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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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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卿回家后发现奶奶躺在阳台上的摇椅里睡着了,手中还有一本打开的书。
家里的小三花则趴在阳台上的窝里眯着眼打着盹,小小的三角耳朵时不时抖一抖,尾巴慢悠悠地甩着。它察觉到了门口动静,睁开一双大大的圆眼睛朝他看来。
他摇摇头,轻轻地走过去把书从奶奶手中抽出放到了旁边的小茶几上,将在客厅拿的披肩盖到了她的身上。不知道为什么,他起身的时候忽然发现,奶奶竟然在不知不觉间有了不少白发。如今人类在经历漫长进化后平均寿命增长到150岁,奶奶如今也已经100多岁了。
而小花看到他过来,慢悠悠地起身,优雅地小步走到他的面前,用脑袋蹭蹭他的裤腿。祝卿蹲下挠了挠它的下巴,把它摸得舒服地眯起了眼。
他摇了摇头,心道今天怎么如此感性,不由感觉一阵好笑,转头便进厨房准备今天的晚餐。
祝卿的家在联大旁边,是当年他的父母在联大任职的时候买下来的,面积不大,100多平,三室一厅,他们一家住着刚刚好。在他初中时,他的父母在出差的路上失事,后面爷爷奶奶为了照顾他,便搬到了这里。只可惜他的爷爷受到打击太大,身体一直不好,没两年就去世了,只剩下了他和奶奶。这么多年他和奶奶互相照顾,日子平淡但也幸福。
“团团,今天准备吃什么?”一道沉静平缓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奶奶你醒了?”祝卿转头一看,看着奶奶披着白色的披肩站在厨房门口,眉目舒展,眼角带着细细的笑纹。
“老年人觉浅,你回来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
祝卿笑了笑:“之前奶奶你的学生过来的时候送了山里摘的菌子,准备做个菌汤面,再配个凉拌黄瓜和之前做的腊肠。”
祝卿不是很喜欢智能管家做出来的菜,味道虽然很棒,但是总觉得缺少了什么,忙的时候为了方便也就无所谓了,但是只要他空闲,必然是他自己下厨的。
饭后的餐盘交给智能管家收拾,祝卿则跟着奶奶进了书房。
奶奶叫宋清,是一名著名书法家,以前是联大艺术系的教授,后面退休了也从来不懈怠,每日练功从不间断。而他的爷爷则是研究古音乐的学者,会很多乐器,幼年时,祝卿在她旁边写功课,爷爷在旁边练琴,等后面爷爷去世后,祝卿又考上了大学,弹琴的人也就变成了祝卿。
因为爷爷的缘故,祝卿对于众多乐器多少都有些涉猎。不过,可能是一些小男生的心理作祟,导致他直到现在都不怎么好意思在外面展示这种看起来似乎不那么男子气概的能力。
祝卿坐于书桌旁,一边调琴弦的音调,一边跟着低头磨墨的奶奶说话。
“奶奶,我前不久被一个同学推荐去做家教,教小学生星际语。就从下周开始,两周一次。”
“你还有一年就要毕业,今年还要去实习,忙得过来吗?”她将手中墨条轻轻搁在砚台边上,有点担忧地看他:“你不要担心家里的经济问题,奶奶的退休金足够我们生活了。”
祝卿低头笑着说:“奶奶你放心,不是因为这个,我只是觉得这个也是个锻炼的机会罢了。”
宋清看着他拨弄着琴弦,叮叮咚咚的声音在他修长的手下如泉水般流出,她长久地注视着这个孩子,看着他白皙的脸庞,还有手腕上黑色的手环,她的眼中充满愧疚,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你长大了,奶奶为拥有你这样的孩子而骄傲。”
祝卿对她眨眨眼,语调上扬:“那是当然,我这么优秀。没有人会不喜欢我。”
书房角落里的小香炉燃着清新淡雅的香气,一室静谧。
睡前,祝卿把小木牌拿出来的时候,手指不小心被它的缺口划了一下,血珠从他的手指冒出来,有一点沾到了那块木牌上。他没太在意,随便抽了几张纸擦了擦,洗漱后躺在床上,拿着小木牌细细端详,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好像小木牌表面隐隐有一层淡淡的光晕,但定睛一看,还是原来的那个样子。把小木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祝卿也没看出什么名堂,更是想不明白这块木牌到底有什么吸引自己的。最后干脆把它往枕头底下一塞,就闭眼沉入梦乡中了。
那是一个美梦。有一大片花田,温和的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听着潺潺的流水声,鼻尖混杂着一股芳香,是花朵,是果子,是青草,是流水,是阳光,是令人幸福的味道。
第二天早上九点半,祝卿才迷迷顿顿的被奶奶叫起来吃早饭。
“好困啊...”,他慢吞吞地坐到凳子上,随即往前一趴,额头抵着桌面,像一颗蔫巴巴的小白菜,他语调含糊,对着奶奶撒娇:“奶奶,我想回去睡觉嘛。”
宋青端着一碗豆浆过来:“昨天不是睡得很早吗,怎么这么困?”说罢,她不放心地摸他额头,语气担忧:“不会是生病了吧?”
