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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人间朝夕,与君同温 那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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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的锦城,还未被乱世彻底浸染。
烟雨温柔,市井安然,长街灯火浅浅,人间尚有寻常暖意。
自那场春雨初逢之后,我与沈淮叙,便成了乱世里最不合常理的相交。
世人畏他、敬他、惧他手中兵权、惧他眼底杀伐。全城之人谈及沈少帅,皆是肃然起敬,不敢攀附半分。
唯独我,不怕他的冷,不惧他的锋芒。
我是宋家闲散书生,不问军政,不涉权谋,日日闲坐茶馆,翻书那年的锦城,还未被乱世彻底浸染。
烟雨温柔,市井安然,长街灯火浅浅,人间尚有寻常暖意。
自那场春雨初逢之后,我与沈淮叙,便成了乱世里最不合常理的相交。
世人畏他、敬他、惧他手中兵权、惧他眼底杀伐。全城之人谈及沈少帅,皆是肃然起敬,不敢攀附半分。
唯独我,不怕他的冷,不惧他的锋芒。
我是宋家闲散书生,不问军政,不涉权谋,日日闲坐茶馆,翻书听雨,活得清淡又安稳。也正因我无所求、无所图,沈淮叙才愿在满目算计的世道里,独留一份真心予我。
他那时尚未常年奔赴战场,偶得闲时,便会脱下满身凛冽军装,换一身素色长衫,悄悄来寻我。
没人见过铁血少帅这般模样。
褪去戎装,卸去锋芒,眉眼少了杀伐冷硬,多了几分少年沉静。他不说话时依旧清冷,可只要站在我身侧,周身寒气便会悄然散去。
我常在城南书肆看书,他便静静立在一旁,不言不语,陪我耗过半日光阴。
我读书,他看我。
彼时我尚且懵懂,只当他是性情寡淡、不喜喧闹。后来经年回首才知,他这一生极忙,忙着治军、忙着守城、忙着应付朝堂风波,唯独浪费在我身上的时光,心甘情愿,从无半分敷衍。
锦城的夏夜最是温柔。
晚风穿巷,星河垂落,我们常沿青石板长街慢走。街上人声喧嚣,车马往来,可我身边的方寸之地,永远安静。
我曾笑他:“世人都说沈少帅心如钢铁,无牵无挂,怎的总来陪我虚度时日?”
他脚步微顿,侧眸看我。
夜色落在他眼底,温柔得极不真切。他从不说情话,不懂风月浪漫,良久只淡淡道一句:
“唯有此处,心安。”
我那时听不懂这二字的重量。
心安,是乱世之人最奢侈的归宿。
他身处万丈风波,步步惊心,人人皆图他权势、攀他身份、求他庇护。唯有我,只想与他闲坐听雨,闲谈风月,从无索取,从无算计。
所以他愿意来。
愿意在满身疲惫之时,躲进我这一方干净寻常的岁月里。
秋日锦城,桂香满巷。
我常在院中煮茶,他便坐在石凳上,安静看落叶纷飞。偶尔我读诗给他听,字句温软,他听得认真,眼底沉沉,似是想把这片刻安稳,牢牢存于心间。
他偶尔也会同我说几句军中琐事,从不说凶险,只挑平淡的讲。
我知他是怕我忧心。
他习惯性护住世间万人,也习惯性护住我一人。
那段时日,是我这辈子最安稳、最圆满的岁月。
没有烽烟,没有别离,没有生死相隔。
只有锦城风月,岁岁如常,只有他伴我身旁,朝夕无恙。
我曾偷偷贪心,盼着岁月永驻,盼着乱世不来,盼他永远不必披甲赴战,盼我们能岁岁年年,这般闲坐听雨,安稳相守。
可我忘了。
沈淮叙生来就不属于风月人间。
他乱世的盾,是山河的刃,是万民的庇。他肩上压着整座天下的安危,从没有资格独守一人温柔。
只是那时年少温柔太满,遮去了来日风波,掩去了宿命悲凉。
我们在太平余温里,悄悄滋生了连自己都不敢点破的情意。
他克制隐忍句句不言心动,却事事皆是偏爱。
我温润内敛,步步不敢逾矩,却满心皆是他身影。
烟雨锦城,风月无声。
年少相逢,朝夕相伴,温柔入骨,暗许余生。
只是那时的我们谁也未曾料到——
这短短数年温柔朝夕,竟是余生半生回忆,是我往后独守空城、岁岁念他的全部念想。
来日烽烟起,山河碎,故人去。
唯剩我,带着满袖余温,独守一场再也回不去的人间朝夕。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