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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子弹 ...
袁策黑着脸回到A组一队的备勤室,反手把门摔得震天响。
顾克正在保养他心爱的盾牌,被这一声吓得手一抖,差点把润滑油甩到一旁班宴汀的脸上。
班宴汀面无表情地往旁边挪了半米,神色自若地推了推眼镜。
金萌抱着医疗箱正在整理绷带,昨天出任务救人时用了很多,见状缩了缩脖子,“队长,开完会受这么大气?被领导批评了?”
“甭提了。”袁策一屁股坐到沙发上,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没被领导骂,反倒被你们那个新来的施副队说我是愣头青,还说我拖累所有人,他可真行,五年没见,嘴倒是比刀子还利。”
金萌和顾克对视一眼,谁都没敢接话。
袁策自己生了会儿闷气,又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在备勤室转了两圈,最后一脚踹在墙边的贩卖机上。
贩卖机咣当一声,掉出来两罐能量饮料,他弯腰捡起来,自己开了一罐,猛灌一大口,冰凉的汽水顺着嗓子滑下去,才勉强压住胸口那团怒火。
袁策自顾自喝完那罐能量饮料,易拉罐被他捏瘪扔进垃圾桶,“两天后进禁区,把A组一队的装备清单拉出来,该修修,该补补。”
三人点头。
袁策又坐回沙发上,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
施星翊推开A组一队队长和副队的办公室大门。
这间办公室里属于他的位置是临时腾出来的,就在袁策边上。
房间不是很大,陈设简单,两张办公桌,两把椅子,一个铁皮文件柜,坐北朝南,光线好。
施星翊似乎并不在意袁策会不会过来,他把手杖靠在桌边,脱下手套,露出修长而苍白的手指,手背上还留着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的旧伤疤痕。
他拉开抽屉,又从衣服内侧口袋摸出一个密封的牛皮纸文件袋。
那是他从S省特异局档案室调出来并且复印下来的东西。
三年前活捉蛟龙任务的复盘报告,那里面的报告他每页都看过不下十遍,但真正有用的信息不在里面,那些被涂黑加密被标记权限不足的段落才是问题的核心。
他打开文件袋,抽出几张手抄纸。
纸上的内容是他在医院两年间断断续续苏醒时,从片刻清醒状态到脑中时不时闪过的零碎记忆里,一句句、一笔笔写下来、画下来的。
禁区的地形,蛟龙所处之地,异种分布,能量波动频率,还有蛟龙戴着面具一遍遍用刀在他刚恢复好的伤口上割开的动作。
他拉开椅子坐下,目光沉静。
三年前,他主动出现在蛟龙面前,是为了保护袁策,那一次,他抱着必死的决心去的,但蛟龙并没有对他下死手,只是将他腿打骨折了一只,而后面具下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施星翊,你终于愿意出现在我眼前了。”
施星翊看着一堵白墙发呆,忽闻办公室外传来脚步声。
“笃笃笃。”
施星翊收敛眼神,将文件收起来,放进柜子里,用异能将钥匙孔锁死,才道:“进来。”
门被推开,袁策站在门口,没有要进来的意思。
他穿着那套与自己身上一模一样的风衣褂子,头顶翘起一撮毛发。
“什么事?”施星翊问。
“那个……”袁策双手背在身后,没有抬脚走进来,反而有点别扭地活动了下脖子,这是他习惯性的动作,“我在备勤室翻了下,你昨晚那枪打的准是准,但配的子弹是老款的子弹,对付普通异种还行,对付禁区里的异种,恐怕差点火候。”
他从身后拿出一个盒子,打开,“这是新款的子弹,我之前从S省武器库拿来的,反正我拿着没用,正好你来了,给你试试,要是不顺手我再去找人调。”
施星翊看了眼他手里的子弹,形状跟现在用的子弹不太一样,而且光看盒子,就能看出来,这不是基地统一配发的。
“袁队。”施星翊缓缓开口,“局里规定,私藏武器弹药,需要向武器库的负责人报备。”
袁策嘴角抽了一下:“你怎么跟那群老古板一个德行。”
“这叫遵纪守法。”施星翊敲了敲桌子,那是催促的意思,“如果没别的事,出去把门带上。”
袁策站在那儿没动。
他看着施星翊那张清冷的脸,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发现自己好像没法说,那些事即使不是自愿的,已经发生了,说再多施星翊难免觉得厌烦疲倦。
他拳头微微攥紧,什么也没说,拉上门转身走了出去,门被轻轻合上。
施星翊坐在办公桌后,慢条斯理戴上手套,然后垂着眼不动了,眼睫垂下来,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眼底所有翻涌的情绪。
他起身,打开门,走了出去。
途经办公室外的窗台时愣了一下,袁策带来的那盒子弹被放在窗台上。
他盯着那盒子弹看了足足一分钟,鬼使神差地打开盒子,拿出一枚子弹,用异能处理里面的能量核心,让子弹变成一枚空弹,然后被他握在掌心。
剩下的子弹,他送回了武器库。
.
两天时间过得很快。
基地的训练场上,A组一队正在进行出发前的对抗训练。
施星翊和袁策被分在对立面,袁策带着金萌和顾克,施星翊带着班宴汀和从A组二队薅过来的队员。
训练场上的电子地图模拟着禁区边缘的地形,障碍物,掩体,模拟异种生成点。
这几个人凑在一起,一场对抗,打出了自从建队以来最诡异的场面。
袁策的雷光依旧凶悍,但每次他试图绕后突袭或者强行破点的时候,总会有一发精准到毫厘的迷你狙击弹,精准命中在他最难受的位置。
施星翊的准头袁策一直都知道,只是没想到有朝一日这准头会用到自己身上,他对袁策的习惯走位甚至发力动作都太过熟悉,几乎是预判他下一步动作。
“X的!”袁策第三次被模拟狙击枪命中淘汰,气得那股藏在骨子里的大小姐属性快要溢出来了,将耳麦调整到施星翊他们队的频道:“施星翊!你就不能打别人吗?是看我帅才盯着我打是吧?!”
