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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黎深 自黎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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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黎深入驻长公主府后，夏夜几乎隔三差五便能撞见二人同频出入。
不知是巧合太多，还是二人本就时时相伴。
往往长公主刚移步偏殿书房，片刻后黎深便会随之而至；长公主游园赏景，身侧随行的人中，也总能看见他温润清雅的身影。甚至好几次，夏夜借着临摹殿宇、清点珍宝画册的由头，在各殿游走当差，都能远远瞥见黎深从长公主的寝殿、暖阁、私室方向缓步走出。
次次撞见，次次隐秘，次次同步。
夏夜躲在廊柱后、花木丛边、假山转角，偷偷吃瓜吃得盆满钵满。
她心里疯狂暗地吐槽。
哇，长公主是真的大胆。
堂堂公主府邸，宫人无数、耳目众多，她竟丝毫不避嫌，这般光明正大与人亲近。
这要是驸马知道了，不得闹得人仰马翻。
她见过黎深对待府中所有人的模样。
待人永远温和有礼，谈吐清雅，风度温润，眉眼干净得像一汪春水。对太医谦逊，对下人体恤，对女官礼貌，从未有半分倨傲矜贵。
算得上是她见过最温柔、最品性端方的男子。
可偏偏这样一个温润君子，偏偏心甘情愿留在长公主身边，日日近身、时时随侍，任由长公主拿捏得彻彻底底。
夏夜每每看着，都忍不住暗自唏嘘。
好好一个医术卓绝、品行端正的医者，踏踏实实行医救人不好吗？
偏偏要来趟长公主这池风月浑水，属实让人看不懂。
日子久了，夏夜也不敢再贪心蹲守吃瓜。
见得越多，风险越大。
常在瓜田蹲，哪有不翻车。
万一哪天躲得不够隐蔽，被长公主或是黎深本人撞见她鬼鬼祟祟窥伺，她这小画师脑袋怕是真的保不住。
于是她果断收心，再也不刻意徘徊窥探，安分守己做好自己的差事。
直到这日休沐，夕阳斜垂，暮色轻柔。
夏夜闲来无事出宫闲逛，途经街巷，遥遥看见前方一道挺拔的白衣身影。
身姿气度，一眼便能认出——是黎深。
心底那点压下去的好奇心，又悄悄冒了头。
府里端雅温润、备受长公主偏爱、传闻无数的黎医师，私下会是什么模样？
她一时心痒，脚步下意识放轻，远远跟在身后，想看看他出宫究竟去往何处。
一路尾随，竟跟着他走进了街边一间朴素干净的民间医馆。
医馆不大，却人满为患。
老弱妇孺、贫户百姓挤了满满一屋，人人面色憔悴，皆是来看诊抓药的寻常平民。
夏夜微微怔住，下意识躲在门外檐下，悄悄探头张望。
只见本该在长公主府享尽优渥待遇、清闲体面的黎深，此刻褪去府邸矜贵，亲自伏案问诊、提笔开方、分拣草药，动作熟练利落，半点不嫌弃繁琐劳累。
对待穷苦百姓，他耐心至极，轻声问询病症，细细叮嘱忌口，语气温和得近乎纵容。
看完诊的老人双手捧着药方，眼眶发红，连连作揖道谢。
“黎大夫，真的多亏了你！我们这种穷苦人家，大病小病都只能硬扛，根本看不城里医馆。也就靠着你这医馆，看病只收丁点碎银，有时候分文不取，才敢来治啊！”
旁边抱着孩童的妇人也跟着连连感激：
“是啊黎大夫！你心太好了！医术好，人心更好！京里多少名医坐地起价，只有你永远平价问诊、善心救人，我们这条街的人，都念着你的恩德！”
黎深闻言只是淡淡一笑，温声道：“医者本为救人，不必多礼。能治便治，钱财身外之物，不必挂怀。”
句句温和，字字赤诚。
门外的夏夜彻底看愣了。
心底原先那些风月揣测、暧昧吃瓜、暗自唏嘘的念头，瞬间被冲击得七零八落。
原来他在长公主府拿着优渥俸禄、体面职位，休沐之日却不享清闲，反倒来民间义诊救人。
收费极低，体恤贫民，心怀苍生。
医德高尚至此，简直令人肃然起敬。
夏夜心底瞬间脑补出一场旷世伟大戏。
原来……他不是贪恋风月、甘愿依附权贵。
他是心怀大义！
留在长公主府任职，怕是身不由己、另有苦衷，靠着公主府的庇护，才能安稳开设医馆、接济贫民、济世救人！
天呐，也太伟大了！
她正探头探脑、内心疯狂感慨脑补，目光直直落在黎深身上，看得入神。
屋内正在整理药匣的黎深，似有所觉，抬眸望向门口。
四目相对。
夏夜：“……”
当场僵住。
黎深眼底掠过一丝浅淡讶异，随即扬起一抹温和浅笑，放下手中药杵，温声开口：
“檐下那位，可是长公主府的夏画师？”
被当场抓包偷窥，夏夜瞬间尴尬得脚趾扣地，只能僵硬地扯出乖巧的笑容，慢吞吞从檐下走出来，尴尬摆手：“黎、黎医师好巧啊……哈哈，好巧。”
黎深看着她窘迫局促的模样，眸底笑意浅浅，语气温雅：
“夏姑娘怎会来此处？可是身体不适，前来问诊？”
夏夜脑子飞速运转，紧急临场编借口，连连点头：
“对对对！是、是我最近身子有点不舒服，肠胃总是隐隐滞胀，想着随便沿街寻家医馆看看，没想到这么巧，居然是黎医师的医馆。”
黎深闻言颔首，语气温和关切：
“原来如此。既是肠胃不适，不可轻视。夏姑娘平日在府中伏案作画，久坐少动、饮食不调，最易积食气滞。”
他待人依旧温柔耐心，没有半分疏离。
夏夜尴尬稍缓，心底的敬佩越发浓重，顺势抛出自己憋了一路的疑惑，装作随口闲谈：
“不过我倒是很好奇，黎医师如今已是长公主府特聘专属医师，俸禄优厚、差事清闲体面，为何休沐之日，还要辛苦来民间坐馆问诊？这般劳累，未免太过辛苦。”
这一句问话，恰好印证了她心底所有的猜想。
她静静等着，等着黎深说出那番“济世救人、身不由己、心怀苍生”的伟大说辞。
黎深闻言，抬眸看向她，眉眼温润，坦然浅笑，缓缓开口解释缘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