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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银发美人 仙人看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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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肖鳞坐在教室里的时候,周围窸窣的动静都消失了。宋祁元似乎哪里受了伤,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见他来上学,勉强扯出一抹微笑,打着招呼道,“你……你来了呀?没事吧,听他们说,你碰到劫匪了?”
肖鳞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
他左边的岳从鹤也罕见地和他打起招呼,这位向来独来独往,谁见都懒得搭理的高冷学霸,忽然就把笔记往他桌子上推,“你看一下,有不会的过来问我。”
肖鳞一愣,顿时有些局促,“谢谢岳同学。”
岳从鹤重新挽了挽头发,“叫我从鹤就好,别那么生分。”
身边此即彼伏传来嘘声。岳从鹤回头瞪了一眼,那些嘘声就戛然而止了。上课铃打响,宋祁元一个纸团扔到肖鳞桌子上。肖鳞忍着不耐烦打开一看,里面是班主任的简笔肖像,画得很传神。肖鳞生气得将纸团扔了回去,之后再也不理宋祁元了。
由于月考刚结束,考虑到高三学生需要适当休息,因此当天下午五点,学校就广播让学生离校自由活动了。肖鳞和孟泱去自行车棚里找自行车,两个人并肩骑着,吹着晚风,肖鳞的心情好了不少。
他不再想之前发生的种种离奇遭遇,和孟泱待在一起让他感觉放松自在。
刚走到十字路口,肖鳞正要和孟泱告别,他把着自行车,口袋里的手机因为他的动作滑了出来。肖鳞弯下腰去捡,低头的那一刻,一抹银白色的东西忽然歪歪斜斜栽倒在他面前。肖鳞立刻警觉起来,他甫一抬头,就看见一个银色头发的漂亮男人正躺倒在他的自行车前。
“……”
“你没事吧?”
美人撑着手臂,从地面勉强爬起来。他似乎有些局促、又有些羞赧,听到肖鳞的话,他咬牙切齿地,“你还不快扶我一把。”
肖鳞抬头看了看十字路口的监控,想了想,将自行车停稳,走到车前面,主动将手递出去。孟泱还在后面大叫,“怎么回事?撞到人了?”
肖鳞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慌张,等美人站起身来,他才打量起面前这个奇怪的人。刚刚只是捡了个手机的功夫,这人就凑了上来,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跟鬼似的。肖鳞往后退了两步,就要骑上自行车,往家的方向走。
美人脸一皱,“你就这么走了?”
肖鳞讶异,“你还真是碰瓷的?”
?!
秦决气得牙痒痒,他哪里像是找他碰瓷的。是他打扮得不够漂亮么,是他出现得太晚让后面那个小白脸抢先一步么?光天化日之下,居然空口白牙污蔑他碰瓷,简直是——简直是天理难容!
若不是昨天为救他耗费太多灵力,他又怎会……怎会没站稳倒在他面前!
“反正你得对我负责。”
肖鳞嘴角一抽,他回头想问孟泱这人是不是头磕傻了,回头一看,后面哪里还有人在。偌大的一条马路上,只有他们两个人相对而立,夕阳从高矮交错的楼宇之间透进来,刚好将美人的剪影完整地印在他面前的柏油路面上。
肖鳞警惕起来,他退后几步,和美人拉开距离。
“你也是来杀我的?怎么,昨天……” 他尾音一转,忽然觉得面前这美人很是熟悉。肖鳞面色沉了沉,他点开好友申请框,将那位不显山不露水的大人的头像和面前这位一比对。
肖鳞面色由黑转白。他骑上自行车,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不管后面那美人如何呼喊,他都充耳不闻。等到了家,肖爸肖妈招呼他吃晚饭,坐在餐桌上盛饭时,肖鳞又余光瞥见那抹银白色的影子。他动作一僵,饭碗掉到了地上。
“爸,妈。” 肖鳞语气颤抖,“他……是谁?”
肖爸一脸疑惑,“哪里有人?鳞儿你怎么了?”
肖鳞飞快地扒完饭,‘嗖’得回到卧室。他反锁上房门,一边面色惨白,一边却努力装作一副无畏的样子,“秦……秦决。你出来吧,我们聊聊。”
秦决从窗帘后面慢慢飘出来,他手里支开一张折扇,上面画着水墨画,肖鳞虽看不大清楚,却也觉得那像是幅小孩子玩闹时随意画的,和他一身素色纱衣、仙人风骨格格不入。美得近似妖孽,长发飘逸,从洛神图里薅出来似的,就是看他的眼神似乎……有那么一丝丝的委屈?
“你不说我是碰瓷了?”
肖鳞小声反驳,“分明就是……”
“你!” 秦决那张好看的脸终于揉皱了,他想斥些什么,又转念一想自己似乎并无斥责的身份,只好打碎牙往肚子里头咽,喃喃道,“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之前明明那么听话……”
肖鳞听不懂这美人在说什么。他往前挪了几步,视死如归般,“你想索命就索我的命,我爸妈是无辜的。我知道前几天公交车上你没索成,怕是心里有怨气,赶巧我是个愚笨不堪、身体又不好的。你……”
“住嘴!” 秦决话锋顿时狠厉。可若是看见他袖子下微微发颤的手,就会知道,他撑得有多艰难。
他似乎也被自己的话惊到了,嘴唇颤了颤,心里一紧,忙去看肖鳞的神色。肖鳞被他一吓,整个人都贴到房门上,冷汗顺着发丝往下滴。
秦决揉了揉指尖,靠近几步,将他搂进怀里,“小鱼,你……你怎么能这样想我?”
