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星际引领文艺复兴》Veilune

7、第 7 章 设备、流程

　　设备、流程和安保都已经安排妥当，剩下的完成度，大概不在这艘船上，而在那一百名尚未登船的游客身上。

　　只有真正被人看见、理解，甚至主动传播，文化体验才算完整。

　　她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晚上八点五十八分。
　　距离直播开始，只剩两分钟。

　　经过上一次大规模封号，龙千鲤将直播入口分散到了十几个平台，又准备了几十个备用账号。即便顾家继续施压，也不可能在第一时间切断所有传播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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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点整，直播开启。

　　十轮烈日同时悬于苍穹，灼热的光焰将天空染成赤金色。江河干涸，草木焦枯，龟裂的大地上，人们背着仅剩的水向远方迁徙。

　　山巅之上，一道身影握住巨弓。

　　龙千鲤的声音在画面外响起。

　　“传说，尧帝时期，十个太阳同时出现在天空。”

　　“它们炙烤大地，庄稼枯死，猛兽也因酷热逃出栖息地，袭击人类。为了让世间重新恢复秩序，一位名叫后羿的神射手登上高山，拉开了手中的弓。”

　　画面特写弓弦绷紧。
　　第一支箭破空而出，拖着赤色流光穿过云层，直奔烈日。

　　可龙千鲤等了半天，直播间的人数仍旧停留在五位数，甚至还在缓慢下降。

　　这显然不对。
　　昨晚直播预告的转发量已经超过百万，即使只有十分之一的观众准时抵达，也不该只有这点流量。

　　她没有停下讲述，只借着切换场景的间隙打开后台。
　　百多个账号都在正常直播，没有封禁通知，也没有违规提醒。可无论搜索“龙千鲤”“古蓝星神话”还是“后羿射日”，都看不到直播入口。

　　与此同时，一条平台新规静静躺在后台通知栏。

　　【为维护直播内容质量，即日起，未签约主播将受到流量分级管理。涉及历史、教育及大规模沉浸式体验的直播内容，须由签约账号发布，方可进入公共推荐区域。】

　　龙千鲤看完，差点气笑。
　　封号会激起观众的逆反心理，于是他们换了种更体面的办法。

　　不封，也不禁。
　　只是不给任何人看见她的机会。

　　“后来，后羿射落九个太阳，只留下一个，使它每日按时升起、落下。”

　　她压住情绪，继续引导体验舱中的人物前行。

　　“但射日并不是故事的结束。一个神射手拯救了人间，也从此走向了另一段命运。”

　　直播间里的观众不多，弹幕却依旧活跃。

　　【为什么要留一个太阳？】

　　【十个太阳也是神明吗？】

　　【后羿后来怎么样了？】

　　龙千鲤逐一回答，硬是按照原定流程把整场直播播完。下播以后，她没有浪费时间复盘人数，直接让智能系统提取精彩画面。

　　“剪成一分钟以内的切片，标题和封面各做十个版本。”

　　【已提取后羿射日、十日凌空、神弓觉醒等高关注片段。】

　　“用所有小号分批上传，错开发布时间，投放到不同星域。”

　　既然完整直播进不了推荐区，那就把故事拆成无数碎片。
　　只要切片足够多，总有一支箭能射穿平台的流量封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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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排完传播，她才点开各个平台的签约页面。
　　未签约主播不给流量，那就申请签约。

　　龙千鲤整理好账号数据、直播回放、原创内容证明和体验舱项目资料，连续向十几个平台提交申请。不到半小时，第一封回复来了。

　　【经综合评估，您的账号暂不符合本平台签约标准。】

　　第二封紧随其后。

　　【您的内容定位与平台现有发展规划不符，感谢您的支持。】

　　【经风险审核，您的账号暂不具备商业合作条件。】

　　【申请人综合信用未达到签约要求。】

　　【相关题材市场潜力有限，建议调整内容方向后重新申请。】

　　十几封邮件，拒绝理由五花八门，却没有一家愿意说明究竟是哪项数据不达标。

　　龙千鲤分别发邮件追问，收到的都是自动回复。

　　【签约审核结果由系统综合评估，暂不支持人工复核。】

　　“他们就是故意的。”灯心蹲在控制台旁，看得连零食都吃不下去了。

　　“嗯。”

　　“凭什么不给具体理由？数据不够就说数据，信用不够就把标准列出来，什么叫综合评估？”

　　“因为写清楚了，就得允许我改。”龙千鲤关掉最后一封邮件，“他们不说，我就永远达不到标准。”

　　灯心气得把零食袋揉得哗哗作响。

　　“要是赤鸢原来的平台还在，哪轮得到他们卡你！”

　　龙千鲤转头：“赤鸢还有网络平台？”

　　“有啊，以前相关产业可多了。”灯心下意识回答，“要不是星联一直不肯授权资质，早就干成全星际最大的——”

　　声音戛然而止。
　　她抱紧零食袋，眼神开始乱飘。

　　龙千鲤等了片刻：“最大的什么？”

　　“没什么。”

　　“你刚才还说——”

　　“这是赤鸢的家事。”灯心声音越来越小，“老大不让我们往外说。”

　　龙千鲤看着她那副恨不得把自己嘴巴缝起来的模样，了然一笑，没有继续追问。

　　赤鸢显然不只是普通星盗团，花弦一要寻找古蓝星遗迹，也不像单纯为了宝藏。可每个人都有不愿意被触碰的秘密，她自己身上藏着的，未必比他们少。

　　“知道了，我不问。”

