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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把夏夜关起来 夏以昼将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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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以昼将夏夜送至长公主府门外,目送她入府之后,才转身离去,回了夏府。
他刚回府,正打算收拾妥当前去处理公务,便被夏启叫住。
夏启神色凝重,上前开口问道:“以昼,昨日你前去接阿夜归家,为何你们二人一夜都未曾回来?”
夏以昼神色微敛,如实答道:“阿夜身子不大舒服,我便就近寻了间客栈,在那里留宿照料。”
夏启闻言,面色愈发沉了下来,语重心长地开口劝诫:“我素来知晓你兄妹二人感情深厚,日后若是你们有意,我也可以为你们筹划人生大事。可眼下尚未成亲,凡事便该守好分寸。往日在家中,你们相处可以不拘小节,可到了外头,你是世家公子,阿夜亦是大家闺秀,一言一行都要顾及体面。何况你如今身为戍边将军,阿夜又在长公主府当差,身份特殊,更该行事谨慎。像这般二人在外,单独留宿客栈,实在是不像话。”
他顿了顿,目光直直看向夏以昼,沉声追问:“我问你,你们开的,是一间房,还是两间房?”
夏以昼垂眸,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理亏:“阿夜当时身体不适,我开一间房,才方便贴身照看她。”
夏启眉头紧锁,语气更重:“你们可知,府里下人们私下早已颇有议论。在家中,我们尚且能够约束下人口舌,可身在外面,人言可畏,一旦流言传开,于你、于阿夜的名声,都有极大损害。”
一番话句句戳中要害,夏以昼被说得抬不起头,下颌紧绷,耳根微微发烫,方才从客栈带来的那点温存尽数消散,心头沉甸甸的。昨夜医师房的风波还萦绕在心头,如今又被伯父一番训斥,满心郁气堵在胸口。
沉默片刻,他抬眼,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伯父,那是不是我尽早迎娶阿夜,便能免去这些是非?”
夏启摇了摇头,缓缓道:“你也清楚阿夜的性子,素来不喜被人束缚。此事急不得,待日后我慢慢同她提起,你也该拿出真心,多给她一些时间,好好表现。”
这话落下,夏以昼心底的烦闷更甚。
一边是黎深对夏夜暗藏的心思,时时刻刻让他悬心不安;一边是伯父的训诫,条条框框的规矩压在身上。他满心的急切与执念,却处处受牵制,明明满心想要将人护在身边,却连一步都走得束手束脚,只觉得满心不痛快,郁结难舒。
处理完府衙的公务,日头已经偏西。
繁杂的军务案卷堆在案头,可夏以昼根本静不下心,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今日的种种。昨夜客栈的争执、医师房撞见的那一幕、白日伯父一番字字恳切的训诫,一桩桩全部盘旋在心头。
他坐在案前,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案沿,眉宇间压着化不开的郁色。
明明只是想护好她,可处处皆是阻碍。
要顾及世俗流言,要守男女分寸,要顾及夏夜的心意,还要提防旁人对她心存觊觎。黎深那一份暗藏的心意像根刺,时时刻刻扎在他心上。
他闭了闭眼,心底那股偏执的念头又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为什么不能将夏夜好好藏起来?
藏到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不必去长公主府当差,不必和旁人周旋,不必受世俗规矩束缚,再也不会有人觊觎她,再也不会生出这般种种风波。
念头越沉,心底的想法愈发执拗。
真的不如,就把她关起来。
关在只有他能看见的地方,世间所有人都见不到她,便再也不会有这些烦人的是非,再也不会叫他担惊受怕。
可这个想法刚冒出来,他又猛地心头一凛。
他清清楚楚记得昨夜夏夜那句气极的话,记得她红着眼眶的模样。他若是真这么做,便会亲手推开那个他拼尽全力失而复得的人。
满心的烦躁与占有欲来回撕扯,他重重吐出一口浊气,靠在椅背上,只觉得进退两难,满腔的烦闷无处排解。
暮色渐垂,距离夏夜下勤尚有片刻空余。
夏以昼不愿再给任何暧昧滋生的机会,也压不住心底连日积攒的烦闷与忌惮,并未去府外等候,而是径直递了通传,入府面见长公主。
殿内清静,长公主正闲阅卷宗,见他专程前来,心中已然猜出七八分缘由,神色从容淡定,抬眸淡淡开口:“夏将军今日前来,可是有事?”
