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汐岛》降林

2、第 2 章 暗恋？早恋

　　“早啊。”
　　楚思语咬着肉包，拖着‘半残’的身体和林朝西打招呼。
　　“早。”
　　林朝西没什么力气地应了一声。
　　不待楚思语开口，林朝西主动把桌兜里的卷子递给她。
　　楚思语笑嘻嘻地接过，一边快速抄写，一边说：
　　“你昨晚干嘛去了，困成这样。”
　　昨晚做完那个噩梦，吓得林朝西根本睡不着，生怕再梦到那个场景。
　　干脆提前一小时到学校，趴在桌上眯了会。
　　“你抄完了给周航，上课了喊我。”
　　说完，林朝西把卫衣帽子一拉，趴回桌子上。
　　下了第二节课课间，走廊走动的人多了很多，林朝西嫌吵，把桌兜的耳机掏出来插上，手指正在手机屏幕上划拉着选哪一首歌，顶端就弹出一条消息。
　　【未知号码：过来。】
　　号码虽然陌生，但这不容置喙的语气，林朝西可太熟了。
　　班级座位都是按个子排的，林朝西站在一班门口往最后一排看去。
　　即便都穿着统一黑白配色的校服，林朝西还是在视线看过去的第一秒就找到他。
　　要说为什么。
　　大概是因为校服穿在陈屿年身上和穿在别人身上的感觉很不一样。
　　不仅是校服，还有工作以后他穿西装的样子也……
　　一想到西装，昨晚噩梦的画面再度入侵林朝西的脑子。
　　她的视线无声地落到少年发尾下那截后颈。
　　有点想咬回去。
　　笔帽敲击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林朝西回过神来，把陈屿年递来的笔记本推回去。
　　“为什么要手写，你平板上的笔记不能看吗。”
　　陈屿年瞥了她一眼，语气冷淡：
　　“我不想年纪轻轻就近视。”
　　言下之意便是电子屏幕看多了伤眼睛，他要看纸质手写笔记。
　　林朝西的牙更痒了。
　　没再说什么，林朝西拿着笔记本转身就走。
　　明槐二中的高中部二年级，从走廊头到走廊尾一共有十二个班。
　　林朝西的班级在走廊尾，陈屿年的班级在走廊头，来回都得经过中间的十个班级。
　　平常的学习太过枯燥，学生的课间娱乐活动、快乐源泉大多都来自八卦。
　　林朝西和陈屿年的交谈在一班发酵了一个课间，这个时候到版本是“林朝西把陈屿年的笔记抢走，并且放狠话说下次一定能稳坐第一”。
　　下一个课间传到了走廊，版本成了“如果林朝西下次考试没考第一，就手写一笔记本的愿赌服输。”
　　再接着就传到各个班级，原版本和原话的意思在一次次讨论和猜测中变味，怎么说的都有。
　　等传到林朝西本人耳朵里的时候，已经彻底变得面目全非了。
　　“林朝西喜欢的人给陈屿年写情书，但被拒绝了，陈屿年说不喜欢近视的。”
　　林朝西评价：真没眼光，怎么会有人给那么冷漠又刻薄的alpha写情书。
　　一天下来，楚思语也听到不少版本，她好奇地问了一嘴：“真的假的，你有喜欢的人？”
　　林朝西没回答她，藏着点好胜心，丢了一个问题回去：
　　“我和陈屿年，你选谁当交往对象。”
　　为了友谊不出现裂痕，楚思语违心道：
　　“你。”
　　林朝西一边得意，一边往后退：“没想到你居然对我有这种想法。”
　　“滚！”
　　楚思语笑着拿了本书就要拍过去，还没落到林朝西身上，就被一只骨节匀称的手挡住。
　　书本被拿开，入目一张清隽温柔的脸，林朝西微愣。
　　“沈嘉树……”
　　下一秒，她的目光落到他白皙光滑，没有任何疤痕瑕疵的手，一时间万分庆幸。
　　前世不知道发了什么意外，沈嘉树的手差点拿不起画笔。
　　等林朝西要细想大概是什么时间点时，记忆像是蒙了团雾气，怎么也看不清，甚至连记忆都变得更模糊。
　　楚思语满眼惊喜：
　　“嘉树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晚上。”