祝卿乖乖地趴在桌子上让她摸脑袋,咕哝:“没有生病,感觉是昨天没睡好,起来的时候感觉浑身软绵绵的,脑袋也晕晕的。”
宋青摸了他的额头,发现的确如他所说,估计是没睡好,就催他:“那赶紧把早饭吃了,回去补补觉。”
说完她还笑他:“还是个小孩子,睡不好就撒娇。”
“嗯哼,我在奶奶面前就是小孩嘛。”祝卿乖乖地拿着专属小花勺子小口小口地喝着豆浆,感觉肚子里垫巴了点东西,整个人的确好受了很多。
等他又晕晕乎乎地躺在了被窝里,不由得想起来昨晚的梦境。祝卿其实说不出来具体梦见了什么,隐约感觉到自己在梦中很开心放松,好像是个美梦。但为什么起来后会那么疲惫呢?
祝卿迷迷糊糊地想着,而后又沉沉地睡去了。
这回倒是没有梦见任何事情,祝卿一觉起来,便听到了外面奶奶的笑声和另一道清冽如碎冰的声音。
“奶奶您说笑了,之前联盟科研院培养了几株新的兰花品种,母亲想着您喜欢兰花,就让我送过来了。”语调平稳,不急不徐。
“替我谢谢你的母亲,正好厨房里炖着饭,你留下来吃个饭吧,之后带点我腌的雪菜回去,你母亲爱吃这个。”
不知对面做了什么,宋青顿了顿,又对他说:“你先等一等,我去叫团团起床,我们一起吃饭。”
那人语速快了几分:“他是生病了吗?这个点一般他都起了的。”
宋青安抚他:“不要担心,昨天晚上没睡好而已,我去叫他。”
很快,祝卿卧室门就被敲了几下,宋青的声音传来:“团团,你起来了吗?”
祝卿立马清了清嗓子回应:“起啦起啦,我洗漱后就出去。”
等了大概十分钟,祝卿一开门就看见了正站在他门口等着的男人。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polo衫,笔挺有型的黑色休闲裤,身材高挑,往门旁边一站,竟是快要与门齐高。眼眸深邃,低头细细打量着祝卿全身上下,像猛兽捕食的前兆。
以往祝卿都不会觉得什么问题,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他带来的压迫感极重,祝卿有些不自在,不由心中抱怨这些alpha怎么一个个长得又高又壮!
“哥,你怎么来啦!”声音干净明亮。
他看起来似乎是为了确定祝卿是不是无恙,见他神采奕奕,眉眼间尽是少年人的明朗,那种压迫感便减轻了许多:“没什么,母亲让我送来一点东西给奶奶。我也……”他顿了一下,“顺道过来看看你。”
祝卿听见他这么说,假装作西子捧心状,找茬:“嘿呦,看我就是顺带的,你可真是一点不关心我!”嘴角确实掩盖不住的笑意。
他拍了拍顾颂时的肩膀,示意对方一起到餐厅准备吃饭,丝毫没有意识到他的手在碰到对方肩膀时,对方的肌肉异常紧绷。
祝卿边走边念叨着今天奶奶做了什么菜,而顾颂时落后他半步,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他身上。祝卿在家里喜欢穿宽松的棉白背心,露出光滑漂亮的肩颈线条。但他骨架纤细,宽松的背心总会让他在行走坐卧时不经意地露出大片瓷白肌肤,还能清晰看到背心下精蝴蝶骨轮廓,随着动作蹁跹起伏。一阵隐隐约约的暖香混杂在皂角香气中,若有若无的飘过来,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但当顾颂时细细嗅闻时,发现空气中只有那浅浅皂角香。
顾颂时喉结几不可见地滚了一下,随即移开视线,指尖在裤缝处轻轻蜷了蜷。
忽然他问道:“你们家……是用的哪个牌子的洗衣液?”
这句话问得没头没尾的,祝卿回头看他,虽然奇怪但也是有问必答:“就是之前一直用的,某月亮家,怎么了吗?”
顾颂时没有解释,抿唇摇头:“没什么。”
到了餐厅,祝卿发现餐桌上放着一盘精致小巧茶酥,看着格外可爱。
他眼睛一亮,想着应该待会儿才吃饭,伸手就要拿,恰逢宋青从厨房走出来招呼他们准备吃饭:“你个小馋虫,这可是人家小时专门带给你的。你还说小时不关心你。”
祝卿“嘿嘿”一笑,迅速从盘子李拿了一块小点心扔到嘴里,鼓着腮帮子就蹦蹦哒哒地跟着宋青进厨房端菜。顾颂时在原地顿了一下,没有跟上去,而是留在餐厅慢吞吞地收拾餐桌。
等祝卿把菜全部端上来后,他一把拉开顾颂时旁边的椅子,还专门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顾颂时。顾颂时的肩背几不可察地绷了一瞬,祝卿却丝毫没有察觉,还朝他笑得灿烂:“还得是你家厨子做的茶点,好吃!”
