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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归家 宫门外车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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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门外车马肃整，官员逐次散去。
夏以昼一身规整朝服，身姿挺拔端坐马上。公务述职已然尽数落幕，他心中再无半分朝堂琐事，唯一余下的念想，便是归家。
这些日子身在远方，夜夜惦念的、岁岁牵挂的，从来只有家中伯父伯母，和那个永远心性鲜活、爱闹爱黏他的妹妹——夏夜。
他正欲勒马转身，带队归府，目光随意抬眼扫出宫门前的人潮。
只一眼，心神瞬间定格。
人群之外，春光灼灼里，那一抹鲜亮的水蓝色衣裙格外夺目。
是夏夜。
她竟早早跑来宫前，巴巴站在这里等他。
夏以昼眼底瞬间漾开极深、极软的笑意，眼底风尘尽数褪去，温柔铺陈开来。
而遥遥相望的夏夜，在对上他目光的那一瞬，整个人瞬间亮了起来。
是他！
真的是哥哥！
积攒了无数日夜的思念顷刻翻涌，她哪里还顾得上身前人流车马，当即提着裙摆，开开心心、蹦蹦跳跳穿过层层人潮，直直朝着马背上的少年飞奔而去。
夏以昼心头又暖又软，却也生怕人群冲撞、车马无意磕碰着她，当即轻勒缰绳，驱马缓步向前迎去。
几息之间，夏夜便稳稳站在了马前，仰着一张明媚灿烂的小脸，眼底星光璀璨，字字清甜又雀跃：“夏以昼！你终于回来了！”
夏以昼眉眼温柔，顺势翻身下马。
他足尖落地的刹那，夏夜再也克制不住，直接上前一步，张开双臂，狠狠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了他。
温热熟悉的怀抱，是她盼了无数日夜的安稳。
她埋在他肩头，语气带着一点点委屈、一点点撒娇，更多的是满心欢喜：“我好开心！我在家等了好久都等不到，实在等不及了！你怎么这么久才出来呀。”
夏以昼任由她抱着，抬手轻轻环住她的后背，纵容她片刻的撒娇黏人。片刻后，才温柔轻轻将她从怀里拉开一点，指尖宠溺地点了点她的额头，嗓音温润轻笑：“这么久不见，怎么还是小孩子脾气？”
指尖顺势轻轻捏了捏她小巧的鼻尖，眼底满是纵容：“怎么？见到我，都不叫哥哥了？”
夏夜偏头一哼，小脸傲娇又鲜活：“不叫不叫！我今天是专门来接夏以昼的！”
夏以昼低低笑出声，胸腔震动，温柔得不像话。
今日公务彻底了结，随行士兵皆可各自归营休整，后续差事另行排布，他再无牵绊，只余归家事。
他不再多言，干脆俯身，一手稳稳托住少女腰肢，轻轻一拎，便将她稳稳抱上高高的马背。
随后自己翻身上马，稳稳落座在她身后，双臂微拢，恰好将她护在怀中，低声轻吐二字：“回家。”
马背安稳，身后是心心念念的兄长。
夏夜整个人都松弛下来，满心满眼都是欢喜，乖乖靠在他怀里，眉眼弯弯，笑意藏都藏不住。
夏以昼不急赶路，松开了所有急切，任由马儿踏着春日暖阳，慢悠悠踱步前行。
春风拂面，街巷热闹，人声喧嚣。
他只想慢慢走，慢慢陪着他的小姑娘，好好弥补这些日子缺席的陪伴。
一路温柔静谧，亲昵又安稳。
恰逢今日，是黎深的休沐之日。
他难得清闲，独自走在市井长街，正要去往自己的民间医馆看一看。
远远的，街尽头行来一匹骏马，马背上两道人影相依，姿态亲昵。
人影隐约熟悉，他下意识抬眸望去。
待走近几分，视线清晰——
那明媚灵动、眉眼带笑的少女，分明是夏夜。
可她身后，紧紧护着她、将她稳稳圈在怀里的，却是一位身姿卓绝、容貌俊雅无双的陌生男子。
那人眉眼清贵、气质温润风骨，一身气度绝非寻常人可比。
两人相依马背，姿态亲昵自然，松弛又亲密，全然是旁人插不进分毫的模样。
黎深脚步下意识一顿。
他并不识得夏以昼，更不知这是夏夜至亲、从小护她长大的兄长。
心底莫名涌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滞涩与空落。
不是醋意汹涌，不是怒意翻涌，只是淡淡的、悄然的酸涩。
原来……夏姑娘心里，早已有心爱之人。
