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夏以昼的第九个世界-推倒恋与深空所有人》大四月君

128、药酒 一年一

　　一年一度的崇文阁遴选已然落下帷幕，长公主府照例设宴，为新晋入选的文臣学子筹办欢迎晚宴。

　　五年前，夏夜尚且是懵懂入选的寒门学子，满心期许、只身赴宴；而今五年光阴更迭，她历经海岛漂泊沉浮，归来已是长公主府专属的画工女官，立于席间躬身协办诸事。

　　旁人看来，已是五年光阴流转，世事翻覆，夏夜心性愈发恬淡沉静，处事稳妥从容，褪去了当年的年少莽撞，显得通透温润。可只有夏夜自己清楚，于她而言，海岛漂泊的岁月不过短短半载有余，那些经历还鲜活地刻在心底。故而纵然身份已然转变，不再是赴宴的学子，而是协办宴会的女官，她做起事来依旧满心欢喜热忱，并未被岁月磨去那份鲜活。长公主看在眼里，对夏夜这份历经波折却依旧赤诚的性子，心底更是多了几分赏识与偏爱。

　　盛大晚宴将至尾声，宾客渐渐散去，殿内诸事尘埃落定。长公主想起驸马日常调理身子的御用药酒，便遣夏夜前往医师房，寻黎深取药送来寝殿。

　　夏夜依命前往，顺利取来药酒，亲手交于长公主殿内侍女。差事办结，天色已晚，她本当就此下勤归家，却被侍女忽然唤住。

　　侍女神色微妙，递来一方折叠整齐的素色纸条，轻声嘱咐：“夏画宫，劳烦你顺路带回医师房，转交黎医师，是驸马嘱托的私事。无需复命，送到便可。”

　　夏夜见她神情暧昧怪异，眼底藏着几分看热闹的笑意，心中微微好奇，却也不多追问，乖巧收下纸条，转身折返冷清的医师房。

　　此时夜色深沉，府中当差医者早已尽数下勤，偌大医师房灯火柔和，空空荡荡，唯独剩黎深一人留守整理药册。

　　夏夜缓步走入，将纸条轻轻递至他手中。心底始终惦记着方才侍女异样的神色，忍不住试探开口：“黎医师，驸马常用的那瓶药酒，到底是什么来头呀？”

　　黎深指尖一顿，耳尖微热，面色略显不自然，端正垂眸：“夏姑娘，医者守密，患者私用方药不可外传，还请莫要随意打听。”

　　夏夜乖巧点点头，面上装作听话安分的模样，脚下却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黎深抬眸看她：“夏姑娘可还有别的事？”

　　夏夜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背着手在医师房里慢悠悠踱步，目光四处扫过整齐的药柜、错落的药罐与案头器物，看似随意闲逛，实则心底满是好奇。

　　她边走边轻声开口：“就是方才闻着那药酒香气特别好闻，清甜温润，和寻常药味全然不同。”

　　话音落，她骤然转身，小步轻快跑到黎深面前，仰起一张明媚笑脸，微微凑近他，眉眼弯弯，眸光透亮：“黎医师，它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用处呀？”

　　猝不及防的凑近，气息轻柔拂来。

　　黎深本就心悦夏夜，素来受不住她这般直白亲近，此刻被她贴近对视，心跳骤然失序，脸颊瞬间染上绯红，连忙往后退了半步，语气局促：“夏姑娘……别问了，我真的不能说。”

　　见他死守口风、一脸窘迫，夏夜顿时觉得无趣。

　　视线随意一扫，恰好看见黎深案头摆放着一只酒瓶，形制色泽，与方才取给驸马的那瓶药酒一模一样。

　　她快步上前拿起酒瓶，在手中轻轻晃了晃，故作疑惑：“黎医师，是不是这一瓶？”

　　黎深见状心头一紧，立刻上前：“夏姑娘，这是内服药酒，不可随意把玩，莫要胡闹。”

　　他伸手欲取回酒瓶，夏夜笑着侧身轻巧躲开。

　　一来一回、一躲一抢，两人在案前嬉闹拉扯。医师房地面平整光滑，夏夜玩得尽兴，一时不察，脚尖绊到矮凳边角，身子骤然失重，直直向后摔倒。

　　黎深下意识伸手去扶，却被她慌乱间拽住衣袖，力道一牵，整个人跟着俯身坠落。

　　缠斗之间，酒瓶瓶塞骤然崩落，醇厚的药酒尽数倾泻而出，不偏不倚，大半酒液悉数泼洒在夏夜的脸颊、鬓发与衣襟之上。

　　场面骤然定格，尴尬至极。

　　黎深怕重压伤她，千钧一发之际迅速抬手，双掌撑在她身侧地面，稳稳悬在她上方。

　　两人近在咫尺，鼻尖相抵，呼吸交缠。

　　少女眉眼湿漉漉的，脸上覆着一层晶莹酒液，发丝微乱贴在颊边，被温润酒香裹着，朦胧又动人。

　　一室寂静，暧昧瞬间漫溢满室。

　　黎深心头大乱，连忙撑地起身，耳根红透，语气慌乱又无奈：“夏姑娘，你这般胡闹，倒把酒都洒了，可有摔疼哪里？”

　　他伸手将夏夜轻轻扶起。

　　夏夜抬手擦了擦脸上湿凉的酒液，脸上满是愧疚，不好意思地垂眸：“真对不住黎医师，白白浪费了你一瓶药酒。你告诉我配方药材，我一定照价赔你。”

　　黎深看着她湿漉漉的眉眼、泛红的脸颊，又好气又好笑，转身取来干净柔软的素色绢布，回身凑近，细细替她擦拭脸上残留的酒液：“无妨，并非贵重药材，无需赔偿。”

　　“那怎么可以！白白糟蹋你的东西了。”夏夜还在执拗争辩。

　　可就在两人距离极近、气息相融的瞬间，淡淡的酒意悄然上涌。

　　夏夜只觉脑袋骤然一阵轻飘飘的昏沉，四肢发软，头脑晕乎乎的。

　　她下意识抬手，轻轻攥住黎深正在替她擦脸的手腕，脚下一软，身子彻底站不稳，直直往前一扑，稳稳跌进了黎深怀中。

　　少女眉眼迷离，脸颊绯红，嗓音软软绵绵，带着浓重的醉意与慵懒：“黎医师……这酒后劲也太大了……我刚刚好像不小心沾到一点，头好晕……站不住了。”

　　黎深浑身瞬间僵硬，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

　　怀里温软可人，酒香袭人，暧昧氛围拉到极致。

　　他心底疯狂呐喊——
　　糟了！

　　想轻轻推开她，又怕她头晕站不稳再次摔倒，只能僵硬虚虚揽着她，进退两难，窘迫又无措，满心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