　　沈嘉树应了一句，见林朝西眼神发空，不知道在想什么，他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脑门：
　　“发什么呆呢。”
　　见她视线终于落到自己身上，沈嘉树笑了笑，身体朝她的方向倾靠，像是不经意地问起：
　　“来的时候听一路了，小西和陈屿年很熟吗？”
　　林朝西想着事，随意应了句：“不熟。”
　　沈嘉树轻‘嗯’了一声，眉眼柔和道：“一个月没见，中午一起吃个饭？”
　　这时，一个穿着球服抱着篮球的男生从楼梯口蹿过来，扑到楚思语身后：
　　“树哥加我一个！”
　　“乔铭鸣，把你的脏手拿开！”
　　中午，四人坐在明槐二中食堂靠窗边的位置。
　　沈嘉树边给林朝西的碗筷过了遍热水，边说：
　　“在学校就先凑合在食堂吃，等周末请你们下馆子。”
　　乔铭鸣两眼放光：
　　“那岂不是能蹭两顿！”
　　楚思语看不惯他嘚瑟样：
　　“你只能蹭食堂这顿，下馆子没你份。”
　　听着他俩拌嘴，林朝西越吃越香，吃到后面都有些撑。
　　尤其在喝下沈嘉树盛的一碗汤后，林朝西撑得有些难受。
　　她缓了缓，忽而想起什么，看向坐在对面的沈嘉树：
　　“你高一的笔记能借我吗？”
　　沈嘉树动作自然地用纸巾给她擦了擦嘴角：
　　“我回去找找。”
　　饭后，沈嘉树被同学喊走，楚思语和乔铭鸣也去宿舍休息。
　　而林朝西把午休取消，准备走走路消消食。
　　操场的太阳太大，林朝西就在教学楼阴凉的楼道来来回回走。
　　明槐二中的学生大部分是住宿，午休时间大多数学生都回宿舍休息，教学楼空旷得很，走廊也没什么人。
　　林朝西上上下下来回两趟后，最后爬到楼顶准备吹吹风。
　　抬头看见不远处那道颇为眼熟的背影，还有他身前站着一个穿着粉色百褶裙的女生，纤细的腿白得晃眼。
　　于是，林朝西正迈出去的一只脚轻轻地收了回来，顺便还转了个身把自己藏到天台的门后，呼吸声不自觉地放轻，透过门和墙之间的缝隙往那边窥探。
　　以林朝西的视角看不清陈屿年身前的女生长什么样，只能确定对方是个omega。
　　就算林朝西的犁鼻器退化的再厉害，也能闻到点女生身上浓郁又甜腻死人的信息素味道。
　　林朝西当即想到上辈子临死之际看到的八卦，心里啧了一声。
　　暗恋？
　　陈屿年这分明是早恋！
　　^_^
　　在陈屿年抬手靠近，似是要把对方搂进怀里的动作，林朝西几乎一秒不带犹豫地拿出手机，对着那亲密的两人连着拍了几张照片。
　　为了不打扰小情侣亲密，林朝西拍到自己要的东西就走了。
　　下楼的脚步轻快得不行，林朝西得意又欣赏地把那几张照片来回翻看。
　　抓到陈屿年这个好学生早恋的把柄带来的愉悦感让她嘴角上扬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往小了想，这几张照片多少能拿捏一下陈屿年。
　　往大了想……
　　林朝西不由小小地畅想/提前感受了一下陈屿年当自己小弟的感觉。
　　简直是——妙不可言。
　　但因为太过专注欣赏手机的照片，林朝西下楼时踏空了楼梯，好在反应快及时扶住了扶手，不然能从五楼滚到一楼。
　　林朝西左脚扭伤了，为了避免太过狼狈滑稽的画面，正贴着墙壁缓慢地往自己班级移动。
　　乐极生悲，这个词造出来不是没有原因的。
　　林朝西切身体会了一把。
　　走到半路，碰见正要寻她的沈嘉树。
　　见林朝西走路别扭的姿势，沈嘉树上前扶住她的手臂，皱着眉问：
　　“腿怎么了？”
　　他说着，俯下身去掀林朝西的裤腿。
　　林朝西上半身靠着墙壁，抬了抬左腿：
　　“扭伤了。”
　　沈嘉树扶着她到自己班上的位置坐下后，去医务室找校医拿了瓶喷药。
　　细密的水珠落在林朝西微微肿起的脚踝，她像是感受不到疼意，不知想到什么，嘴角都压不住地上扬。
　　沈嘉树微挑起眉问她：
　　“受伤了还这么高兴？”
　　“那当然……”
　　林朝西下意识地想要和沈嘉树分享自己的大发现，话头到嘴边，想到了什么，下一秒又吞了回去。