一边说还给了一个大拇指。
又是那阵香气。更加浓郁了。
顾颂时侧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微抿,“嗯”了一声,然后垂眸不语。
宋青看着对面的两人,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忽然笑道:“小时还是太沉默了一些,我之前在你家跟你母亲聊天的时候,她还跟我说发愁你这么个闷葫芦性子以后可怎么找媳妇,连个哄人的话都不会说。”
祝卿瞪大眼睛,立马跟宋青说:“奶奶你可别乱说,我哥这叫沉稳可靠,他在我们学校可受欢迎了,好多omega还托我给他送情书呢。”
“好好好,我不说,你的顾哥哥最好了。”她夹了一筷子菜放到祝卿碗里。
这个“顾哥哥”一出,祝卿就瞬间闭麦了。
顾颂时父亲早年间在联大任职时就和祝父相交甚笃,他的母亲又是宋青的学生,哪怕后面祝家夫妇去世,顾颂时父亲成了联盟科学院的院长,两家也没有断了关系,而祝卿和顾颂时也就自然而然一起长大了。
小时候没有那么多想法,顾颂时自幼便寡言少语,显得格外稳重,又比祝卿大七岁,而祝卿又从小嘴就甜,便一直“顾哥哥”地叫着,等到了初中,每个人的第二性别开始分化后,顾颂时分化成了s级alpha,而祝卿分化成了beta,祝卿自觉这么叫在别人看起来可能有点暧昧,这才改成了“哥”。至于顾颂时,素来没什么事情能入他眼中,可能是不在意,也可能是其他原因,最终也就默认了这个改变。
吃完饭后,似乎好像有什么急事,顾颂时立即告辞了。
望着车子离开的背影,祝卿将挥的手放了下来,忽然扭头问:“奶奶,我感觉哥今天奇奇怪怪的。”
宋青笑了一下,轻轻揽住祝卿往回走,“是吗?我怎么感觉没有呢?”
祝卿语气不满:“奶奶!你敷衍我!”
宋青应和着:“嗯嗯,知道了知道了,我们团团真是聪明……说来,今晚知远是不是要来啊,晚饭我们准备些什么呀……”
上车后,顾颂时立刻让司机将挡板升起。
在车厢内封闭的空间里,他的信息素不受控制的溢出,是淡淡的凛冽冷杉香,周遭的温度似乎都降低了一些。
顾颂时靠在椅背上,低头看向自己的左胳膊,似乎那里还残留着一点香气。但祝卿是个beta,不是omega,没有信息素,那只是洗衣液的味道。
自从第二性别分化后,他一直都在内心告诫自己,祝卿是beta,你是s级alpha,他承受不住你的一切,你们绝无可能。这些年他一直都做的很好,完美地把握着朋友亦或者兄长的尺度,他在祝卿面前一直是可靠的,可是今天,他居然险些控制不住自己。
他从一个暗格中拿出一只抑制剂,抑制剂的金属外壳在灯下闪着冰冷的光。
如今市面上alpha抑制剂种类看似繁多,实则只有两大类,omega信息素类似物和alpha信息素阻断剂,本质上通过欺骗alpha腺体与感官进行抚慰作用。对于普通alpha而言,抑制剂基本可以满足他们的需求,所以和beta结合并无大碍。然而,对于高等级alpha,高等级意味着高敏感和高需求,无论是omega信息素类似物或者是alpha信息素阻断剂都无法完全骗过他们的感官,使用效果会大打折扣。以目前的科技水平,还没有办法研究出完全替代天然omega信息素的药物。也不是没有尝试抽取omega的信息素,可是人们发现不论什么保管方法,信息素一旦离体必然失效。只好在本来的基础上努力让抑制剂效果更佳。但对于高等级alpha,抑制剂仍旧不能替代天然omega信息素的抚慰作用。
如果长时间得不到足量的omega信息素抚慰,alpha会遭受极大的精神损害,轻则性格改变暴躁易怒,重则疯癫伤害他人。beta没有信息素,既无法对alpha进行有效抚慰,也不能够承受那种疯狂的欲望。不论是对beta还是对alpha,二者的结合绝非幸事。因此,联盟法律明确规定等级在a级及以上的alpha必须在三十五岁前与omega结为伴侣。
有时他在午夜梦回之际会不由自主地想,祝卿如果是omega该多好,信息素一定会很好闻,和自己一定很般配。可随即而来的是强烈的怨恨,恨自己成为了父亲那样的高等级alpha,怨祝卿分化成了beta,导致他无法向祝卿光明正大地表明自己的心意。
看着手中的抑制剂,顾颂时闭了闭眼,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深深呼出了一口气,在心底再一次对自己说:“他是beta。” 然后扎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看着车窗外的车流,他躁动的信息素已经因为抑制剂平静下来,但他心中仍有一丝疑虑:
那个味道,真的不是信息素吗?
啧啧啧,犹豫就会败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