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配大人饶命啊！》烁二

2、第二章 两眼一睁就

　　马车踏着月影晃晃悠悠回了林府，实实在在地热闹了一天，现下各院的人都累了，各自回了自己院子休息。

　　林潇潇带着沁儿也往自己的院子走去，她住灵翠阁，位置靠后且偏僻，原本想叫个掌灯的随行，可人家都紧着大夫人和林妙儿林洛瑾，哪顾得上林潇潇？只怕是顾得上也不愿意来罢。

　　夜深人静，沁儿扶着林潇潇的胳膊，愤道：“小姐，要是三夫人还在，他们肯定不敢这么冷淡对您。”

　　“物是人非，以前的事多说无益。”林潇潇淡然道。

　　“可是这差别也太大了，三夫人受宠时这些人恨不得排队给您和小少爷提鞋，如今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真是半边人脸，半边狗脸。”沁儿仍有不满，她自小跟林潇潇一同长大，否则也不会口无遮拦说出来。

　　“人与人之间就是如此，情分不是永远的，但利益是。”

　　“小姐，你好像……好像有点不太一样了。”沁儿看着林潇潇淡漠的脸庞，看不到任何的情绪波动。

　　“沁儿，看着别人如何风光又总想自己是如何的命运不公，不如想想自己该怎么去改变它。”林潇潇停下自己的脚步，看向沁儿：“沉浸在过去的辉煌里自怜自艾迟早有一天被负面的情绪吞没，不如从现在开始创建新的高楼。”

　　沁儿自小和原主长大，感情深厚，品性自然不坏。

　　但她替林潇潇不平而向林潇潇抱怨也是真的，她在无意间向原主倾诉了太多，原主又是个心思细腻的，难免受其影响，因此越发忧郁起来。

　　沁儿看向林潇潇，一时没能理解林潇潇说的话，愣在原地。

　　“以后怨天尤人的话少说，我不喜欢听。”林潇潇叹了口气，简洁道。

　　“我……我知道了小姐。”沁儿惴惴不安，她感觉小姐有些不一样了。往日她和小姐抱怨，小姐要么会附和她说的话，要么不说话，如今却不同了。

　　小姐说这些话时语气坚定从容，铿锵有力，感觉就像是换了一个人，比大夫人训话还有气势！

　　林潇潇说完继续往前走，沁儿落后半步，抬眼悄悄打量自家小姐。

　　林潇潇自然有所感知，可她是穿书，还有着原主的记忆，任谁来都找不到破绽。

　　至于性情大变，就推给南宫望舒和林妙儿两人吧，受了情伤刺激，这可比穿越让人信服多了。

　　回到灵翠阁，沁儿去准备热水，不一会儿，沁儿来说：“小姐，厨房里说热水没了。”

　　“……”

　　确实是，翻脸比翻书还快，这些下人得知林洛瑾被选入了顺天书院，自然是可着劲地巴结，争着表决心。

　　大夫人一房向来不喜欢林潇潇和林洛初，他们自然跟着捧高踩低，林洛初身为男子，他们尚还愿意做做面子功夫，至于林潇潇，则是完全任其自生自灭了。

　　“风水轮流转啊。”林潇潇转身去房中的暗格里取出一块银锭，交给沁儿，“厨房的田有才缺钱，你拿去打点，记得不要让人发现。”

　　穿越第一天，这么冷的秋天，林潇潇可不想洗个冷水澡。自己现在这个体格，要是不小心得了个感冒发烧，怕是治都来不及喊医生。

　　一锭银子换个热水澡，虽然贵了点，但也事出紧急情有可原。林潇潇心里肉疼，但还是把银锭递给沁儿。

　　“是，小姐。”沁儿愣愣地接过来，往常她也见过林妙儿出手打赏下人，但自家小姐还真没有这本钱。

　　月银是大夫人管着的，每月就给林潇潇二两银子。林妙儿能拿到手的当然不止这个数，至于林洛瑾，身为林府的嫡出大公子，账上的钱更是任他取用。

　　如今接了钱，沁儿倒还有些紧张，第一次做这种‘买通’的事还不太熟练，但也学得有模有样的。

　　沁儿把田有才拉到一旁，更深露重，忙活完的下人都走了，留了田有才在厨房看守。

　　“田叔，不是我要为难你，这样的天，没有热水，小姐要真有个好歹老爷肯定要追究的。”
　　说着，沁儿把银锭塞进田有才的手里，“有才叔，这是我们小姐的一点心意，您别嫌弃。”

　　田有才搓了搓手，自从入秋后天确实越来越冷了，自己不靠着炉子取暖身体都发僵。

　　他借着火光亮看了看银锭，又上下掂量一番，应了下来：“行，一会我把热水给小姐送去。”