难怪从前那般亲近照料，始终坦荡纯粹、毫无娇羞扭捏；难怪屡次误会、屡次揣测，终究全是自己一厢情愿的胡思乱想。
她所有的温柔坦荡，只是因为心有所属，心安理得。
一场悄然无声、不算误会的误会，悄然落地。
黎深静静立在街边，看着马背上亲密无间的两人缓缓从身侧走过。
满心温柔悸动，在这一刻，悄悄沉落了几分。
而满心都是重逢欢喜的夏夜，全然沉浸在归家与见兄的雀跃里，压根没有留意街边驻足的黎深，目光自始至终，只落在身前的夏以昼身上。
马儿缓步悠悠，一路安稳归家。
片刻后，夏府门庭在望。
夏以昼率先翻身下马，随即抬手，稳稳俯身将马背的夏夜温柔抱落落地，动作轻柔妥帖，处处皆是宠溺。
门房早已提前通报，夏启与沈秋竹早早立在府门前等候，望见归来的身影，眼底皆是欣慰暖意。
“以昼归来，一路辛苦。”夏启上前，语气温和宽慰。
沈秋竹望着久归的侄子，眼底藏着思念与疼爱，久久难言。
夏启笑着无奈摇头，看向一旁眉眼还带着未散雀跃的夏夜，对着夏以昼打趣：“你这妹妹，性子半点没变。在家坐不住片刻，等不及你归家，竟直接跑去宫门口堵你去了。”
夏以昼垂眸看向身侧少女，眼底笑意温柔泛滥，轻声应道：
“无妨，我把我的小姑娘，好好接回来了。”
夏夜闻言立刻抬头，不服气地鼓着腮帮子开口辩解。
夏夜立刻仰着小脸，底气十足地反驳：“才不是！明明是我厉害，是我跑去宫门口，把哥哥、把夏以昼亲手接回来的！”
她眼神亮晶晶的，带着小孩子独有的骄傲与雀跃，天真又可爱。
这话一出，府门前顿时响起一家人温温柔柔的笑声，暖意融融，吹散了所有久别思念的离愁。
夏启笑着抬手虚扶，温和开口：“好好好，是我们阿夜最能干。别在门口站着吹风了，快都进屋。忙活了一整天，以昼定然饿了，饭菜早已温热，咱们一家人好好吃饭。”
沈秋竹也笑着上前，温柔拉过兄妹二人的手腕，领着两人走进府中。
堂屋餐桌早已摆满一桌热腾腾的家常饭菜，皆是夏以昼从前在家最爱吃的口味，冒着袅袅热气，烟火气十足。
一家人依次落座，久违的团圆饭桌，温馨又热闹。
夏夜全程眼里心里就只有身旁的夏以昼，手里的筷子几乎没有停过。
她记得他所有爱吃的菜式，一筷接一筷，荤素不落地往他碗里堆。不过片刻光景，夏以昼的白瓷碗便堆得满满当当，层层叠叠的菜肴快要溢出来，满满一碗，全是妹妹直白又热烈的心意。
夏以昼看着堆成小山的饭碗，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温柔笑意，无奈又纵容，半点不阻拦。
夏夜扒了两口自己碗里的饭，忍不住抬眸眼巴巴望着他，小声追问心底最牵挂的问题：“哥哥，你这次回来，是不是可以一直留在京都，再也不走了？”
夏以昼放下筷子，温柔看向她，轻声如实答道：“还要等候圣上后续旨意，暂且不能完全定下来。”
话音落下，夏夜立刻垮了小脸，小嘴微微一撇，带着满满的失落：“啊？怎么还要等呀……”
不过这份沮丧只持续了一瞬，她很快又抬起头，眼神亮晶晶的，满是不管不顾的执拗与偏爱：“没关系！等不到也没关系！若是圣上还要派你离开京都、去边关，那我就跟着哥哥一起去！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夏启与沈秋竹闻言相视一笑，眼底满是无奈与宠溺。自家这小女儿，从小到大，满心满眼都是兄长，这份黏人执拗，从来半点没变。
夏以昼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嗓音温柔缱绻，带着纵容的无奈：“你呀，还是这般任性。先乖乖吃饭，别胡思乱想。”
“不行！”夏夜不依，又夹起一筷子鲜嫩时蔬，稳稳落在他早已堆满的碗里，鼓着腮帮子认真叮嘱，“哥哥快吃！我给你夹的菜，你必须全部吃完，一点都不许剩！”
满满一碗佳肴，是烟火暖意，是朝夕思念，是独属于她的、毫无保留的偏爱。
夏以昼望着眼前眉眼鲜活、满心都是他的小姑娘，眼底温柔泛滥，笑意深敛。
他轻轻应了一声，低头认真小口吃着碗里的菜。
纵使碗中堆积满满，他也吃得耐心又认真，每一口，都是久违的阖家圆满，每一口，都是妹妹滚烫纯粹的心意。
满屋饭菜飘香，笑语温软，岁岁年年，最是人间温情，不过此刻家人齐聚，灯火可亲，所爱在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