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夏以昼的第九个世界》大四月君

8、礼物与回礼 这几日

　　这几日的夏夜，行事总是鬼鬼祟祟，透着几分说不出的古怪。

　　时常走着走着，便会忽然伸出双臂，轻轻环住夏以昼的胳膊。只一瞬，她便飞快松开手，保持着方才圈住手臂的弧度，凭着脑海里记下的尺寸，一步一步走回自己的房间。这般举动反反复复发生了好几回，夏以昼看在眼里，满心疑惑，却又不点破，只暗自揣测妹妹究竟在谋划什么。

　　入夜，夏夜伏在灯下，对着桌案上的布料针线，眉头轻轻蹙起，心底暗自嘀咕：“不行呀，这样测量根本就不准。可我又不想告诉哥哥我在量他的手臂，一旦说了，惊喜就没有了。”

　　她绞尽脑汁，终于想出一个法子。

　　一日正午，日头暖洋洋晒进窗棂，屋内安安静静。夏以昼假意躺在床上午睡，双目微阖，其实压根没有入眠。他心里记挂着夏夜连日来的古怪举动，打算静观其变，看看妹妹究竟在捣什么鬼。

　　房门被轻轻推开，夏夜攥着一卷细软绳索，脚步放得极轻，几乎听不到半点声响，蹑手蹑脚走到床榻边。

　　她屏着呼吸，小心翼翼把绳索绕上夏以昼的上臂，细细丈量臂围，指尖动作轻柔，生怕惊扰了床上的人。不过片刻，便量好了尺寸，她本打算立刻抽身离开，可目光落在了少年熟睡一般的睡颜上。

　　日光透过窗纱，落在夏以昼轮廓分明的侧脸上，鼻梁挺直，长长的睫毛覆下浅浅阴影，平日里鲜活跳脱的少年，此刻安安静静，眉眼俊朗。夏夜不由得看得入了神，就这么静静伫立在床边，久久没有挪动脚步。

　　床榻上的夏以昼闭着眼，心底暗自纳闷：妹妹在想什么呢，怎么还不走。

　　就在这时，夏夜微微俯下身，心神恍惚，轻轻凑过去，飞快地在他的嘴角印下一个浅浅的吻。

　　她自己都未曾察觉，嘴角忍不住嘿嘿笑出了声。随即慌忙捂住嘴，不敢多做停留，攥好绳索，脚步轻得像一阵风，蹑手蹑脚地跑出了房间。

　　屋内只余下躺在床上的夏以昼。方才那一下柔软温热的触碰清晰地印在唇角，他哪里还睡得着，心口乱糟糟的，只觉得耳根一阵阵发烫，久久无法平复。

　　几日光阴匆匆而过，又到了演武场。

　　秋日阳光和煦，场中草木随风轻摇。夏夜捧着一个布包，快步跑到夏以昼面前，眉眼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哥哥，呐，这是我答应给你的大大的礼物。”

　　她将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只亲手缝制的臂鞘，针脚细密整齐，料子结实柔韧，是专为习武护臂所用。

　　夏以昼目光落在那只臂鞘之上，心头瞬间涌上满满的感动。他瞬间恍然，那日夜里撞见她在房中埋头忙碌，还有她一次次偷偷丈量自己手臂的古怪举动，原来都是为了缝制这副臂鞘。脑海里又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日正午，她俯身偷亲自己唇角的画面，万千心绪搅在一起，心里乱糟糟的，说不清是欢喜还是悸动。

　　夏夜见他久久沉默，不由得有些忐忑，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哥哥怎么不说话，你不喜欢吗？”

　　“不，我很喜欢。”夏以昼抬眼看向她，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只是，你送我这么多礼物，我也得回礼呀。”

　　夏夜眨了眨眼，有些不解：“哪有很多，不就这一件吗？”

　　夏以昼唇角勾起狡黠的笑，玩心忽起，故意打趣：“谁说的，你之前给我的小小的奖励，对我来说，也是一份礼物。”

　　夏夜瞬间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从前那些亲昵的吻。少女脸颊“唰”地染上一层绯红，心头砰砰乱跳，还来不及开口反驳。

　　夏以昼伸手，轻轻捧住她的脸颊。

　　“这是回礼。”

　　话音落下，他微微低头，轻轻吻在了她的唇畔。

　　周遭的风声、远处族兄弟的谈笑，仿佛一瞬间全部静止。

　　时间好似停滞住了。

　　良久，两人才缓缓分开。少年耳尖通红，少女的脸颊更是红得如同熟透的桃子。

　　夏以昼原本只是想逗一逗夏夜，可当真触碰的那一刻，心口却不受控制地狂跳，滚烫的心跳在胸腔里轰鸣，连他自己都分不清这份心绪到底从何而来。

　　夏夜脑子一片空白，浑身都有些发烫，慌乱之下，顾不得多说一句话，转身便快步跑回了家中。

　　秋风拂过演武场，只留下夏以昼立在原地，手里握着那只温热的臂鞘，心口依旧久久无法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