夏以昼身姿挺拔立在殿中,语气恭谨却带着不容退让的压迫感,开门见山:“公主,臣今日前来,是有一事相求。府中医师黎深,行事分寸不妥,常与舍妹私下纠葛,徒生闲话。臣恳请公主,可否将黎深调离长公主府,不再留用?”
长公主闻言,低眸浅淡一笑。
她素来听闻府中细碎流言,此前便有人闲传,说夏夜待黎深格外亲近好奇,懵懂单纯,颇有几分好感。再看眼前夏以昼这般步步紧逼、寸寸不让的模样,哪里还不明白。
分明是将军太过护妹,醋意深重,容不得半分旁人靠近夏夜。
长公主神色依旧游刃有余,徐徐回道:“夏将军多虑了。黎深在本府当差以来,行事勤谨恭敬、细致稳妥,医术靠谱,待人有度,府中上下人人赞许,从未有过半分逾矩过失。本宫实在寻不到半分理由,无端将他调离。”
这话公允妥帖,堵得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夏以昼眸色微沉,丝毫没有退让,顺势转了话头,语气愈发笃定强势,带着咄咄逼人的压迫感:“既然公主无法调离黎深,那臣便换一个请求。”
他抬眼,字字清晰:“请公主准许,将舍妹夏夜调离长公主府,免去她此处女官一职。”
长公主微微一怔,眼底掠过几分意外:“夏夜做事勤恳通透,心性沉稳,办事稳妥得力,本宫十分赏识。将军这般贸然调走她,可想过,你妹妹未必愿意?”
“臣是她兄长,她的事,臣自然做得主。”夏以昼语气坚决,分毫不容商榷,“方才公主已然回绝臣一次,总不好再拒臣第二次。”
他姿态恭顺,气场却极强,看似请求,实则早已是定局式的施压。
长公主静静思虑片刻,心知夏以昼手握重权、护妹成痴,今日之事若是不依,只会徒生僵局。权衡利弊后,她缓缓松口,从容折中:“也罢。既然将军执意如此,本宫便做主。不必免去她的差事,只需换个去处即可。”
“往后让夏夜去往崇文阁任职,依旧是文职差事,安稳体面。今日她下勤前,本宫让管家知会她一声,明日直接赴崇文阁报到,不必再来本府当差。这般安排,夏将军可满意?”
夏以昼眉眼微松,压下心底郁气,微微颔首:“多谢公主成全。”
目的达成,他礼数周全地谢过长公主,转身退出殿外。
另一边。
夏夜早早收拾妥当,心中算着时辰,静静等候夏以昼前来接她。她心里还揣着昨日和好的温柔,正盼着如常相伴归家。
可迟迟不见府外熟悉的身影,反倒看见府中管家快步朝自己走来。
“夏画师,公主有令,明日起,你调去崇文阁任职,无需再来长公主府当差了。”
夏夜当场愣住,一头雾水,全然摸不着头脑。
好好的差事,从未出错、日日稳妥,怎么突然毫无缘由就被调岗?
她正满心茫然疑惑,抬眼间,竟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从长公主府内院缓步走了出来。
不是府外等候,而是从府里走出。
夏夜心头瞬间咯噔一下,生出强烈的不对劲。
恰在此时,管家看见来人,立刻恭敬上前行礼:“夏将军,已然告知夏姑娘明日调任崇文阁一事,一切办妥。”
短短一句话,瞬间揭开所有谜底。
夏夜瞬间通透了前因后果。
哪里是公主临时安排,分明是夏以昼专程入府,逼着公主改了她的差事!
他嘴上昨日温柔认错、低头服软,转头就擅作主张,替她决定前程,硬生生将她从熟悉的岗位调离。
心口瞬间又闷又气,刚和好的温情,瞬间荡然无存。
夏夜立刻别开目光,抿紧唇瓣,脸色冷了下来,再也不看迎面走来的夏以昼。
空气骤然凝滞,方才平复的温柔彻底消散,新的争执与隔阂,已然悄然蓄势,两人之间又是紧绷对峙的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