候家里打空调为了省电一家人就都挤在一间房里,他和爸爸睡,周瑞杨跟妈妈睡。不知道为什么谁也不肯去睡那张铺着竹席的床。
有几次邢殃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爬过一张床去喊周瑞杨起来。
当时她也说那是女生寝室。
邢殃哼了声,“走就走!”
可刚走到门口,他又想起还有话没说,轻手轻脚折返回去,站在周瑞杨床边,“我跟你说个事儿。”
周瑞杨看了他一眼,“我不同意。”
邢殃瞪大眼睛,“你都没听我说什么。”
“不就是让我别住医院了吗?”周瑞杨说,“我不放心妈,还有你别乱花钱,本来负担妈妈医药费就够困难了,你再叫个护工,我以后真得给你打一辈子的工了。”
“诶诶!讲话有点数啊,我是你哥又不是你老板。”邢殃拍了拍她脑袋,“你要这样,小时候你从我这儿骗去的六百块钱压岁钱还没给,先还这个吧。”
周瑞杨瞪他一眼,“那不给,那是你输给我的。”
“切,小屁孩儿。”邢殃抬手请她吃了个板栗,“跟我谈钱你还嫩着呢,写完早点睡。”
“听到了,再敲给我敲笨了!”
邢殃今天心情很好,开车又路过那家超市,给黑旋风带了盒进口猫罐头。
不过刚开门进去,好心情就变得有那么点糟糕。
冷水瓶不知所踪,家里唯一的水杯掉在地上。厨房的柜门开着,地上有盘子的尸体,还有一滩不知道是哪儿来的粉和成的烂泥,被黑旋风踩在脚底下。
它浑身上下现在没有一点黑,足有一种“此生共白头”的悲怆感。
不过是他悲怆。
黑旋风坐在粉里看了他一眼,打了个喷嚏,那粉又飞出三米远。
跟他大爷的喷雾一样。
接着趁他闭眼,黑旋风又打了好几个,开始喵呜喵呜地朝他走过来。
邢殃自己也犯过错,小时候也会低声讨好求放过。
啧。
真可爱。
邢殃刚要笑,想到它现在是个罪犯,又把笑意压下去,凶狠地瞪了它一眼。
然后放下猫罐头把它捞起来随便丢进个塑料袋里,抄上钥匙把门关了。
下楼正巧碰上关门回来的李叔,打了声招呼。
“要出门啊小殃?”
“嗯,带它出去一趟。”邢殃把塑料袋举起来,黑旋风扒拉几下袋子,总算把脑袋探出来,冲李叔喊了声。
李叔眼睛眯缝,端详了一下,没认出它,“你又捡一只?”
“这是黑旋风。”
“哦哦。”李叔说,“褪色了?”
“……”
邢殃有点无语,“它是想做厨子了。”
李叔笑了声,“你房子找得怎么样了?这两天收到通知大家伙儿都开始搬了。”
“找了套大学附近的,地段不错。”
“保安呢?多吗?”李叔问。
“安全,上电梯得刷卡呢。”邢殃甩了甩钥匙,上头新挂着个今天贺闻朝给他的门禁卡。
“行,挺好。”李叔拍拍他手臂,“出去之后好好保护自己,你也……也别老跟杨契他们混在一块儿。有些人是靠混靠打长大的,没得救了。你年纪还小,争取回去读书,将来也好找份正经工作。”
邢殃愣了一下。
未来千百万种可能里,他唯独就没想过回去读书。
他脑子笨而且不自觉,要是没有家长严抓和老师死磕,他应该小学都没法毕业。而且以他现在的脑子,ABCD都得想半天。
世界上这么多可以努力的事情里,学习这个是努力之后最容易没有收获的。
而且读书挺浪费时间的,读书没法赚钱。
哪怕真考上了,毕业了,按现在就业环境这么困难,可能到时候还不如他现在。
“听到没?”李叔问。
邢殃点点头,笑了一下,“好的李叔,我先带它去医院检查一下。”
邢殃找了家24小时营业的宠物医院,开过去得半个小时,就在大学城附近。
打上回团了那张券之后,邢殃就一直没空去,之后再想起来是一笔退款信息。这次能有机会给它体检一下也是好的,毕竟它身上看起来很刺挠。
但本来就查黑旋风气管有没有被面粉黏住和一个简单的19.9的体检就行,可宠物医生东一忽悠西一糊弄,给黑旋风搞了个体检套餐。花了大几百,拿到手是张非常健康的体检报告。
除了身上有跳蚤。
还行,至少没生病。没生病就能陪他久一点,毕竟他看网上的人说猫的寿命能有十几年。
不过万一黑旋风努努力,可能活个几十年也能行。
付完钱再回到诊室,黑旋风正被压在操作台上喷什么东西。邢殃拿起来看了看,是个白色的什么非泼罗尼喷雾。
“这什么?”