　　说到底，他们也是为了钱才愿意做事，大夫人再不喜欢小姐，那是他们之间的事。

　　只要给钱，大夫人也得靠边站。再说了，往常大夫人发赏钱的时候根本没有自己这些后厨下人的份，赏赐都进了前院伺候的人的口袋。

　　庖官倒能捞着不少油水，可他哪会分给自己？

　　如今有送上门的银子，自己不拿岂不是对不起这份守夜的辛苦？

　　田有才接了银子，便烧起热水来，厨房本就常备着热水，这会稍一添柴，不过半刻钟就滚烫冒起泡来。

　　来回跑了两趟，这差事也就算做完了。

　　林潇潇泡进热水里，舒服地呼出一口气，思绪也跟着放松下来。

　　长夜漫漫，林潇潇躺在床上，盘算着自己如今的身家。

　　暗格里有五十两银锭和四支金簪子，和三颗林府的丹药，加上每月到手的二两月银，笼统算下来竟还不到二百两。

　　金簪子是原主母亲的，母亲白氏去世后，原主一直将四支簪子收着留做纪念。

　　簪子样式精巧但分量不重，林潇潇心里估算着大概每支十两银子的价格，只是毕竟是原主的纪念，不到迫不得已她也不会动用。

　　丹药是林府每年发的。林家本就是炼丹世家，占据着东都大陆丹药界的重要地位。

　　为了彰显自己的地位和派头，林家每年都会给阖府上下包括下人在内每人发放一颗丹药，这三颗是林潇潇攒的。虽说只是市面上常见的神力丹，但价格也能卖出个五两银子。

　　一百零五两，如今全部的身家，林潇潇呼出一口气，赚钱之路任重而道远啊。

　　她翻了个身，想着明天要出门先把那三颗丹药给卖了。

　　一夜无梦，林潇潇起来后换了身方便行动的衣服，喊上沁儿跟自己出去。

　　修仙世界没那么多规矩，林家也从不限制少爷小姐们的出行，这倒方便了林潇潇行动。

　　“小姐，我们今天要去哪？”沁儿看着小姐的装扮，心领神会给林潇潇梳了个干脆利落的高马尾，用绯色丝带绑起，乌黑垂顺的长发垂至身后，绯色发带隐匿期间，随着主人动作摆动，带着一丝灵动俏皮。

　　“先卖东西换钱。”林潇潇对着铜镜左右端详一二，出口夸赞，“沁儿，你这手艺可以称得上是高级发型师了。”

　　沁儿没听懂什么发型师，只听明白小姐大概是在夸自己的手艺，于是羞涩道：“是小姐长得好。”

　　林潇潇确实长得好，不然也不会招来林妙儿的妒忌。

　　原主跟她同用一张脸，同样的眉如远山黛，眼眸宛星辰，唇似点珠漆，只不过两人气质完全不同，原主眉间常锁，满腹愁肠，而林潇潇却目光如炬，沉稳洒脱。

　　收拾完就出了林府，林潇潇特意从侧门出去，避免跟林妙儿碰上。倒不是害怕，只是要事在前，被人绊住脚就耽误事了。

　　丹药的确是好东西，可是开店的普通人还是只认金银和票子，丹药离普通人还是太不切实际，太没安全感了。

　　林潇潇出府就只奔‘归来当铺，’归来当铺是东都大陆第一大当铺，在三个朝廷均设有分部，价格公道且保护隐私。

　　这也是林潇潇选择它的原因，自己力量不足，选择大品牌总归稳妥一些。

　　她递上三颗丹药，“掌柜的，请过目。”

　　“十五两银子。”掌柜接过盒子，只稍稍一看便报出价格。

　　“成交。”跟自己估的价格没差，林潇潇痛快地卖掉了。

　　收了银子，林潇潇带着沁儿沿街慢走，说是慢走，实则林潇潇在观察两边商铺的经营情况。

　　铺子大多还是以衣食这些为主，偶有两间写着‘助人觅得良房’，再往前走看到有车行生意倒也还不错，走到尽头深处看到有间商铺卖着修仙人士用的灵器和丹药符篆类，林潇潇打眼一看，价格不低。

　　她一边走一边看，看到感兴趣的商铺还会进去仔细打量一番。

　　没看到可以入手的商铺，林潇潇转了个弯，打算去东街再看看，还没转出去就在小巷子闻到一阵香味。

　　林潇潇停下脚步。

　　“小姐，是桂花糕的味道。”沁儿一上午跟着林潇潇走了不少路，这会也觉得肚子空空，看林潇潇停下主动说道。

　　二人跟着香味拐进一条更深的巷子，果然看见一间挂着‘刘氏糕点’的铺子，只不过门店狭窄，只有半间铺子，里面高摞的蒸笼已经占了不少位置，只好往外支出一个摊子售卖。

　　林潇潇心里有了打算，让沁儿去将每式糕点都买来一份。

　　“小姐，这也太浪费了。”沁儿虽然不知小姐昨夜哪来的银子，可她知道小姐的钱不多，要省着花，不能浪费。

　　“有些钱不能省，去吧。”说完林潇潇站在一旁观察店里的俩人。

　　一男一女，年纪约莫二十来岁。两人分工合作，男的在后面清洗蒸笼，应当是今天的糕点都做完了在做收尾工作；女的在整理摊子上摆放的糕点，位置不大，糕点也都挤在一处，难免有些磕碰，卖相不佳。

