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当年的流言蜚语 他知道这超 ...
-
宠物医院二楼，之岚抚摸着团子，说道：“它很乖，也不挑食。只是晚上睡觉的时候会打呼噜，要是抱着它睡觉就不会了，很安稳的。”
“谢谢你把它照顾得很好。”安然在手机上快速打字回复林思晨，低头应和着。
“哦，如果你这几天忙，可以再寄养几天。”
“没事，我这次回来打算长住。”安然回复完林思晨，将手机放进包里。
安然出国后，将猫狗寄养在医院，当时负责小满和团子的人不是之岚，是另一位医生，后来那位医生怀孕后辞职。医院又招聘一位医生，刚好之岚在找兼职，便接管了她的猫和狗。
两人没见过面，偶尔打视频电话，但安然看到的只有她的小动物们，从来不知这位医生的真容，只觉得声音很好听。
安然通过聊天得知，之岚竟然是和她一个学校的，不过，她是血液免疫专业博士，他是动物医学研究生，今年毕业，安然心里算了一下，两人大概相差三岁左右。
他们聊过很多话题，例如：医学研究、校园八卦，其中包括当时轰动整个医学院的“人约黄昏后”的故事——
两年前的一个秋日，夕阳透过化学实验室高大的窗户，将仪器架的影子拉得长长的，空气中弥漫着清洗过的玻璃器皿特有的洁净气味，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苯酚微涩。
林瀚教授如往常一样不苟言笑，正指导学生记录最后一组数据，他的声音平稳清晰，一如他身上的白大褂，不染尘埃。
然而昨晚他收到了一条绿泡泡，来自他最优秀也最让他陷入挣扎的学生——苏皖。一句含蓄的邀约，关于一篇文献的讨论，地点却约在了校园外的咖啡馆。
他知道这超越了师生应有的界限，他想她也未必不懂。
实验结束，学生们陆续离开。苏皖收拾得最慢，指尖无意间擦过林瀚递来的烧杯，两人都极轻微地顿了一下。实验室很快只剩下他们两人，一种安静却震耳欲聋的氛围弥漫开来。
“林老师，那篇文献……”苏皖抬起头，眼神里有光，也有不易察觉的忐忑。
林瀚的心像是被那目光烫了一下。他几乎是立刻打断她，声音比平时严厉了几分：“文献里的推导有几个关键错误，我已经批注在你的报告后面了。以后这类问题，直接在实验室讨论。”
“可这里不就是实验室吗？”她倔强的反驳，可这对他却毫无用处。
“这是搞研究的地方，不是你乱来的！”他知道自己的话像一盆冷水，但他必须如此。他看见她眼中的光迅速黯淡下去，染上困惑和一丝受伤。
第二天，班级群、学校群到处都在传播一段录音——
林瀚：“刚刚做实验是不是手划伤了？”
苏皖：“老师，你不要这样……”
……
紧接着传出一堆林瀚教授与好几个学生的绿泡泡聊天记录，大多都是关心学术研究之类的，还有一些生活上的关心，但这些平日里的关心成为了刺向他的利剑。
两个人的聊天，被第三个人知道的时候，就意味着是学生的背叛和对老师的不信任。
林瀚得知这件事后第一时间找校领导反馈，自己从未做出有悖教师责任的出格行为，校领导也表示认可。
事情原本已经结束，可流言似洪水猛兽般传了出去，并且被摆上了台面。这件事被校园网传播，迅速发酵，没有人在乎事实的真相是什么，大家都站在漩涡外看着场内的暴风雨，似乎越热闹他们越兴奋。
校领导被迫成立调查组，查出来录音是被剪辑过的，聊天也没有过分的言语，之后找林瀚教授谈话，意思是孑然自身。
这就意味着当事人苏皖将面临造谣、诋毁、诬陷等罪名。
再后来校领导找来苏皖当面对质，她看到录音笔等一堆证据后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退，空气片刻的凝固后她小声抽泣着，哭诉自己被骗、无知，被老师带坏。
“一切责任在我。是我未能准确把握师生交往的距离，在处理学术指导之外的联系时，行为存在失当之处，引起了不必要的误解。她始终是一位尊敬师长、潜心学业的好学生。”
林瀚教授心软了。
他三言两语，将那份朦胧的情愫定性为“学术请教”，将关心和托举转变为“老师的理解偏差和安排失当”。他亲手将可能落在苏皖身上的所有质疑、审视甚至未来的指指点点，全部揽到了自己肩上。
苏皖惊愕地看着他，嘴唇微张，想说什么却最终选择闭口。
他看向她的眼神里有歉然，有关切，但更多的是不容置疑的保护——保护她的名誉，保护她的学业，保护她不受任何伤害。
那天，离开办公室时，夜色已深。苏皖等在走廊尽头，眼眶泛红哭着对林瀚教授说：“林老师，对不起……”
录音是苏皖剪辑的，她想着把他拉下神坛，他就会属于她。可他最后跌落神坛，她却害怕了，选择了逃跑。
他看着她，目光清澈而坦荡：“你一定要完成你的学业，这是我最希望看到的事情。”
说完，他微微颔首，转身走入夜色之中。苏皖是他最骄傲的学生啊，他怎么可能让她去承受舆论的压力。白大褂已经脱下，他的背影在走廊灯光下显得有些孤单，却每一步都走得沉稳而端正。
最终，事情被限定在“林瀚教授处理师生沟通方式欠妥”的范围内。他会面临内部的批评和讨论，由于舆论太多，林瀚教授最终选择离职。但苏皖的档案会是清白的，她的未来不会因此蒙上任何阴影。
对于这件事，安然有问过之岚，如何看待这件事？
他说：“林瀚教授用自己的名誉、昨日的成就、未来的前途作为盾牌，为学生挡住了一切风雨。这不是懦弱或妥协，而是一位师者在情感与责任发生冲突时，所能做出的最艰难、也最坚定的选择——保护学生，永远高于满足自我。这或许是一种遗憾，但更是一种超越私情的、更为深沉的担当。”
“当年，有人骂林瀚教授人面兽心勾引女学生，也有人说苏皖蛇蝎心肠害得教授一夜之间变成普通人，这件事众说纷纭，可你为何这么了解？”
安然只知道这件事的大概，当时也跟同学们八卦了几天，当这件事被翻出来跟之岚聊时，发现他好像对此事格外了解。
他回复说：“林瀚教授正是他的导师，当年的绿泡泡聊天截图，只有三个学生没有提供，其他人都被苏皖蒙骗，我是那三个学生之一。但很可惜，如果当时再敏感一点，就能提醒导师不会导致这件事情发生。”
林瀚，28岁博士毕业留校，35岁破格提升为教授，成为医科大主任医师和博士研究生导师，40岁成为最年轻的副院长，43岁当选为工程院院士，47岁当选中国科学技术协会主席，52岁入选国家健康科普专家库成员名单。
从医三十年，发表过无数国际知名期刊，临床救过无数人的性命，最后却毁在一场流言蜚语中。谣言止于智者，可惜智者太少，人们坚定的选择自己认为的那样。
安然问之岚，那教授后来呢？
他说：“从那之后再也没见过林瀚教授，经校领导同意，给之岚和其他同学换了导师。苏皖申请了交换生的身份，去美国深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