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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四十二章 注意安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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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冬天,像是遗忘了什么,北方的大地却始终不见那片应有的洁白。
孩子们不再期待清晨窗户上的冰花,大人们闲聊时,总会不自觉地抬头看看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嘟囔一句
——“这天,就是不下雪。”
天空总是一副灰蒙蒙、欲言又止的样子,太阳像一个苍白的、没有温度的圆盘,有气无力地悬着,光线清冷而稀薄。
风是干的,尖利的,卷起柏油路面上的尘土和枯叶,打着旋儿,发出沙哑的摩擦声。它不像往年那样裹着雪屑扑打在脸上,而是像粗糙的砂纸,直接刮过皮肤,带走最后一点湿润,让人嘴唇干裂。
沈惜墨没带什么衣服,林思晨索性将自己的衣服都放在了他的行李箱里,两人拉着一个行李箱也方便些。
主要是林思晨懒,她不愿意拿行李,他也舍不得她劳累。
他们是傍晚的飞机,机场里的人们裹着厚厚的羽绒服,行色匆匆。没有积雪的反光,黄昏来得格外早,也格外沉郁。路灯亮起时,光线只能照亮下方一小圈干燥的地面,世界显得格外昏暗和逼仄。
到达舟山已是晚上十点,落地机场是舟山的普陀山机场,漆黑的海将孤零零的岛屿包裹。他们提前预定好的民宿在朱家尖景区,距离机场大概二十分钟的车程。
南方的山是寂静的,田野赤裸裸地暴露着,收割后留下的稻茬枯黄僵硬,泥土板结,裂开细密的口子,像一张张饥渴的嘴。
远处的山峦,褪尽了秋色,只剩下枯索的、了无生气的灰褐,清晰地勾勒出硬朗的轮廓,失去了往日常有的、被新雪柔化的线条。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空荡的冷,一种未被净化的干渴。整个世界仿佛在等待一场失约的仪式,这份等待本身,比寒冷更让人觉得漫长而难熬。
“这里好安静啊!”她的手被沈惜墨的手紧紧地握住,看向眼前的别墅。司机将他们送到提前订好的民宿后就离开了,只剩下两人在风中凌乱。
这里的别墅是一排一排的,很整齐,门前都摆着各种花盆,有的已经干枯。
“橘子!这里竟然有橘子树!”林思晨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松开他的手,跑到别墅拐角处,抬头望着。
“一个,两个,三个……”天太黑了,她看不清,数不过来。
还好今晚的月亮很圆、很亮,别墅角落的灯光足以让人看清确实是棵橘子树。
“想吃吗?给你摘一个尝尝?”他不知何时来到她身后,双臂包裹住她的身体。
“不要,这是民宿老板的,摘了会被说。”
“没事,我明天给老板点钱。”
“不要嘛!”
她拉着他进了别墅,别墅是密码锁,不需要老板过来开门。
“整个别墅,只有我们两个人?这也太浪费钱了吧?”她站在一楼客厅环顾四周,房间很干净、也很温馨。
“嗯,咱们是冬天来的,淡季,所以花两个人的钱就能住整栋别墅了。你看旁边的几栋都没什么人住。”
林思晨推开窗户,冷气一下子钻进屋内,她缩了缩脖子,裹紧衣服往外一看,果然是没什么人,而且还有些阴森,吓得她立马关上了窗户,拉上窗帘。
别墅不大,带个小院子,很干净。房子有两层,一层是厨房和书房,还有一间卧室。二层有三间卧室,一间是家庭房,一间是双人房,另一间是大床房。
“那个,你睡哪屋?”
“咱们睡楼上吧。”这话说了等于没说,她想问的是这楼上的三间房该怎么选。
“emmm……那我睡家庭房吧,宽敞。”林思晨做了选择。
“好呀。”他将行李箱拎进房间,却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她言语迟疑,眼神躲闪,“那,你睡哪间?我帮你把衣服拿过去?”
“我?我也睡这间啊!”他直截了当,不带一丝犹豫,说着脱下羽绒服挂在门口的衣架上,一种在睡前洗漱的架势。
“那我,去别的屋子睡。”她看见他里面穿了一件薄衬衫,身材在灯光的照射下若有若无的显现,她有些害羞连忙移开视线。
“不许走。”沈惜墨用自己的身子挡住她,眼神深邃,像今夜的海平面。
“你干嘛?”
“阿姨说,让我们注意安全。”
“对呀,出来玩,当然要注意安全了!安全第一啊。你放心,我可以自己睡的,不会害怕。”
他踱着步,慢慢靠近她,温暖的呼吸打在她的脸上,让她心里痒痒的。
“我,带了让我们安全的东西。”
“什么?在哪里?”
