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貌美笨蛋人鱼的囚养指南》顾见海沉

1、没有衣服吗

　　“再卖最后一次，没人要的话，就弄死。”
　　“啧啧，要不是这条鱼长了张漂亮的脸，早就不知道死在哪了。可惜咯，眼睛也被弄瞎了，流不出珍珠来，这价格可就得打折了。”
　　“反正人鱼是最能生的，过两天再捞一条，品相不错的就拿来卖，不行的就砍了论斤称。”
　　......
　　人鱼再次被人丢进铁笼子里，那些人在说什么，他听不懂，身上和尾巴上的伤口还在渗血，疼得他浑身痉挛。
　　他低头，茫然摸着自己光秃秃又血肉模糊的尾巴。
　　眼睛被血糊着，刺痛，也看不清东西。
　　但他能摸到，原本光滑漂亮的炫彩尾鳞，只剩下黏糊糊滑溜溜的血肉。
　　昨晚，尾巴上最后一块鳞片也被拔掉了。那位购买他的主人，让他咬着自己的那片鳞片，粗暴地凌辱了他。
　　不过那人力道太大，皮肤和体内的疼让他只想哭，于是他小声哭着哭着，不小心将口中那片鳞片咬碎了。
　　他的主人就生气了，拿剪刀划破他两只眼睛，眼睛被血糊着，看不见东西，也流不出泪。
　　“对不起...”
　　人鱼拼着最后一丝力气，强忍着疼痛，在小声道歉。
　　可他没有得到那位主人的原谅，当晚就被撕扯着头发，丢回了下城的黑市。
　　红色的长发有些掉色，将他的本白皙的后背染成了条条淡红色，和背上纵横交错的鞭痕交织在一起，顺着皮肤淌下的液体，分不清是染料还是血水。
　　黑市的空气臭臭的。
　　也可能是关着人鱼的这间笼子太脏了，污水混着血液的腥气，让人鱼不得不把鼻子埋在胳膊里。
　　两只手艰难地向角落里挪动，很不容易挑了块干净些的地方，想要睡一会，身上的伤痛只有在睡着的时候，才不那么钻心。
　　“您往这边走，穿过这里就到拍卖场了。”
　　穿着像负责人的大汉微微躬着身子，走在余忍前面引路。
　　狭窄的道路两侧全是巨大的铁制囚笼，铁链子碰撞噪音，和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余忍皱了下眉毛。
　　他实在是不喜欢这种地方，也对买卖兽人的行径极为反感。
　　但余忍的上司，这座城市布防军队的首脑，却对兽人很感兴趣，尤其是，长着毛茸茸耳朵和尾巴的。
　　余忍此行就是替他的军官上司，来采购新的毛茸茸兽人。
　　上司点名说，要野性未驯的，不知道他是又找到了什么新乐子。
　　拍卖会在内场，而一般前往内场的路又被某个位高权重的指挥官封了，今天他竟然只能从这条小道绕进来。
　　小道两侧此起彼伏的兽人哀嚎声、皮鞭打在皮肉上的啪嗒声，和不堪入耳的水声，清晰地落入耳中。
　　余忍头一次觉得自己超强的感知力，竟然那么没用，还折磨。
　　皮靴落在地面上的声音传来。
　　又有人来了。
　　人鱼本能地想要往笼子最深处爬，他不知道该怎么躲避，只能尽力缩在角落保护自己。
　　但这次…空气中有股熟悉的气息。
　　人鱼想不起来在哪里闻到过，但他一定遇到过这人，而且，这股气息让他有种莫名向往的安全感。
　　他想知道这是谁。
　　于是两只手臂交替着向前爬去，拖着伤痕累累的鱼尾，在泥泞的地面上蜿蜒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脚步声越来越近。
　　人鱼终于爬到了笼边，伸手抓住冰凉的铁杆，竭力地想向外够去。
　　“啪！”
　　他没够到什么，却被结结实实一鞭子抽到手指上。
　　“啊！”
　　喑哑的声音尖叫起来有点凄厉。
　　“不老实呆着想干啥！”
　　挥鞭子的人吐了口唾沫，正好吐在人鱼漂亮的脸上。
　　按理说这样寻常的声音已经吸引不了余忍的注意，可不知怎么的，原本从人鱼笼前走过的他还是驻足了，回头看去。
　　“大人，这是关押着低等兽人的下级黑市，他们调教兽人，惊动到您了，咱们还是快些去拍卖场吧。”
　　负责人笑着解释。
　　余忍的目光，却没办法再从笼中那团血肉模糊上移开。
　　是个人鱼。
　　及腰的红色长发打结，还沾着污秽，脸上血污一片，似乎眼睛是瞎了，伸出的手上也滴着血，甚至还有几滴就溅在他皮靴旁边。
　　“这是...？”
　　“这是个人鱼！雄性，Omega。您看看，这模样！又被驯养得特别听话，而且啊...”