　　-
　　林朝西有了好学生的把柄后，照顾陈屿年照顾得十分硬气随意。
　　鉴于对方的手伤，林朝西不好先张扬出去，只好把让陈屿年给当自己小弟的计划延后。
　　上午的最后一节课下课铃响起，林朝西和楚思语他们约好一起去食堂吃饭，但想到陈屿年刚刚发的消息，准备找个借口开溜。
　　下了楼梯，还未出教学楼的大门，林朝西的后领被人从身后扯住。
　　“去哪。”
　　林朝西笑着转头：
　　“有事……”
　　“什么事？”
　　沈嘉树的手指勾着她后领没松开，从后欺近，凝着目光打量着：
　　“这几天怎么鬼鬼祟祟的。”
　　“哪有鬼鬼祟祟……”
　　林朝西睁大眼睛反驳，殊不知自己的小动作在沈嘉树眼里细分成了八百个，微弱的变化都一清二楚。
　　“小西。”
　　林朝西还想挣扎一下。
　　沈嘉树一板一眼喊她名字，语气仍然温柔。
　　“林朝西。”
　　林朝西在沈嘉树面前向来藏不住什么事情，尤其是现在让他察觉到什么的情况，顶不过三秒就全盘托出。
　　她正欲开口，沈嘉树勾着她后领的手松开，探向她的校服口袋。
　　白皙的指尖夹着一张明槐二中的饭卡，手腕微转，沈嘉树看见饭卡后背的卡槽插着一张少年的证件照。
　　黑发蓝眸，眉眼青涩却不掩精致的出色样貌。
　　“陈屿年？”
　　他手指夹着那张饭卡，把有着少年证件照的那一面亮在林朝西眼前：
　　“不是不熟？你怎么拿他的饭卡。”
　　“……确实不熟。”
　　饭卡是当时陈屿年给笔记本的时候夹在里面的，还带了张给他送饭的字条。
　　沈嘉树微弯下腰和林朝西平视：
　　“到底怎么回事。”
　　比起让沈嘉树自己去查原委 ，在论坛看到那天运动会的社死场面，林朝西宁愿自己亲口告诉他。
　　略过亲密接触的过程，林朝西只说因为自己的原因让陈屿年的手受伤了。
　　当天放学，林朝西走进一班，身后还跟了个人。
　　沈嘉树笑着打了声招呼，让陈屿年本就没什么情绪的脸冷了几分。
　　跟在林朝西身后的沈嘉树仿若未觉，关心道：
　　“路同学，伤好些了吗？”
　　少年没说话，但那冷冷的眼神就像在说‘你谁’。
　　沈嘉树只比林朝西大一岁，但很是熟练地用一副长辈口吻介绍自己，并且话语间像是带着自家调皮孩子给被打的孩子道歉。
　　“我是小西的哥哥，如果以后有什么需要，可以找我帮忙。”
　　陈屿年拎起书包，和沈嘉树擦肩而过，冷淡地丢下三个字就朝门口走去。
　　“不需要。”
　　看着少年冷冷离去的背影，林朝西扭头看向身旁的人：
　　“沈嘉树，他好像生气了。”
　　沈嘉树抬手揉了把林朝西的脑袋，把她肩上的书包拎到自己的手上，曲起手指敲了下她的脑袋：
　　“林小西，别直呼哥哥大名，没大没小。”
　　“沈嘉树，别直呼我小名，没礼貌。”
　　林朝西后退一步躲开，目光谴责地看向他：
　　“还有，不许揉我头发，没素质。”

　　_

　　那天过后，手机通讯录那个没备注的陌生号码没再给林朝西发过消息。
　　林朝西也乐得自在，像往常一样上学、放学、做兼职。
　　日子一天天过去，林朝西估摸着陈屿年手伤好的差不多的时间，准备把自己心心念念的事情提上进程。
　　躺在床上的林朝西回想上辈子一直和自己处处作对的陈屿年，和即将对自己言听计从的陈屿年……
　　一时兴奋得有些睡不着觉，林朝西干脆起床又刷了两套竞赛模拟题。
　　翌日，林朝西一整天的状态从未如此好过，连午间休息也在刷题，下午上课也仍然精神奕奕。
　　任何一个提神醒脑的产品都比不上手机相册里那几张照片，一整个下午，林朝西的大脑始终处于兴奋的高阈值状态。
　　踩着放学铃，林朝西从走廊尾快步走到一班，踮起脚往人潮里看，瞧见最后一排陈屿年的位置空着。
　　平常为了避免和别人接触，像放学人多的时段，陈屿年都是拖着最后走的。
　　林朝西不由觉得奇怪，她喊住身旁经过的同学：
　　“陈屿年呢？”
　　“请假了。”
　　林朝西眉头微皱，思索一秒后，恍然大悟!