他示意她摸一下自己的口袋,她眨着眼睛,狐疑地将手伸进他裤子的口袋,“是……沈惜墨,你?!”
她摸到了一袋四四方方的东西,一瞬间明白了妈妈的叮嘱是什么意思,或者说是沈惜墨今晚想要干什么。
爱,是可以的爱的,但是措施还是要做周全。
她的脸一下子红了,长这么大,她第一次发觉自己的妈妈竟然这么开放,她觉得自己是个老古董了。
“你不是喜欢我穿衬衫的样子吗?”
他今天的羽绒服里面穿了件白色的衬衫,在灯光下还有些透,真不知道在北方的寒冷天气下,一件薄衬衫,加一件羽绒服,他是怎么熬过来的。爱,让人不觉得寒冷。
“你怎么知道?”
那天从她看到他穿衬衫、西裤的样子,她的眼睛都要掉出来了,傻子都看得明白。
他的眼神充满侵略,身子向前,将她抵在墙上,伸出手,修长的手指一点点摸着她的脸。他在她耳边缓缓吹着气,轻声呢喃,“姐姐,你喜欢吗?”
他的领口松开一颗纽扣,袖子被仔细地挽到小臂中间,露出一截干净的手腕和一块简约的黑色表带手表。
他今天还刻意带了副眼镜,她还以为是他真的近视了,竟也没有问度数以及什么时候配的眼镜,她对他也太不上心了。
他抬起头,推一下那副细黑框的眼镜,眼神清澈而专注。他周身没有多余的装饰,却散发着一种干净的皂角清香和沉静的书卷气,像初夏清晨的风,温和又疏朗。
这份斯文,不是被规训的刻板,而是源于内心秩序的外在体现。它低调、得体,恰到好处地衬托着他的青春,而不曾掩盖半分。
青春男大,穿着斯文,抱在怀里叫姐姐,这谁能扛得住呀?
她紧张到手指僵硬,死死拽着他后腰的腰带。
“姐姐,你弄疼我了?”他的脸贴着她的脸,语气略带委屈。
她慌张得松开手,却被他一瞬间打横将她公主抱起,轻轻放在床上。他的身子缓缓压下来,遮住头顶的光线。
窗外一片漆黑,冬天的夜,没有一丝响动,只听得屋内两人的喘息声。
林思晨缓缓闭上眼睛,她感受到他的气息慢慢靠近,屋内的温度渐渐升高。她很燥热,想喝水,身上又痒痒的,心里更是痒痒的。
“好了,不逗你了,快去洗澡吧,明天早起坐船去普陀山景区。”
沈惜墨轻轻亲了她一下,揉了揉她的头,随后站起身来,拿走自己洗漱的东西去了隔壁的双人房。
双人房的床比较小,但是他选择了这个房间,选择了最靠近墙的一侧,因为这样会离林思晨更近一些。
他走后,她的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在看到他确实离开房间后,立马坐起来,喘着粗气……洗过澡,才让自己的心静下来。
洗澡时,她的脑子里开始胡思乱想起来,是自己太过紧张,所以他才走的吗?也没有执意要他走的意思啊,要留下也不是不行。不过,第一次出来就住在一起恐怕不太好,女孩子还是要学会矜持,走就走吧……
沈惜墨回到自己的房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四方小袋子,那是吃烤鸭的一次性手套,他随手放进了口袋。
他喜欢逗她玩,这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这份趣味格外勾人,甚至远胜于窥见父亲私情时的滋味。
洗完澡躺在床上,他回想着刚刚打车回民宿时看到的一幕——
沈文成跟一个不认识的女人手牵手走出机场,应该也是刚下飞机,他们看上去很恩爱。
他和林思晨出来玩的事情没有跟家里人说,因为没必要,就算说了他们也不会关心。果然,他自己做的这个决定是正确的。
不过,他们来舟山干什么?也是旅游吗?他不会认错,那人就是他爸!这个男人还真是不要脸,趁着自己老婆出国,就和别的女人搞在一起。不过爸妈的婚姻他是一直看在眼里的,两个人也早就该分开了,相互折磨十几年,如今这样也好各自生活。
看到自己爸爸出轨,他没有想象中难过,他很平静,因为他如今有了要守护的人,其他人都不重要。
妈妈选择在异国他乡逃避失败的婚姻,爸爸选择出轨,姥爷又早早去世,他的世界现在只有林思晨一个人了。
当这个世界轰然倒塌,所有的问题都不再是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