　　灯心悄悄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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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自己搭建平台的想法暂时行不通了。

　　开发程序不难，服务器和维护成本也可以想办法解决，真正卡住赤鸢的，是星联的经营资质。没有官方授权，她的平台就无法接入公共星网，更不可能承载大规模用户。

　　忙到半夜，灯心才拉着她去餐厅吃夜宵。

　　两人刚走过维修舱，便撞见迎面而来的花弦一。

　　他大概刚从主控室出来，深色外套松松垮垮披在肩上，领口别着一枚浮夸的赤色宝石扣，一股天塌了也影响不了他处在经济上行的嚣张气势。

　　龙千鲤停下脚步：“问你一件事。”

　　花弦一瞥她一眼：“说。”

　　“你在商业方面，人缘怎么样？”

　　他脚步一顿，似乎认真回忆了一下。
　　“有名有姓的，基本都抢过。”

　　随后抬起下巴，语气理所当然。
　　“你看上哪个了？”

　　“……”龙千鲤扶住额头。
　　她到底为什么会指望一个星盗头子拥有人脉？

　　“没事了。”
　　“你问这个干什么？”

　　“想找一家不受财阀控制的平台签约。”
　　“用不着签。”

　　“那你有合适的传播渠道？”
　　“没有。”

　　“那还说什么废话？”

　　花弦一眯起眼：“你胆子是不是越来越大了？”

　　龙千鲤立刻往灯心身后躲了半步，语气无辜：“我身体不好，经不起恐吓。”

　　“刚才骂人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来身体不好？”
　　“刚才是回光返照。”

　　花弦一被她气得没表情，懒得再理，擦过她身边径直离开。

　　擦肩而过的瞬间，龙千鲤闻到他衣服上残留着一点金属与硝烟的气味。
　　他大概又亲自检查过主舰外围，嘴上什么都不说，该做的事倒是一件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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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宵没什么味道，依旧是星际常见的营养膏和合成肉。龙千鲤勉强吃了几口，回到医疗舱后，却怎么也睡不着。

　　顾家能影响大部分主流平台，李家又巴不得踩着她攻击顾家。想找到一个有资质、有流量，还愿意承担风险的平台并不容易。

　　除非，平台的主人本来就不怕顾家。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一个名字便从原主记忆深处浮现。
　　龙千鲤打开黑名单，盯着其中一个账号看了半天。

　　苏晚。

　　多好的名字，短剧大女主气象扑面而来。
　　被原主拉黑了又不是不能捞回来，接下来只需狠狠抱住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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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千鲤刚把人移出黑名单，终端便震动起来。

　　【苏晚向您发起视频通讯。】

　　速度快得像这人一直守着聊天界面。
　　龙千鲤迟疑了一秒，选择接通。

　　光屏亮起，对面是一间灯火通明的办公室。年轻女人穿着剪裁利落的紫色西装，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大马金刀地坐在总裁椅上，手边堆满待处理的文件。

　　对方看到龙千鲤，没有半点故人重逢的客套，只有满脸不情不愿：“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

　　龙千鲤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在脑海中消化原主的记忆。

　　苏晚是紫苏平台的实际持有人，也是顾北辰那个心心念念的女朋友。

　　据当初龙父提供给原主的调查资料，苏晚作为烈士遗孤，自幼唯一理想是接过双亲的责任。少年时期以优异成绩进入星联军校后，她常年稳居第一，与顾北辰是同学，也是恋人。

　　临近毕业，她竟然没通过任何一项军选，甚至没能拿到学位证书。

　　直到顾家的人找上门，苏晚才知道，那个和她谈了几年恋爱的普通同学，就是顾氏财阀唯一的继承人。

　　顾家给了她一笔钱，要求她离开顾北辰。
　　苏晚收下钱，也顺利拿到了被卡住的学位证与军选资格，却没有进入军部，反而拿那笔钱创建了紫苏科技。

　　如果经历到这里，还勉强算正常。

　　真正让原主无法理解的是，苏晚后来曾向她求过婚。
　　理由与感情无关。苏晚认为，与其让龙千鲤将来在顾家做一个装点门面的吉祥物，不如成为自己的政治合伙人。她甚至认真规划过，等自己进入众议院，就替龙千鲤铺路，让两人一同走进权力核心。

　　原主认为苏晚过于中二，还喜欢铤而走险。
　　苏晚则觉得原主得过且过，空有一手好牌却毫无格局。

　　两人话不投机，最后把对方拉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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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千鲤消化完这段关系，试探着开口：“不是我找你，是你先打过来的。”

　　“少管这些细节，说吧，需要我做什么。“对方开门见山。

　　”？“龙千鲤摸不着头脑，对方这是做慈善来了？

　　既然这样——

　　“我想问问紫苏旗下直播平台的签约条......”

　　“先签。”对方抬手打断她，脸上的表情像快死了。
　　“姓龙的，签完，再补条件。”

　　龙千鲤莫名产生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苏晚下一秒抬手调出另一块光屏。
　　画面中，赤鸢标志的子舰正明晃晃悬在紫苏总部外，一排炮口整齐对准集团大楼。

　　苏晚闭了闭眼，咬牙切齿地开口：

　　“先签上，赤鸢要打姥子。”

　　“……”

　　龙千鲤沉默两秒，彻底明白了。

　　难怪花弦一刚才让她不用签约。
　　这人根本没打算走正常流程。

　　她抬手捂住脸，无声叹了口气。

　　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