　　怎么，天台约会还不够，竟然请假谈恋爱？
　　没见到陈屿年人，林朝西只好把拿捏对方的计划延后，为了避免意外情况发生，还小心谨慎地把手机里的照片备份了。
　　后面几天，林朝西每天早上课间、放学都去一班打卡。
　　可惜的是，一连几天，陈屿年都没来学校。
　　没能蹲到陈屿年，林朝西却在兼职的书店意外看见了陈屿年的早恋对象。
　　放学后，林朝西去书店上晚班，顺便把作业写完，离下班还有半小时，就又做了一套数学竞赛题。
　　书本旁边的手机震动几声，林朝西点了接听，里面传出男生清润好听的嗓音。
　　“在忙什么。”
　　林朝西捂着手机听筒去角落接电话，看到上面有几通未接来电，解释道：
　　“刚刚在做题，没听见。”
　　“别做太晚，注意休息。”
　　许是后知后觉到一点教导的意味，沈嘉树放缓了语气，笑着问：
　　“明天想吃什么，我给你带。”
　　“都行。”
　　说话间，林朝西的视线没有落点，随意一瞥，就见书架旁站着一个略微眼熟的身影。
　　林朝西连忙嗯了几声应付了沈嘉树，把电话挂了。
　　细看了几秒，女生穿着的粉色百褶裙迅速让林朝西回忆起那天在天台窥见的画面。
　　因为没看到那个omega的长相，林朝西心里并不能确定这个女生就是那天天台上的那位。
　　然而，视线晃过女生裙下白皙漂亮的腿后，林朝西心里的几分猜测，全部化为了确定。
　　林朝西不仅视力好得惊人，记忆力也相当得好，没看见天台omega的脸，但看清了omega膝盖上方那颗颜色很深的痣。
　　除此之外，在林朝西接触过的omega当中，这个女生的腿也是她见过最好看的。
　　女生捧了本书，正朝着收银台这边走来，林朝西连忙收回视线。
　　“你是我男朋友，不应该陪我嘛。”
　　她打着电话，即便电话那头的人看不到，她也撅起嘴。
　　omega年轻漂亮，穿着粉嫩的裙子，做起这样的小动作十分可爱灵动。
　　电话那端的人应该是拒绝了，女生撒起娇，甜甜腻腻地喊了一声：
　　“亲爱的~”
　　林朝西鸡皮疙瘩掉一地，忍不住想，陈屿年那样的人谈起恋爱居然是这样的。
　　盯着手下的数学竞赛题目，又幻想了一下陈屿年那张万年冷漠脸出现宠溺的表情……
　　林朝西被恶心到了。
　　还好晚饭没吃。
　　大概是承受不住女生的撒娇攻势，电话那端的人答应下来，女生对着手机亲了一口，声音更加黏糊：
　　“么么么最爱你了！那我等你！”
　　望着女生开心离去的背影，林朝西觉得这一学期的奖学金非她莫属了。
　　林朝西在心底默默祝福这对早恋的小情侣长长久久，还给omega加油打气。
　　同学你可千万要努力啊，让陈屿年坠入爱河，最好溺死。
　　没了陈屿年这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林朝西觉得未来两年的奖学金都稳了。
　　不知道是不是和早恋对象腻歪够了，林朝西终于在这周一的晨会看见了陈屿年。
　　穿着明槐二中统一的黑白配色校服，领口的扣子永远系到最上面那一颗，作为学生代表演讲完，没什么表情地致辞下台，转身动作间，林朝西都恍若能被他衣摆扇过的风冷到。
　　晨会结束，林朝西逆着人潮走，目的性极强地往少年身边凑。
　　“有事？”
　　陈屿年垂眸看着她，语气比往常还要冷淡几分。
　　“你这什么态度，小心我告发你。”
　　后半句话林朝西抬起一只手半拢着陈屿年耳廓说的，隐隐带着几分威胁的意味。
　　陈屿年在林朝西凑近过来的那一刻，呼吸停了下，垂着的眼睫颤了颤。
　　属于她身上微酸的青柠味清晰又浓郁地混在周围的空气里，在接下来的每一次不自主呼吸时吸进体内，像是冒起点点火星消耗胸腔逐渐稀薄的氧气。
　　尤其是林朝西此刻离他这么近，只要他稍稍一动，耳朵就能碰上她的唇。
　　察觉到这一可能性，陈屿年的腺体又控制不住地发热，沉寂下的某种渴望再次席卷而来……
　　他闭了闭眼，强制自己抽离这种不正常的状态。
　　林朝西没注意到对方的不对劲，完全沉浸在自己即将完全拿捏他的事上。
　　周围来来往往很多人，陈屿年又太高，林朝西不得不踮起脚，一只手搭在他肩头，一只手仍旧拢在他白皙的耳廓旁，把声音压得更低：
　　“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可以考虑包庇你早恋的事情。”
　　察觉到他因为自己的话而愣神，林朝西加码：
　　“关键时刻还可以给你掩护。”
　　话落，林朝西还没得意完，肩膀被身后极速跑过的人撞了下，手下意识捏紧陈屿年的肩膀，稳住就要往陈屿年身上栽去的身形。
　　好消息，身体稳住了。
　　坏消息，脑袋没稳住。
　　林朝西的唇距离陈屿年后颈腺体的距离不过半个指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