训练场模拟出的高点,施星翊收起狙击枪,淡淡道:“抱歉袁队,跟他们比起来,你比较好打。”
“我#&%$@……”袁策骂了一堆脏的,回到复活点还在骂骂咧咧,完事冲着耳麦道:“不是骂你的意思,我骂金萌。”
金萌翻了个白眼,对旁边的顾克道:“无妄之灾啊,无妄之灾。”
顾克:“习惯就好。”
一场训练下来,施星翊的队伍赢了。
袁策带着满身被模拟子弹打出来的红印子气哼哼地走回备勤室,把施星翊堵在门口。
他抱着胳膊靠着门框,长腿抵在门框上,剑眉微挑,臭不要脸道:“哟,施副队刚刚在训练场上那股认真劲儿,是对我这个老情人念念不忘呐?”
施星翊看着他这副模样,薄唇轻启:“如果不是上面规定无背叛组织者不得随意击杀,你早死八百回了。”
袁策拱了拱手:“多谢施副队抬爱哈。”
施星翊:“…………”
袁策:“想引起我的注意就直说嘛,我又不是不同意。”
施星翊:“滚。”
“你看你。”袁策歪头,“说实话你又急了,知道你脸皮薄,不逗你了,我说认真的,复不复合?”
施星翊眼睫微颤,“滚。”
说完他抬脚就要朝办公室的方向走,袁策作势要拦,却被华庆凡叫住了。
“那个,袁策施星翊,刘局叫你俩去办公室一趟。”
两人同时侧头,眼神冷得吓人,华庆凡害怕地后退几步,抖着嗓子道:“看我干嘛,刘……刘局让我来叫你们的……”
五分钟后。
刘局办公室。
刘局把一份薄薄的加密文件推到了两人面前。
“禁区的能量波动,初步确认跟蛟龙有关。”刘局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抬眼看着他们,“但根据侦察组传回来的影像,这次的能量波动中心,并不在五年前你们遇袭的位置,而是往东南偏移了大概十五公里。”
施星翊站在桌前,一只手搭在手杖上,一只手翻开加密文件,浏览着上面的内容。
袁策站在他旁边,也探头过来看。
文件最后一页,是侦察组的备注。
“我们在禁区边缘发现了疑似异种活动轨迹的痕迹。根据能量残留判断,这个区域的异种进化程度很高,它们很有可能有了组织意识。”
“组织意识?”袁策的眉头猛地拧紧了,“你是说,异种开始有目的地集结,形成群体行为?”
“初步判断是这样的。”刘局沉重地点了点头。
办公室陷入短暂的安静。
施星翊合上文件,抬头看向刘局:“这次任务的期限。”
“十五天。”刘局道,“你们有十五天时间深入禁区,查清楚能量波动的源头,如果发现异种大规模集结,立刻撤回,不要恋战,这是总局的死命令。”
袁策抿着嘴,没有说话。
施星翊点头,转身往外走。
袁策跟在他身后走出办公室,在走廊拐角处一把拉住施星翊的手腕。
“施星翊。”
施星翊侧过头看他,一点点挣脱袁策的桎梏,“袁队,你我没熟到能动手动脚的程度。”
袁策看着他:“还气呢?别气了呗。”
施星翊:“滚,别来烦我,好好准备这次任务吧。”
袁策:“……”
袁策叉着胯站在原地,看着施星翊越走越远的背影,无奈点点头,半晌他自言自语嘀咕道:“行行行,我袁策这辈子算是认栽了,再追一次总比没媳妇儿强。”
.
A市特异局停机坪,夜色笼罩整个城市,探照灯的光穿透黑暗,打在改装过的直升机上。
A组一队全员到齐,装备清点完毕,袁策和施星翊站在队伍前面,两人一左一右。
两人一身同款风衣,被夜风吹起一角,施星翊站在袁策身旁,难得没把他那把狙击枪背着,只拄着手杖。
刘局亲自前来送行。
“十五天,”刘局看着A组一队所有队员,“给我活着回来。”
袁策敬了个礼:“收到。”
施星翊微微颔首,然后转身登上直升机。
运输机的引擎轰然运转,螺旋桨卷起巨大的气流,将停机坪上的尘土和枯叶吹得四散飞旋,机舱门合上的那一瞬间,袁策转头看向身边坐着的施星翊。
运输机内部的灯光很暗,施星翊靠在座位上,闭着眼睛,侧脸在阴影里显得格外安静。
袁策看了他几秒,然后低声说了一句。
“施星翊。”
施星翊没有睁眼:“说。”
“你说咱俩有机会复合么?”
“没有。”施星翊睁开了眼睛,侧头看他回答得很果断。
袁策“啧”了声,“你看看,别这么较真嘛,你不好意思同意,我追你不就好了。”
施星翊重新闭上眼,尽管看起来很像是翻了个大白眼。
直升机缓慢上升,随后冲入夜色之中。
在他们身后,A市特异局总部大楼的一扇窗后,华庆凡站在那,目送着直升机的光点消失在天际。
他推了推眼镜,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然后关上窗户,按住一直别在领口的通讯器,眼睛看着窗外。
“部长,他们已经出发了。”
通讯器那头传来一声笑,“很好,这个大患必须铲除干净,以免夜长梦多节外生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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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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