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无天之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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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红色的文字，浮现在天空中。
不是一行，而是三行。每一个字都硕大如斗，像是用烧红的烙铁，硬生生烙印在天幕之上。那颜色红得刺目，仿佛整个天空都在流血。
【规则一：所有人类，每日必须随机遗忘一件重要的事，否则将被抹杀。】
【规则二：遗忘的内容，由“无天之眼”随机选定。】
【规则三：规则生效范围——全城。】
陈玄站在窗前，看着那三行血字逐字浮现，瞳孔微微收缩。
姜璃站在他身后，脸色煞白：“老师……这……”
“来了。”陈玄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窗沿的手指微微发白，“概念级神诡，正式降临了。”
话音刚落，窗外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
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正走在人行道上，忽然停下脚步，茫然地环顾四周。他的眼神空洞而迷茫，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我……我要去哪里？”男人喃喃自语，“我……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公文包，打开，翻出里面的文件，表情越来越困惑：“这些……是什么？”
男人忽然蹲下来，捂住头，发出痛苦的嘶吼：“我是谁？我到底是谁？”
姜璃死死攥住手中的文件，指节发白。她低头看了一眼文件上的字，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恐：“老师，我……我刚才还记得这份文件的内容，但现在……我记不清了。”
陈玄转头看向她：“你忘了什么？”
“我忘了……我忘了……”姜璃额头上渗出冷汗，“我忘了周队长在文件里提到的具体数字，好像是……好像是……”
她拼命回忆，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陈玄快步走到她面前，抬手按住她的眉心，人理能量涌入。姜璃的身体微微一颤，眼神逐渐恢复清明。
“老师，我刚刚……”她喘着粗气，“我刚才真的想不起来了。”
“那是规则在起作用。”陈玄收回手，“‘无天之眼’在随机删除你的记忆。你刚才忘记的内容，已经被它抹除了。”
姜璃脸色惨白：“那……那我能找回来吗？”
“找不回来。”陈玄摇头，“被删除的记忆，就像被撕掉的纸，无法复原。但可以用人理能量，在记忆周围布下防护，减缓删除的速度。”
他顿了顿：“但这只是治标不治本。如果不找到规则的漏洞，整个城市的人，都会在七天内变成没有记忆的白痴。”
姜璃的手机忽然响了。
她接起电话，听了片刻，脸色变得更加难看：“老师，周队长说……管理局的高层，已经有人开始遗忘机密文件了。有一位副局长，连自己负责的项目编号都记不清了。”
陈玄沉默了片刻，走到桌前，摊开一张城市地图。
他的手指，沿着城市中轴线缓缓划过，最终停在一个位置——城市中心，上古祭天遗址。
“那里。”陈玄说，“我必须去那里。”
姜璃一愣：“老师，那里不是早就被封锁了吗？管理局说，那片区域的神诡污染浓度太高，普通人类无法靠近。”
“所以我才要去。”陈玄抬起头，“那片遗址下面，有一块封神榜的碎片。我需要它，来对抗‘无天之眼’。”
他说完，转身走向内室，取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排银针、几枚符箓、一个罗盘，以及那枚刚刚获得的镇宅核心。
“姜璃，你留在诊所。”陈玄将一枚符箓递给她，“这是护身符，能保你三天内不被规则影响。三天后，如果我还没回来……”
他顿了顿：“你就带着它，去管理局找周队长。”
姜璃接过符箓，攥紧：“老师，你……小心。”
陈玄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带着铜鳞和小九，推开了诊所的门。
门外的世界，已经变了。
街道上，行人寥寥无几。偶尔有几个身影，都是步履蹒跚、神情茫然。有人站在路口，不知道自己该往哪个方向走；有人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仿佛第一次认识自己的双手；还有一个人，站在路边，不停地问路过的行人：“请问……我家在哪里？”
没人能回答他。
因为每个人，都在遗忘。
陈玄走在街道上，铜鳞跟在他脚边，小九趴在他肩头。
小九的耳朵耷拉着，声音有些颤抖：“主人……我刚才差点忘了自己是谁。我明明记得我是一只狐狸，但有一瞬间，我忘了自己是什么。”
“你没事。”陈玄说，“你的血脉里有涂山氏的传承，人理能量会保护你的核心记忆。”
“可是……那些普通人怎么办？”小九的声音低了下去，“他们什么都没有。”
陈玄没有回答，只是加快了脚步。
