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一步心动》惊忆梦尘

22、被发现的秘密 “为什么画

　　林思晨不知道，沈惜墨被打是另有隐情，里面藏着她还没有发现的秘密。

　　其实沈文成在去林思晨家的前一天，他就打了沈惜墨。

　　沈文成从外地出差回来已经是凌晨两点，想去看看沈惜墨。走进沈惜墨的卧室，看到他熟睡的模样，便安心了。他日日忙碌，已经有两个月没有回家了，对这个儿子很是愧疚，但更多的是无奈。

　　刚要离开房间时，瞥见房间角落里的一幅画，他的心顿时停止跳动，仿佛坠入无尽的海底。

　　这幅画还没画完，但依稀能看清是一个女孩子的侧脸。他已经许久没有看到儿子的画，不得不承认，他的技法现在已经如此娴熟，人物肖像如此逼真。

　　这女孩儿，正是他家的邻居——林思晨。

　　在沈文成的眼里，林思晨是一个有艺术气息、家庭美满的乖乖女，是有内在灵性和外在独特气质的，拥有从小到大被爱和温暖滋养出来的从容与光彩。只是她是这个平凡且是普通人家的女孩子，况且这个人太有主见，不该成为他家庭的成员，而且她还比自己的儿子大那么多。

　　如果是自己培育在室外的花朵，那他会欣然接受，但他不允许自己的儿子触碰这样的人。

　　夜，很静。下一秒，沈惜墨就被沈文成从被子里拽起来，大声质问：“你画的是什么？”

　　他刚开始被弄得一脸懵，许久不见的爸爸终于回来，没想到是这样的局面，但看到自己房间的画，他自己也就明白了，瞬间沉静下来。

　　“是她。”他的爸爸还是了解他，他确实很倔强。

　　“为什么画她？”

　　“因为我喜欢她。”沈惜墨打开床头灯，灯光刺痛沈文成的双眼，他眯了一下，又睁大怒视着这个养了十多年的儿子。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她比你大十几岁。”

　　“九岁而已我不在乎，倒是你比他大十几岁吧？”

　　沈惜墨冷冷的语言彻底激怒了沈文成，他的身子跟着发抖，声音里带了些许颤音：“你是不是从一开始你就盘算好接近她，你从一开始就在利用我靠近她，沈惜墨，我养你这么大，第一次发现你小小年纪这么有心机。”

　　“是呀，你不是也喜欢她？”他的眼神直勾勾地直面他爸爸的眼神。

　　“你。”沈文成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想像古代的王公贵族一样有三妻四妾，你想要她成为你的……”

　　话还没说完，一个巴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了沈惜墨的脸上。

　　空气霎时凝结，片刻后，从沈惜墨嘴里发出“哈哈哈哈哈”的声音，说是笑声，却比哭还要难听。他没有抬手去碰发烫的脸颊，而是抬眼看向沈文成。

　　“被我说中了吧，哈哈哈哈。”

　　随即又是一阵冷笑，一阵阵狂笑打破寂静的夜。他的眼底没有半点笑意，冷得像结了层薄冰。

　　沈文成气得说不出话来，看到旁边的衣架，拿起来朝他身上一阵抽。沈惜墨就默默地承受着，不还手、不辩解，直到他打累了、直到衣架被抽得变形，他才停下来。

　　沈惜墨缓缓垂落肩膀，方才争执时紧绷的脊背一下子垮了下去，眼底最后一点光亮缓缓熄灭，不再争辩半个字，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

　　在沈惜墨的记忆里，从小到大见到沈文成的次数比这一年见到林思晨的次数还要少。而且，只要自己做的不对或者不符合他的心意，他就会对自己言语诋毁，甚至动手打骂。

　　他应该庆幸，沈文成不经常回家。

　　看着这个儿子，他竟觉得如此陌生，又如此熟悉，这倔强的脾气太像自己了，而他又从未发现十几岁的孩子竟有如此的秘密丑事。

　　沈文成走后，沈惜墨关上灯，抱着那幅已经被撕烂的画，没有流泪，他能做的是将自己融进黑夜。
　　他是一个被自己层层叠叠的怀疑和恐惧缠绕、难以挣脱的人，看到都是扭曲景象。他生活在自己编织的蛛网里，时刻准备战斗，即使周围没有敌人。

　　沈文成在客厅坐了一夜，沈惜墨在卧室一夜未眠。

　　沈文成想去找林思晨，但是理由呢？是确认林思晨有没有那种想法？要是有呢，就拆散他们，但要是没有呢，自己岂不是间接给自己的儿子表白了？

　　第二天，沈文成联系了国外的朋友，打听出国留学事宜，他想尽快安排他出国。送他离开，是对他最好的方式。他也顾不上之前和葛晴的约定，就算把家产分出去，也要送儿子离开这个地方，离开林思晨。

　　只是最近工作实在是太忙，接连几个新项目都需要签订，他顾不上家里的烂事，对沈惜墨嘱咐了几句后，便不得不再次离开家。但他把自己的司机留下了，美其名曰是照顾他的起居，实际上是看住他不去找她。