怀里的人跟破布娃娃似的,碰一下就要碎了。天知道他花多大的功夫才勉强修补好,吓也吓不得,伤也伤不得,若不是那群人将手伸到他这里,他哪里着急就这样在他的宝贝面前现身。
感受到掌下躯体的抽噎,秦决慌了神。他没有哄人的经验,座下弟子又大多懂事,唯独这么一个他心心念念的,最为上心的,也是他最耗费心神的。
“小鱼,别怕。” 秦决温热的的手掌在肖鳞背上轻拍,另一只手干脆将人拦腰抱起,一路抱到床上去。
“你不杀我了?” 肖鳞揉揉眼睛,脸固执地偏过去。
……
这句话从肖鳞口中说出来,无异于诛心。
“我没有……”
“前几天我洗澡那次,你偷看!” 肖鳞气得攥紧了秦决胸前那块布料,“就是你,你到底想要什么?”
秦决耳下染出一抹红霞,他才不是故意偷看。再者,练功时袒露身体不是很正常的,尤其是传输功力的时候,他哪里是偷看,明明是光明正大地看。
“那……你看回来?”
“流氓!” 肖鳞抓起枕头往他身上丢。
闹了一会,肖鳞累得眼皮直打颤。他不知最近是怎么了,总是睡不够。秦决在他身边看护着,见肖鳞沉沉睡去,在他颈后缓缓注入灵力。月上中天,秦决正默默为肖鳞修补魂魄时,窗外树枝忽然动了一下。秦决淡淡道,“岳从鹤……你来做什么?”
“来看看我的小师弟。顺便看望师尊。” 岳从鹤倚在树上,目光柔柔地落在卧室里睡着的身影,她忽而转头,看着秦决如临大敌的模样,笑了笑,“您帮他修复魂魄,等他好全了,都想起来了,难道就不怕他恨您?”
秦决一道目光刺过去,“他不会恨我。我是他师尊!”
“是么,作为师尊从不传授功法,将人带回师门便不管不顾。处处冷眼、教人百般碰壁,糊里糊涂过了一世,临了只身赴死,一心求解脱,却又被救了回来。师尊您觉得,他会不会恨您?” 岳从鹤语气无半分波动,平静得有如一潭死水。
“师尊,装得时间长了,师徒和睦的一派假象可别当真了。”
秦决心神一震,手下动作滞住,灵力如胡乱奔腾的野兽,尽数反噬到了自身。他捂住心口,拼尽全力才没让那口血喷出来。
岳从鹤见状,不再气他,叹了口气,将此行的目的丢给秦决,“师尊,这是南冥的鲛生石,如今他灵体不稳,四处精怪皆会近身,难免对他造成伤害。他戴上这个,多少能护佑一些。”
“……多谢。”
“师徒之间何必言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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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鳞这一觉睡得格外清净。他这回没做噩梦,不用扫山门,他梦到自己是一处大户人家的小厮,平日有活就干、没活就歇着,主子赏赐下来的钱他都拿去逢年过节买吃的,分给牵马车的侍卫孟泱。
他觉得这梦做得有意思。他还能想起梦里那块巨大的发面馒头,蒸得像是个大寿桃,咬着酥酥软软,一口下去喷香,孟泱和他吃了小半个时辰才吃完。还有节日里那串红糖沥的葫芦,灯一照比过年的灯笼还红。他头一次吃那样好吃的东西,孟泱也是头一次见,他们吃得满嘴粘的都是红糖,也因此孟泱值守误时,被罚跪了一晚上。
他还记得梦里有个善良的小公子,就是身体不太好,长得和黎照宁一模一样。黎照宁眉头一皱,让孟泱的罚免了。孟泱冲他嬉皮笑脸,商量着下次过节还偷溜出去买吃的。
两个贼一样的娃娃商量着,就被黎照宁听见了,黎照宁穿得跟个年画娃娃似的,听他们这样一说,顿时也起了兴趣,从荷包里掏出些碎银子,叫他们下次也给自己带点外面有趣儿的东西。
第二天和孟泱一说,孟泱一点不信,还觉得他的小鱼是上学上傻了。
这天生物课要去实验室看实验操作,肖鳞拿着生物课本和钢笔,被孟泱半拖半拽着带到了第一排。肖鳞听生物老师在讲台上左一个知识点右一个知识点讲着,听得直犯困,他眼前一花,就感觉实验室左边的骷髅好像动了一下。
他再看过去,那骷髅头居然歪着个脑袋冲他笑。一口漂亮的牙齿半张着,两个深深的眼窝里面好像装着什么鬼灵精怪的心思,肖鳞腿一软,嗓子一哑,直觉不好。
豺狼刚走,虎豹又来。他这一捅鬼怪,居然捅了一窝。肖鳞摇了摇孟泱的胳膊,问他,“那个骷髅头好像在动。”
孟泱对这番说辞显然不信,他哎哎地应了两声,“小鱼你好好听讲,骷髅头怎么会动嘛。”
肖鳞偏要让他看一眼,孟泱被摇得有些不耐,干脆张口问他,“哪里奇怪了,不都是会动的么?你看,是不是这样动?”
肖鳞猛地一回头,就看见全班同学的脑袋都变成了惨白惨白的骷髅头,冲他一边笑,一边前后左右地晃动。肖鳞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下意识大喊,“秦决,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