　　拿着鞭子的人见余忍这个穿着高级军装的贵客对这人鱼有兴趣，连忙赔着笑容地凑过来，微微躬着身子故作神秘道。
　　“扫得很，什么花样都玩过，也都会玩。”
　　余忍闻言皱了下眉头，瞥着这人油光满面的脸，毫不掩饰眼底的厌恶。
　　“不仅如此，他还价格便宜，一枚金币，就能带回家。”
　　那人还在兴致勃勃地推销着。
　　余忍却没注意他在说什么，目光始终落在铁笼中那团可怜兮兮的人鱼上。
　　不是没来由的感兴趣，而是他长得实在是和他印象中的，十五年前，在海中救过他的那尾人鱼，很像。
　　但绝不可能是。
　　那尾人鱼是人鱼族的王子，拥有贵族血脉的银发蓝瞳，碧蓝的眼睛始终半阖着，无论看谁都是副高高在上的神态。
　　而这尾人鱼，是最常见又最低等的红发，并且明显智力也有问题，呆呆愣愣的模样，似乎连身上的疼痛也可能感觉迟钝。
　　“一枚金币？你真敢漫天要价啊？”
　　余忍上前一步，走近笼子，垂首看着这尾人鱼。
　　除了脸，其余的地方实在是不好看。
　　而且，每一寸皮肉都有被人使用过的痕迹。
　　“而且，他不仅眼睛瞎了，不出所料的话，生殖腔应该也坏了吧。”
　　余忍蹲下身，和趴在地上的人鱼目光齐平。
　　人鱼脏兮兮的，又很瘦，抓着铁杆的手也血肉模糊，余忍凑近了才发现，是他指间的手蹼，也被人拿剪刀剪掉了，指侧的伤口很旧。
　　“这...那就...50个银币！大人，您看怎么样？”
　　那人嫌恶地看了眼笼子里的人鱼，有点后悔还没来得及收拾干净，否则也不会被人这么砍价。
　　军中的人又一向吝啬跋扈，不知道这么一来，这位军官得杀多高的价，不过只要给钱，就算是一枚铜币，卖这条鱼，也就不算亏。
　　“45，我带他走。”
　　余忍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大砍一刀，不过早已做好了被拒绝的心理准备。
　　那人愣了一下，瞬间喜笑颜开，迫不及待把手里的钥匙递给余忍。
　　“得嘞，您拿好。”
　　余忍眨眨眼，自己都这么砍价了，这老板居然还一口答应，是太缺钱了吗？要是这样的话也挺可怜的...
　　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人鱼坐在地上，竭力仰起脸嗅着自己走来的方向，动作呆呆的，不像是有攻击性的样子。
　　余忍于是试探性地向他伸出手，在离他的脸几寸距离的时候停下了，人鱼却像是有感觉，主动将脸凑了上去。
　　滑滑的，皮肤很薄，像是轻轻一搓就会破。
　　余忍用钥匙解开锁在人鱼脖子上的铁链，发现人鱼脖子上细嫩的皮肤，都已经被铁制项圈磨出了血。
　　人鱼歪歪头，不知道余忍在做什么，但锢在他脖子上的枷锁被解开，他终于能好好呼吸了。
　　这人离自己更近，身上熟悉的气息也更清晰，人鱼伸手，主动拉住余忍的手腕，指缝间的血不小心沾到了余忍的袖口。
　　余忍低头看去，这尾人鱼浑身赤裸着，只长长的红发勉强遮掩躯体。
　　“没有衣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