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火沉余生》箴默

2、相识 【作者

　　【作者有话说：食用预警，本文含有抑郁症、双相情感障碍相关描写，全文为悲剧BE，真实往事改编，致郁向，请谨慎阅读。】

　　自从那晚后，庄默的生活悄然多了一个固定的锚点。

　　每天晚上放学回到家，他做的第一件事不再是发呆，而是打开游戏，看看程世言在不在线。

　　她也几乎每天都在，不等他开口，组队邀请总会准时弹出来。

　　两个人之间渐渐没了最初的生疏。程世言会分享她在白天的琐事，今天吃了什么，看了什么，家里谁又逗他笑。庄默呢，依旧话不多，却会开始认真回应了，会轻声问她在做什么，会在她讲完一大段话后简单的接句：“听起来不错。”

　　程世言从不会嫌他回答短，反而每次都笑着说：“我就喜欢跟你说话，很舒服。”

　　庄默偶尔会走神。

　　他原本习惯了独处的生活，如今每天多了一段属于两个人的时光，竟觉得一整天都有了盼头。

　　在某个周五的夜里，两人照例开着语音闲逛。程世言突然问道：“庄默，你有想过以后吗？”

　　庄默愣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他沉默了一段时间说道：“我没想过以后，走一步看一步吧。”

　　程世言声音放软道：“你要是想要个以后，我可以陪你呀！”

　　庄默心跳骤然加快，耳根滚烫，他想说些什么，但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半天才挤出一句：“……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啊！”程世言的声音温柔又认真：“我不是随便说这种话的人。”

　　他从小缺乏安全感，从不敢奢望有人愿意长久的停留在自己身边。

　　他垂下眼，声音里带着颤抖：“那……好。”

　　程世言听出了他的害怕，轻声的说道：“那你就要好好的，先把高三熬过去，以后的路，我们慢慢走。”

　　“好，我们慢慢走，一起走。”庄默的声音很小，小到只有自己听到了。

　　那夜的承诺像一颗轻轻落地的种子，悄无声息在了庄默的心中发了芽。

　　在此之前，他的日子只有枯燥，压抑，无尽的重复。高三的倒计时一天天的减少，教室里所有人都在埋头冲刺，只有庄默成日里浑浑噩噩，对成绩不抱任何期望。他们本身基础就较弱，长久的情绪内耗更让他很难沉下心来学习。对未来，他一片茫然，只是麻木地熬日子。

　　可自从有了程世言，灰暗的生活总算多了一丝丝微弱的光。他开始伸生出一点点念想，哪怕自制能力有限，他也忍不住去幻想高考后的光景。

　　往后的日子里，成了两人心照不宣的约定。

　　每天晚自习结束，匆忙赶回住处，打开游戏，接上语音，是庄默一天之中唯一的喘息时刻。

　　程世言已经走完单招，脱离了高三的压力。但她也坦诚，自己念书的时候成绩同样不算好，拼尽全力也挤不进好的学校。她性格鲜活开朗，爱笑，会絮絮叨叨的跟庄默说起以前读书时的囧事，会吐槽试卷的难懂，自嘲自己不是读书的料子。

　　“庄默？走神啦。”

　　每当庄默陷入低落发呆，她总能轻声把他拉回现实。

　　他轻轻应了声：“我在。”

　　话依旧很少，却愿意把仅有的空闲，全都留给屏幕那头的那个人。

　　这天夜里，两人操纵人物站在海边的礁石上。

　　程世言忽然开口问道：“那你高考后打算怎么办，想好去哪里了吗？”

　　老师家长的无数次追问志愿方向，庄默永远只会敷衍回避。他心里清楚自己的底子，明白高分院校对自己遥不可及。

　　“我不知道。”庄默声音低沉：“我成绩很差，能考上什么就算什么。”

　　程世言没有说那些“你一定要努力考名校”的空话，她太清楚读书的无力感。

　　“其实我以前成绩也不行。”她轻轻叹气，“拼死学习也提不上来，才早早选了单招。我们两个，都不是擅长读书的那一类人啊。”

　　庄默抬起一点精神，鬼使神差的问道：“你在哪个城市啊？”

　　耳机里安静一瞬。

　　“我在靖城。”她报出城市名称，“离你不算太远。”

　　不算远。

　　这三个字在庄默心里重重落下。

　　既然考好学校做不到，那能不能，仅仅去到同一个城市？哪怕是一所最普通的大专，只要能够离开屏幕，能够见到她本人。这个念头在心底疯狂生长。

　　“那我尽量考到你那座城市去。”庄默说得认真，却藏着无力。他清楚自己的分数摆在那里，能不能做到，连他自己都没有把握。

　　程世言听出了他语气里的挣扎，没有给他不切实际的幻想，声音温柔而现实：“我很想见你。可是庄默，不要把所有赌注都压到这件事上。能过来最好，如果不行，我们也有别的办法。”

　　庄默心里一阵酸涩，他多么想奔赴她，可他没有十足的底气。

　　停顿片刻，程世言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混杂着一点点的羞怯，却又格外坦诚：

　　“庄默，我挺喜欢你的。”

　　庄默浑身僵住，血液一下子冲到耳根。

　　长期的自我否定中，他从来没想过，会有人真心喜欢这样沉闷，不起眼，成绩糟糕的自己。

　　他呼吸微微发颤，隔了很久才挤出沙哑的回复：“我……也是。”

　　没有盛大的告白，在游戏中，两个对未来充满迷茫的少年少女，隔着屏幕确认了心意。

　　“就算考不过来也没关系。”程世言轻声说道：“至少我们要往同一个方向走。”

　　“嗯”庄默轻声应答。

　　此刻他眼里只看得见眼前这份来之不易的喜欢，他以为只要两个人心里住着彼此，纵然普通平庸，也可以慢慢熬出属于两个人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