　　沈文成走后，沈惜墨一次都没去林思晨家里。一是沈文成给他申请了澳大利亚的学校，之前英国的学校因为他自己退学已经回不去，只能另外提交资料申请。他不得不应付爸爸请来的频繁来家里的留学机构老师。二是他暴露出自己的秘密，心情总有些慌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一无所知的她。

　　后来过了一个星期，沈惜墨把司机打发走，借机来的林思晨家，林思晨竟然说想收他为儿子！这让他无比失望、落寞，此后很长时间便不再打扰她。

　　林思晨也因为考研的事情一直在忙碌，两个人回到了各自的平行世界，没有交集。

　　这段时间爸爸的单位休了年假，爸妈就搬过来一直在她家，两人轮流给林思晨做点好吃的，补补脑子。

　　“我告诉你啊，你要是考上研，给我找个女婿回来。你不说你平时也接触不到别人吗？这回考上研究生了，学校里一堆小伙子，那不得随便挑。”

　　“妈，我今年二十七，如果他们是应届生直接考上研，也就二十二岁左右吧。我比人家大五岁，我想要人家，人家还不想要我呢？”

　　“就是，现在这样挺好的。”爸爸插嘴。

　　妈妈瞪了一眼爸爸，说道：“就你经常这么说，我闺女才找不到对象的。”

　　“妈，您哪来的自信，你闺女哪儿有那么优秀？”

　　林思晨今天胃口不错，已经吃完一碗米饭，起身去再去盛一碗。

　　“我去吧。”爸爸站起身，却被妈妈打断，“叫她自己去，一天天吃个饭还让人伺候。”

　　林思晨嘟着嘴，走向厨房。

　　“你说，咱闺女真能在大学找一个啊？”趁着林思晨不在，爸爸小声跟妈妈说。

　　“我自己的闺女，我还不不知道她什么德行吗？”

　　大概过了一个月，林思晨偶然从窗户看沈家，发现已经很久没有联系沈惜墨，他家好像已经很久没有人住了。

　　观察他家嫣然成为习惯，看书看累了就往窗外看，有时候呆呆地看出了神，从傍晚看到夜幕降临，直至小区里有灯光闪动，可沈家依旧没有光亮。

　　“是爱情吗？”脑子里突然出现“爱情”这两个字！

　　“不，绝对不是，他不是第一次不告而别，上一次是去英国，同样没有跟她告别，这一次去了哪里，要去多久，还会回来吗？不告别，是因为她对他不重要吧。那他在她家吃的几顿饭又算什么？别可笑了，只是吃饭而已，大家只是邻居。”

　　林思晨嘲笑自己，恨不得将自己脑子的想法删除，重启大脑。

　　自他走后，她的心变得空唠唠的，她早已习惯他出现在她的世界里，她时常想自己还是缺乏修炼，对于离别依旧在意。而走的那个人，是不在意的吧？

　　感情看重的人是善良的，但不是快乐的。

　　她没有给他发消息，步入成年人的世界，就要时刻做好每个人都是过客的准备，他是她的过客，或许在沈惜墨心里，她也是他的过客吧。

　　今年的夏天很漫长，总是下雨。朋友圈已经很久没更新了，林思晨在一个辗转反侧的夜写了一首诗——
　　“《云与海棠》
　　自从遇见你，
　　我开始讨厌下雨天。
　　雨季将我困在潮湿的寂静里，
　　偷走了
　　所有可能触碰你的
　　清晨。
　　你是春日的丽格海棠，
　　而我是那朵落雨的云。”

　　早晨起来，她又把这条朋友圈设为仅自己可见，人是不能在晚上做事情的，容易情绪化，进而产生一些不理性的荒唐行为。

　　终于送走了夏天，可秋天还没好好感受就一下子进入冬天。北风吹掉树叶，树叶在哭泣中得到了一楼院子的收留，可是一楼的屋主貌似不喜欢满是落叶的院子，他总是将院子打扫得很干净，与那栋别墅形成鲜明的对比。

　　研究生考试很顺利，她的内心平静，一出考场就觉得自己能考上。

　　一转眼过了年，楼下的那座房子还是没有灯光。她忍不住又发了朋友圈，第二天早晨又选择仅自己可见——

　　“《星星的梦》
　　星星点点那一夜，
　　树在庭中摇曳。
　　风过留痕吹不灭离别，
　　在我曾路过的那条街。
　　来不及停歇，
　　同心的结解不开却换来
　　一朝同叹嗟。

　　我化作一缕思念，
　　藏身在三尺界情难断绝。
　　我化作一阵晚风，
　　漫过无人的街造下罪孽。
　　我化作一句问候，
　　你脚步却不肯停留。

　　是守候，还是该放手？
　　不去打扰不愿回头，
　　万般无奈万般自在，
　　从此，梦也不在。”

　　她喜欢在夜里画画，尤其喜欢画雏菊。夜晚的思绪总是不受控制的，画着画着就成了一个人的模样。

　　成绩出来后，意料之中，林思晨以初试第一名的成绩进入复试。三月底，林思晨以复试第二名的成绩成功上岸国美油画系研究生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