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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串供 一夜好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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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好眠。第二日天光破晓,暖融融的晨光透过窗棂,漫进卧房,落在床榻之间。夏以昼先于夏夜醒转,静静望着怀中人安然舒展的笑颜,心底漫开绵长暖意。他小心翼翼抽出被少女枕着的胳膊,轻轻活动了下发麻的手臂,方才轻手轻脚起身。
待洗漱完毕,怕熟睡的少女醒来寻不到他心生不安,夏以昼俯身,指尖轻轻拍了拍夏夜的脸颊,声线柔得像春日和风:“起床了,小懒猪。”
夏夜含混的呢喃飘出来:“嗯……再睡会……”
夏以昼低笑一声:“那哥哥先去办点事情,你好好歇息。”
少女只翻了个身,埋进被褥里,没有应声。夏以昼执起她的手,在她手背轻轻一吻,又将锦被仔细掖好,才放轻脚步踏出房门。
饭厅之内,祁煜早已坐在用餐。昨夜被夏夜心底翻来覆去的思绪搅扰,他一夜都未曾睡踏实。自打夏夜将他带回夏府,又同家人说他是救命恩人,夏府上下待他素来敬重,时日一久,祁煜在这宅子里也愈发自在,如同身在自家一般。
夏以昼步入饭厅,抬眼便看见正在用餐的祁煜。二人目光相撞,空气里浮起几分微妙的尴尬。
祁煜心底暗自叹气:夏夜啊夏夜,你怎么就放任你兄长单独过来,这下我该如何应对。
夏以昼望着祁煜,想起昨日入府时,远远看见与夏夜在院中嬉闹的少年,正是此人。昨日方才与妹妹重逢,心绪翻涌激荡,来不及细细思忖,此刻清晨在饭厅直面相对,两人之间,便漾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氛围。
身为府中主人的夏以昼率先开口,语气温和得体,算是正式寒暄。
“这位便是祁公子吧?昨日归家仓促,心绪纷乱,还未来得及亲口向祁公子道谢,多谢你救下阿夜。”
祁煜闻言下意识脱口而出,语气随意又熟稔:“哪里哪里,大舅哥这般客气就见外了。”
话音落地的瞬间,饭厅瞬间死寂。
夏以昼动作微顿,抬眸看向祁煜,眼底掠过一丝冷冽的错愕,周身温润的气场瞬间敛尽,翻涌出一层隐隐慑人、似藏杀意的压迫感,满堂气氛骤然僵住。气氛瞬间尴尬到抠脚。
祁煜瞳孔微缩,心里瞬间炸开:完了!嘴太快,彻底说漏嘴了!
他慌忙补救,尴尬地轻咳两声,飞快找补:“那个……口误!纯属口误!我一时失言,夏公子切莫当真!我是说夏兄客气了!”
他端着碗筷的手都微微僵硬,心里疯狂哀嚎。
昨夜听了一整晚夏夜念着哥哥,今天脑子直接短路,顺嘴就把私下的称呼喊出来了。
夏以昼眸光淡淡落在他身上,敛去方才翻涌的杀意,没有接话,眼底多了几分探究与玩味,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位救命恩人。
好好的正式道谢寒暄,被祁煜一句脱口而出的“大舅哥”,搅得又尴尬又滑稽。
气氛仍旧尴尬,祁煜指尖不住摩挲着那只玻璃小瓶,心底连连哀嚎:夏夜呀夏夜,你还要睡多久?你哥要杀人啦,快来救我……这求救的心声一遍又一遍往夏夜那边传过去。
尚在夏以昼卧房酣睡的夏夜翻了个身,睡梦里嘟嘟囔囔:“谁啊,人家睡得好好的这么吵。”下一瞬猛地睁眼,浑身一震,“什么,哥哥要杀人了?方才那是祁煜的心声!”
她心头一紧,暗自嘀咕:祁煜,你又惹什么祸了。
当即自床榻上一跃而起,伸手摸了摸颈间的鳞片项链,在心底急声询问:祁煜,你在哪?
祁煜终于接到夏夜传来的念头,指尖仍摩挲着玻璃瓶,连忙在心间回话:饭厅呀饭厅。
夏夜顾不上梳洗整理,拔腿就往饭厅赶去。
见夏夜匆匆赶来,祁煜悬着的心瞬间落地,长长松了口气,总算不用独自面对夏以昼那暗藏锋芒的气场了。
夏以昼见到妹妹,眼底所有的冷意尽数褪去,只剩温柔暖意,轻声开口:“阿夜,睡醒了?”
“嗯,哥哥。”夏夜快步走到夏以昼身侧乖乖坐下,全程不敢多看祁煜一眼。
祁煜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慌忙三两口将嘴里的包子嚼碎咽下,动作仓促又狼狈,起身拱手:“我吃饱了,二位慢用,我先行告辞。”
夏以昼神色淡然,礼貌颔首示意。
祁煜转身快步离开饭厅,指尖紧紧攥着玻璃瓶,在心内飞快传音:你赶紧哄哄你哥哥,把这事糊弄过去,等风波平息,我们继续找珊瑚心。
夏夜立刻抚上颈间鳞片项链,满心疑惑地回应:安抚什么?发生什么事了?