“杀虫的,黑……旋风它身上跳蚤挺多的。之前是不是流浪过?”
“嗯,我在马路边捡到它的。”邢殃看了它一眼。
现在身上干净了,还被医生跟裹粽子似的,用蓝色尿垫裹了一圈。递给他的时候,一只手都能捏得下它。
真够小的。
“它在流浪小猫里算健康的了。”
邢殃把它举起来又看了看,“把自己照顾得好吧。”
“是。”医生笑了笑,“不过在野外这么小的母猫没有攻击力,抢不到底盘也很容易活不下去,幸好被你抱回家了。”
“嗯……”邢殃摸了摸黑旋风的头,“原来你是女孩啊。”
“嗯?”医生懵了一下,“原来您不知道它是母猫吗?”
邢殃摇摇头,“不知道啊,我以为它是公的,不然怎么给它起黑旋风这种名字。”
不过现在黑旋风知道自己叫黑旋风了,想改也改不过来了。
邢殃带着黑旋风在医院又坐了一会儿才离开,车开半道儿上才想起家里还有个烂摊子留给他收拾。
有点烦。
虽然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可爸妈其实几乎不让周瑞杨和他动手干家务。
以至于哪怕到现在,邢殃还是觉得自己有点矫情,有点穷讲究。
他懒得打扫卫生也不是很会烧饭做菜,厨艺至今还在番茄炒蛋和炒青菜之间徘徊。比起无师自通肯学能干的周瑞杨来说,他简直是个不思进取的新世纪流浪汉。
难怪黑旋风当时会跟他到家门口,惺惺相惜来的。
邢殃晚上的视力和记忆里都不大好,所以不经常开车出来,要出门也只去熟悉的地方。否则没个导航,谁都不知道他会开到那个犄角旮旯里去。
比如这会儿,拎着黑旋风就不好开车,特别是它现在心虚劲儿过去了,在塑料袋里净闹腾。
喵喵叫个不停,听得他心烦。
干脆随便开到一个小区门口停下来,还是想掏出手机来导个航。
“诶朝儿,孙丁杰说学校门口开了家牛肉火锅贼好吃,下回我们去试试?”俞明阳说。
“都行。”贺闻朝叹了口气。
洗完澡半道儿被拉出来买饮料其实挺烦的,特别是现在这天黏黏糊糊的,稍微一动身上那汗就蹭蹭往外冒,想收都收不住。
什么狗屁心静自然凉,热成这鬼样子,贺闻朝都开始去年冬天开始留头发的自己。
现在跟特么个流浪汉一样。
那几撮头发还死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拨弄几下吹了两下都无果,只能任由它们贴着脑袋招人烦。
俞明阳听到动静转头看了眼,把手机塞回兜里,“你现在这头发留得跟个小姑娘一样,再买俩夹子给你戴戴呗?正好下个月你生日。”
“滚蛋。”贺闻朝现在心情很差。
出奇的差。
其实原本也没什么事,就是很正常的一天,但郑姨在吃完饭之后突然去翻了一下日历。
没说什么,却拿笔在某一天上写了几个字,贴了个圆形贴纸。
其实到了忌日,作为朋友去祭拜一下也很正常,特别是像她俩这种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关系,郑姨对老妈的遗憾可能不比他少。
但贺闻朝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提不起兴趣,心里空落落的。