　　男子清洗完后回到前面伸手揽住女子拍了拍，让女子放宽心，女子叹了口气勉强扯了扯唇角。只是俩人脸上的笑不达眼底，显然是有忧愁之事挂在心头。

　　做生意本是笑脸迎客，沁儿拿了钱去买糕点，俩人笑脸迎之，按沁儿的要求一一装好。

　　沁儿不一会儿就将糕点拿来，递给林潇潇。林潇潇随手捏了一块放进嘴里，桂花糕，秋天也确实是吃桂花糕的时节。

　　糕点入口即化，舌头轻抿滑入喉头，唇齿留香，能尝得出来做糕点人的手艺精湛，只不过对林潇潇来说稍甜了些。

　　林潇潇看了看摊子上的糕点，若是加以调整，倒也是个好买卖。

　　林潇潇本就站在铺子旁边，思定开口道：“不知两位可有兴趣同我做笔生意？”

　　林潇潇话说得直接，她现在也没有弯弯绕绕的心思，开门见山道。

　　夫妻俩人均是一愣，似是没反应过来。

　　片刻后男子开口道：“不知姑娘要做什么生意？若是要糕点，我们自然尽力供上。”

　　他也听说过有大户人家外出采买的，要是被选中，以后的糕点就不愁没人来买了。

　　“这糕点是你们祖上的手艺？”林潇潇问起另一桩事。

　　“自然，我太祖那辈就开始做糕点，到我这已经是第四代了。”男子虽然疑惑但也开口答道，可能有钱人采买都要打探清楚，他们也能理解。

　　“可我看你们这并无客光顾。”林潇潇继续说道。

　　“实话跟您说了吧，我们也是来京城没多久，原先在我们县府那，可从来不愁卖不出去。”

　　“也就是京城租金太贵，实在是租不起好的地段，本想着酒香不怕巷子深，可这京城的巷子着实太多了。”

　　说起这事，男子便自己打开了话匣子，自顾说道。

　　“诶，也怪我，自视甚高，没想到京城遍地是高人。”说完男子叹了口气，女子握住他的手安慰道：“平郎何出此言，只是我们没办法用这手艺改命罢了。”

　　“一个糕点铺何至于就扯上命了，刘夫人现在灰心丧气还太早。”

　　二人闻言齐齐望向林潇潇。

　　“我若说会为你们寻得好地段，租金我来付，你们觉得如何？”林潇潇看向二人，等他们开口。

　　“姑娘这是何意？”林潇潇的穿着打扮一看就知是有钱人家的小姐，怎会愿意跟他们做买卖？再者，又怎么能相信她的话？

　　林潇潇自然看出二人的迟疑，“我自然不是白出钱不要好处，这铺子租金我出，你们只需要出人和手艺，至于赚的钱我要占七成。”

　　好地段的租金确实很贵，林潇潇现在就算掏出全部身家也只付得起三个月的，但三个月也够她将铺子起死回生了。

　　“七成，相对于我们占三成。”夫妻俩犹豫不决，虽说是省去不少成本，可自家的铺子以后只占三成，听起来还是心有不舍。

　　“三成看似不算很多，可要看它是哪里的三成，”林潇潇趁热打铁：“若是京城第一糕点的三成，可比得上你们现在这间铺子的百倍，千倍不止。”

　　二人心下意动，死守现在的铺子并没有意义，没有顾客，利润也只够每月租金，二人背井离乡并不是想要这样的结果，如今机会近在眼前不如求变。

　　两个孩童从小巷子里穿过，嬉笑着打闹，说着今日的趣事。

　　夫妻二人互相看了一眼，像是下定了决心，点头说道：“好，我们做，不知姑娘怎么称呼？”

　　“林潇潇。”既然是生意伙伴，彼此自然是要坦诚相待。

　　“在下刘温平，这是内子柳云娘。”刘温平拱手道。

　　“二位感情深厚，羡煞旁人。”林潇潇依着这边的礼制稍福了福身，继续道：
　　“我在茗香楼订了座，晚点你们去报我的名字即可，新铺子的很多细节还需要尽快敲定。”

　　“好，好。”二人满口应下，送林潇潇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