他穿过一条条街道，经过一个个茫然的身影。有些人认出了他，试图叫住他：“陈医生，陈医生！你还记得我吗？我上个月还找你看过病！”
陈玄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那是一个中年妇女，手里拎着一个菜篮子。她看着陈玄，眼中带着一丝希望：“陈医生，你还记得我吗？我叫……我叫……”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她张了张嘴，又合上，眼神逐渐变得空洞：“我……我叫什么来着？”
陈玄沉默了片刻，转身，继续往前走。
城市中心，上古祭天遗址。
遗址早已被围栏封锁，四周拉着黄色的警戒线，上面挂着“危险区域，禁止入内”的牌子。但那些警戒线已经被人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杂草丛生的废墟。
陈玄跨过警戒线，踏入遗址。
脚下的地面，传来一阵微弱的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深处缓缓苏醒。
铜鳞低低地吼了一声，全身的铜鳞竖起，警惕地盯着地面。
小九也从陈玄肩头跳下来，尾巴炸开，露出獠牙：“主人，这里有很浓的神诡气息。”
陈玄蹲下来，手掌贴住地面。
人理能量如蛛网般扩散开来，穿透泥土和岩层，向着地底深处蔓延。他感受到了一股古老的气息——那是上古时代，人族祭祀天地的遗迹。但此刻，这遗迹已经被神诡污染，一股冰冷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意志，正盘踞在地底深处。
而在那股意志的中心，有一团微弱的光芒。
像是被层层黑暗包裹的烛火，挣扎着，不肯熄灭。
“封神榜碎片……”陈玄眯起眼睛，“就在下面。”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
遗址中央，有一块巨大的石板，上面刻满了古老的符文。石板已经碎裂成数块，但上面的符文，依然散发着微弱的金光。
陈玄走到石板前，蹲下来，仔细辨认那些符文。
“这是……上古祭祀的符文。”他低声说，“用来沟通天地、祈求庇佑。”
他伸出手，轻轻触摸那些符文。
忽然，石板上金光大盛。
那些符文，像是被激活了一般，开始疯狂地跳动、重组。金光在石板上汇聚成一个巨大的图案，那图案像是一只眼睛，又像是一扇门。
陈玄还没来得及反应，脚下的地面忽然塌陷。
他整个人向下坠落，铜鳞和小九紧随其后。黑暗中，他听到一个古老而空洞的声音，在耳边回响：“人理之末……你终于来了。”
眼前，一道刺目的金光亮起。
陈玄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空旷的地下空间里。
四周是巨大的石柱，柱子上缠绕着锈蚀的铁链，铁链上挂满了白骨。那些白骨，有人类的，也有兽类的，还有从未见过的、奇怪的形状。
而在空间中央，有一座石台。
石台上，放着一块残破的石板。
石板不大，只有巴掌大小，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散发着微弱的金光。那金光，正是陈玄在地面上感受到的那团光芒。
“封神榜碎片……”陈玄喃喃道。
他正要走过去，脚下的地面忽然一阵剧烈颤抖。
石台后方，一道巨大的黑影缓缓升起。
那黑影足有数丈高，看不清具体形状，只有一双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死死地盯住陈玄。
“守护者……”一个沙哑的声音，在空间中回荡，“封神榜碎片，不容亵渎。”
陈玄眯起眼睛，看着那道黑影。
他感受到了对方的气息——那是被神诡污染了不知多少年的、上古守护者的气息。它曾经守护着封神榜碎片，但如今，它已经变成了神诡的傀儡。
铜鳞发出低沉的吼声，挡在陈玄身前。
小九缩在陈玄脚边，尾巴紧紧缠住他的小腿：“主人……这个大家伙，好像不太好对付。”
陈玄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那道黑影。
他忽然开口：“你守护了这块碎片，多久了？”
黑影沉默了片刻：“……千年。”
“千年。”陈玄点了点头，“那你应该还记得，你最初守护它的目的。”
黑影再次沉默。
那双猩红的眼睛，闪烁了一下，仿佛有一瞬间的迷茫。
“我……”黑影的声音变得有些迟疑，“我……为什么……守护它？”
陈玄向前踏出一步：“因为你是人族的守护者。你守护的，不是一块石头，而是人族的希望。”
黑影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那双猩红的眼睛，光芒忽明忽暗，像是在挣扎着什么。
陈玄又向前一步：“现在，神诡入侵，人族正在被遗忘。而你，却站在了神诡那一边。”
“你……忘了自己的使命吗？”
黑影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那咆哮中带着痛苦、挣扎和愤怒。它的身体剧烈扭曲，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它体内冲突。
陈玄停下脚步，掏出银针。
“让我帮你，记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