就跟这两年的生日一样,都会有人提醒他今天是妈妈把你带到世界上来的日子,然后带他来的人现在消失了。吃不上任何一口属于他的长寿面,也再不会有半夜三更醒过来还悄悄进他房间往他枕头下塞红包的人。
他上了11年的学,可并不知道这种感觉改用什么形容。
像一场滂沱大雨结束后,淋湿的衣服没有吹干就被塞进衣柜里。之后的每个湿漉泥泞的雨天,霉味都会顺着衣柜缝溢出来,都会让他想到那场滂沱大雨。
但这是他自己的原因,想祭拜老妈的郑姨没错,想给他过生日的俞明阳也没错。
“诶说真的,今年你生日要不去酒吧定个卡?”俞明阳又问。
贺闻朝叹了口气,“随便吧,你们安排我付钱。”
“诶那,”俞明阳凑近了点,“喊不喊你的小心肝?”
“什么?”贺闻朝皱了皱眉。
“邢殃啊!小心肝儿!”俞明阳压低声音重复道,“你不是想追人家吗,哪怕玩玩不也得有个苗头,你才能有搞头?”
贺闻朝推了他一把,“搞你大爷,谁特么小心肝儿啊?”
“行行行,”俞明阳被推得退了两步,笑得不行,“还没谈呢,占有欲就这么强。”
就是笑了没两声,俞明阳又凑过来,清了清嗓子,“所以,喊不喊?”
生日跟仇人儿子过,也真是够别致的。
贺闻朝有点泄气,“随你便。”
“行,那我喊上了啊。”俞明阳刚要掏手机,突然脚底下窜过来个什么东西,大惊失色往贺闻朝身边蹦,“诶!我操?!什么玩意儿!”
俞明阳好歹也是个一米八几一百四五十斤的成年人,贺闻朝被拽得东倒西歪,本身没路灯就看不见什么,这会儿更是眼前一黑。
“什么,哪有东西啊!你特么能不能先从我身上下来!我看不见了!”
“一个黑的,我操,这么大个,是老鼠吧!我靠是老鼠吧!我□□最怕老鼠了!”
“你特么才是最黑的!给我滚下去!”贺闻朝吼了一声。
有奇效。
俞明阳瞬间安静了,也没一个劲儿往他身边挤,就是手还挽着他。
贺闻朝看了一眼,甩开了,四下望了望,“哪儿有黑……”
“黑旋风!黑旋风!”
话没说完,突然听到个熟悉的名字还有刻意被压低的嗓音。
跟特么偷猫贼一样。
俞明阳也听到了,突然不怕了还拍拍他的手臂,“诶!你心肝儿!这么巧。”
“闭嘴!”贺闻朝把手里的饮料递给俞明阳,“你先回去。”
俞明阳暧昧地笑了一下,“今晚回吗?”
“滚。”
俞明阳家在另一边儿,本来应该再往前走一段有条大路,从那儿穿过去才能到家。
不过想要快点儿也有捷径。
贺闻朝看着俞明阳莫名其妙弯腰,用手巴拉出一条新路,钻了进去瞬间消失。
他有点无语,叉腰深呼吸了一下才转身去找邢殃。
其实根本不知道现在过去面对他能做些什么,但一想到邢殃会被掰弯甚至爱上他之后,报复有了结果,就会很爽。
不管是邢殃从此以后只能喜欢男人,还是会因为被他抛弃而伤心伤神。
只有达到其中一个条件他就很爽。
浑身舒畅的爽。
贺闻朝盯着那个弯腰在树丛里找猫的人,轻手轻脚过去,拍了拍他的肩。
“邢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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