祁煜内心哀嚎:我刚刚嘴瓢,顺口喊你哥大舅哥了!真不是故意的,我先走了,你自求多福!
话音落下,人已经一溜烟消失在庭院拐角。
夏夜瞬间瞳孔地震,在心里无声怒骂:祁煜你这个混蛋!
她脸上的神色一阵青一阵白,慌乱无比。
一旁的夏以昼心思细腻,瞬间捕捉到她的异样,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探究:“阿夜,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夏夜心头一慌,立刻收敛情绪,慌忙找借口掩饰:“没、没什么,我醒来没看见你,着急跑出来,还没来得及洗漱,所以脸色不好看。”
夏以昼闻言心软,温柔安抚:“无妨,先吃早饭,等下哥哥陪你回去梳洗。”
夏夜乖巧点头应下,心里却早已慌得团团转,暗自盘算怎么圆下祁煜捅出来的篓子。
短暂的安静后,夏以昼缓缓开口,状似随意闲聊:“昨日伯父伯母同我说,是祁公子救了你?”
夏夜心头猛地一紧:来了!哥哥开始盘问了!
她立刻摆正神色,用力点头,语气真挚又恳切:“是啊哥哥,若非祁煜救我,我那次葬身大海,就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听闻此言,夏以昼心口骤然酸涩,一想到妹妹曾孤身漂泊汪洋、九死一生,眼底满是后怕与疼惜。
夏夜精准捕捉到他心软的神情,连忙趁热打铁,语气带上几分委屈:“那时候我漂在茫茫大海上,黑漆漆一片,我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再也回不来,再也见不到哥哥了。”
“不会的。”夏以昼立刻轻抚她的发顶,柔声笃定地安慰,“往后我绝不会再让你身陷险境。”
见夏以昼的注意力成功被共情带走,夏夜暗暗窃喜,连忙顺势铺垫:“所以呀,祁煜对我有救命之恩,是我们全家的恩人,我们夏家一定要好好报答他!”
夏以昼眸光微微一动,淡淡应声:“你说得是。”
夏夜刚松了半口气,还没来得及彻底放下心,就听夏以昼话锋一转,不紧不慢地问道:“那你困在海岛的这些日子,又是如何报答他的?”
夏夜瞬间僵住,心里大呼糟糕!居然被哥哥不动声色绕回来了!
她定了定神,故作坦然地答道:“我平日里会帮他做些力所能及的杂活,帮忙打理琐事而已。”
生怕夏以昼继续刨根问底,夏夜干脆主动开口,打算用长篇说辞彻底转移他的注意力:“哥哥,我把海岛发生的事都告诉你吧。”
她指尖始终轻轻摩挲着颈间的鳞片项链,借着心意相通的默契,悄悄和远处的祁煜实时串供。紧接着,她脑洞大开,言辞恳切、绘声绘色地编造起谎话。
她将祁煜海神的身份、海神新娘的羁绊、海岛诅咒的秘事全部隐瞒,只把祁煜包装成身负全村希望的海岛村长之子,谎称珊瑚心是祁煜家族代代相传的传家宝,更是整个海岛的命脉。
她一本正经地诉说,说海岛村落闭塞贫瘠、百姓生活困苦,全村人都将脱贫度日的希望,全都寄托在找寻珊瑚心这件事上,言辞饱满、情真意切,说得有模有样,毫无破绽。
远处客房里的祁煜,全程通过心念听得一清二楚,忍不住摩挲着玻璃瓶,暗自感慨:这夏夜,撒谎的本事真是炉火纯青,一套接着一套,比我说真话还流利。
饭厅内,夏夜自顾自滔滔不绝,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疯狂输出,填满哥哥的思绪,彻底打消他的疑虑!
夏以昼静静听完,眉头微微蹙起,语气平静却一针见血:“我瞧祁公子的衣着气度,并不像是出身贫苦村落的人。”
夏夜正端着豆浆小口喝着,完全没料到他会一下子揪住这个破绽,猛地呛住,连连咳嗽起来。
“阿夜,没事吧?”夏以昼连忙伸手轻拍她的后背。
夏夜捂住嘴,强压下呛咳,脸颊泛红:“没事。”
夏以昼目光牢牢锁在她脸上。纵然眼前是他放在心尖上的妹妹,可方才她言辞里的破绽、神色间的慌乱,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那股在军营里历练出来审问人的气场不自觉漫了出来,语调沉了几分:“怎么这般紧张?”
夏夜猛地一怔,完全没料到哥哥会是这副模样,一时间有些无措。
夏以昼神色正色,目光锐利:“我在等你的回答。”
夏夜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小声嘟囔:“哥哥,你怎么这么凶。”
这一声让夏以昼骤然回神,方才那股迫人的审问气场瞬间敛去,眼底又变回往日温和柔软的模样。他心里清楚,阿夜性子狡黠,若是继续刨根问底,她只会编出更多谎话来搪塞,再追问下去也得不到实话。
“好了,早饭也吃得差不多了,我先带你回去洗漱。”
夏夜半点没有察觉,自己早已被哥哥看穿,还暗自松了口气,心里暗暗得意:总算糊弄过去了,看来这一关算是应付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