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暖。这是唐 ...
-
暖。
这是唐夜对这个早晨的第一印象。
在意识还未完全清醒时，阳光便已经照在身上，穿透贫民窟里终年不散的迷雾，带走晨起的困倦，带来这个时间点少有的清醒。唐夜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睁开眼，光芒照进眼睛，他不由得抬手挡住。
“今天居然出太阳了，真是稀奇。”他嘟囔着，纤细的手臂依旧挡在眼睛上，虽然已经完全不困了，但一向赖床的唐夜也没有起来的意思，能躺就躺，这一向是唐夜的宗旨。他闭着眼，任由思绪缓慢地运转，从今天的早餐想到昨晚熬了大半夜才完成的作业，等等，作业？
唐夜“腾”的一下坐了起来。
“我怎么给忘了！”唐夜惊叫道，“今天要早自习的！”
原本的慵懒瞬间消失，唐夜直接从床上跳了下来，白色的袜子直接踩在带着些许灰尘（得益于那堆积如山的作业，唐夜昨夜忘记了打扫卫生）的地板上也丝毫不顾，他没有换衣服，而是依旧穿着那身单薄的白色袍子，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书桌前，一把抓起挂在椅背上的书包。几乎是撞开那扇单薄的木门，唐夜直接冲了出去。
唐夜的房间在这栋廉价公寓的二楼，而洗漱的地方则在一楼。他飞奔下楼，经久失修的楼梯发出不妙的“嘎巴嘎巴”声。他冲到洗漱镜前，才急忙刹住脚步，看向镜子，镜中映出他的脸。
那是一张极为漂亮的脸。小巧的脸庞，在贫民窟这种地方显得极为突兀的雪白的皮肤，银灰色的眼睛镶嵌在这张脸上，单薄的唇瓣泛着粉红，挺巧的鼻梁上沾着汗水，显示出一种孩子般的稚气，让人不由得觉得，这张脸不应该出现在这肮脏狭窄的贫民窟，而应该出现在那些窗明几净的高楼大厦里。
但此时的唐夜无疑没有时间欣赏自己的美貌，他的全部心思都集中在即将迟到这件事上。他抓起牙膏飞快地挤在牙刷上，塞进嘴里开始使劲刷，很快就弄得满嘴的泡沫和廉价牙膏的香精味。感觉刷得差不多了，他赶紧接满一杯水漱了漱口。刚吐掉一嘴的泡沫，唐夜就听到身后传来问话声：“小夜呀，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起来啦？”
唐夜转过身，只见房东婆婆正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楼梯口，一脸慈祥地看着他。看到房东婆婆，唐夜因快迟到了而紧张的内心不由自主地放松了下来。房东婆婆是这栋房子的主人，曾经她和自己的女儿及丈夫一起住在这里，但在“5.12暴动”中，她的女儿和丈夫一起死去了，只留下她一人照看这里。她为人谦和善良，将这里改造成临时公寓后，靠着收房租和邻居的接济保护，日子倒也过得下去。唐夜很喜欢她，因为她非常关心他，每天都会给他做早饭，在他刚来到这里时，也是她帮助他熟悉环境。
“今天要上早自习，所以起来得早。”唐夜匆忙回复道。他抓起梳子，开始使劲梳理自己白色的长发，因为赶时间，所以即使拽下了几缕长发带来痛感他也不在意。
婆婆叹息道：“唉，你这孩子，没有父母照顾就是不行啊，以后你哪一天有早自习就告诉婆婆，婆婆帮你定个闹钟。”在唐夜告诉婆婆的身世里，他的父母双亡，他带着父母留下的遗产独自一人来到这里落脚，所以婆婆对于这样悲惨身世的唐夜很是同情，总是多多照顾他。
唐夜听到婆婆这样说，心中泛上一股暖意，可现在不是感动的时候，他梳好头发，背好书包。向着婆婆挥了挥手，就推开了大门。
刹那间，阳光洒落。
唐夜愣住了，他这才终于意识到了什么，惊讶地抬起头，只见天空湛蓝一片，宛如一块上好的蓝宝石，平日里飘浮在天空中的，因工业毒气而经久不散的乌云今天居然消失了，连空气中的霉味也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空气清新剂的香味，好像有一双大手将整个贫民窟的空气全都换了一遍一样。
“奇怪……”唐夜皱起了眉，“高层的人竟然舍得对贫民窟使用空气净化系统了？”
空气净化系统，是科学院研发出的，旨在净化各个贫民窟因工业发展而日益糟糕的空气，但自研究出来之初就注定了是无用的东西，毕竟谁会愿意花大价钱净化贫民窟贱民们的生存环境呢？所以，这样工具自研究出来就没被使用过，没想到今天居然用上了。
“难不成是更高的地方派人来检查了？”唐夜冷笑了一声，“净做表面工程。不过……”他加快速度向着学校的方向跑去：“最近要小心些了。”
唐夜所在的国家名叫统合体，这个统一了母星并向外星球殖民的国家是典型的赛博朋克社会，贫富差距极大，阶级分化严重，上层人对底层人的生命不管不顾，视若蝼蚁。在这个庞大的国家的母星上，总共分为十一个大洲，每个大洲分为三个小州，每个小州又分为十一个城市。唐夜所生活的铁幕州第三城便是第三大洲中的一个小州中的一个城市，这里是典型的工业城市，以军工出名。也因此，这里的贫富差距极为严重，反映出来的，便是这座城市里有许多大大小小的贫民窟，唐夜所在的就是其中最大的一个，名叫塔拉韦。
离开小公寓，再穿过几条狭窄且人迹罕至的小巷子，就来到了一条贫民窟里的小集市。这是整个贫民窟除去那些工厂外第一热闹的地方，大量的小贩聚集在这里，贩卖着廉价的营养膏和一些做活用的工具，如果运气好，还能遇到买水果的商人，水果，在贫民窟里可是奢侈品，每到这时，一些家庭富裕些的人家就会买一些给自家的孩子们，让他们尝尝这稀缺品的滋味。如果是平时，唐夜一定会在这里慢慢逛逛，可是因为早自习，他不得不飞快地穿过这条热闹的街道，向着街道尽头的学校跑去。
哪怕在贫民窟里，也不是所有人都安于现状的。一些家里有些小钱的家庭，为了不让自己的下一代也一直呆在贫民窟里，就会花一些钱将孩子们送到这种私人开办的私塾里，学习一些简单的文字和算术，这样长大以后至少可以看懂合同的条款。这种学校教授的知识唐夜早就已经学过了，但出于维持人设的需要，他还是会每天前往学校，做个会完成作业的乖学生。
学校一如贫民窟本身的风格，狭小而残破，但与其他地方不同，这里有一种别样的活力，一种新生的活力。唐夜推开门，扑面而来的是一股廉价洗衣液的的味道，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个嬉笑打闹的孩子们，他们大小不一，有的才五六岁，有的已经十七八岁了，他们来自不同的家庭，有的父母是技术工人，有的父母是小商贩，但在此时此刻，他们只有一个身份—学生。
见到唐夜进来，孩子们纷纷跟他打招呼：“呦，唐夜！昨天的作业做完了吗？我差点没写完，耽误了给我爸帮工。”“唐夜，借我抄抄呗！我也有好多没写呢！”很显然，唐夜在孩子们中人缘极好，不过这也难怪，作为孩子们中唯一能答对几乎所有老师提的问题的人，他在孩子们中一向是可靠的代名词，哪怕是十七八岁的大孩子也佩服他。唐夜看着这生机勃勃的一幕，不由得露出了温柔的笑来：“嗯，好哦。“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