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冬霜烬》青梧苏

34、会不会打扰 中午，

　　中午，她们到了位于燕华大学附近的陈淮山家。楼层不高，环境也很安静。
　　叶稚葵按了门铃。不一会儿，门开了。
　　“舅妈，我们来了。”叶稚葵说，“舅舅呢？”
　　“快进来，外面冷。”姜笙把两个人迎了进去，又朝屋里喊了一声，“老陈，稚葵和小许来了。”
　　陈淮山从书房走出来。
　　“银粟，小葵，你们来了。”陈淮山语气里带着一种难得的温和。
　　“嗯，舅舅，我们可是早早起床过来了呢！”叶稚葵一脸的傲娇。
　　“陈教授好。”许银粟端端正正地站着给他打招呼。
　　“别站着了，坐坐坐。”姜笙把她们往沙发上推，“到这儿就跟自己家一样，别客气。”
　　许银粟坐下，环顾四周，这个房子不算大，但确处处充满着温馨。
　　吃饭的时候，陈淮山问了很多她在普林斯顿的事。曼德尔教授的项目，她现在做的课题，那边的生活和学习的节奏。许银粟一一回答，说得不多，但每句话都回答得跟认真。
　　陈淮山听着，时不时点点头，偶尔插一句追问。问到她的论文进展时，他忽然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许银粟。
　　“银粟，你选的这条路不容易。”他说，“但我相信你能走好。”
　　许银粟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她愣了一秒，然后点点头，“谢谢陈教授。”
　　“我也相信你，”叶稚葵凑近她说，“许银粟，你可以的。”
　　姜笙看了看两人，笑了笑说，“来，银粟，多吃点，你太瘦了。小葵，你也多吃点。”
　　“银粟，”陈淮山再次开口，表情有些严肃，“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你在数学上的天赋，不该被任何东西耽误。”
　　“知道了，陈教授。”
　　从陈教授家出来，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晚上去我家吃饭。”叶稚葵挽着她的胳膊，“我妈说了，你来了必须在家吃一顿。”
　　许银粟犹豫了一下，“会不会太打扰了？”
　　“打扰什么呀，我妈可高兴了。昨天晚上就念叨了。说银粟回来了，得给她做红烧排骨，她最喜欢爱吃那个。”叶稚葵学着她妈的语气，惟妙惟肖，“大后天下午，我们家，我舅家，我姑姑家，还有小叔家要一起团聚团聚，本来想让你一起的，但是你后天下午就走了，只能下次了。”
　　许银粟被她逗笑了，点了点头，眼眶也有点酸酸的，“好，我去。后天下午必须走了，下次一定会有机会的。”
　　“那就说好了！下次我一定带着你去见我全部的家人！”
　　许银粟跟着叶稚葵来到了城东的一个小区里。环境很安静，小区里的雪还没化完，几个小孩在空地上放鞭炮，噼里啪啦的，年味很足。
　　叶稚葵按了门铃，开门的是她的妈妈，陈淮柠。她穿着家常的毛衣，围着围裙，手上还沾着面粉。
　　“银粟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叶妈妈笑得眼睛弯弯的，“葵葵，你快给银粟倒杯温水，你俩先暖暖身子。饭马上就好了。”
　　许银粟换了鞋，走进客厅。叶父叶世礼从厨房探出头来，朝她挥了挥手里的锅铲，“银粟来了？今天给你做红烧肉，你阿姨从早上就开始念叨了。”
　　“谢谢陈姨，谢谢叶叔。”许银粟说。
　　“你俩先坐着，休息休息。饭马上就好了。”叶爸爸笑着缩回厨房。
　　许银粟站在客厅里，看着这个她来过几次的地方。电视开着，放的是春节联欢晚会的重播。茶几上摆着果盘，沙发上的靠垫摆得整整齐齐。墙上的全家福里，叶稚葵还穿着高中校服，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
　　这里的一切都让她觉得安心，不是因为她属于这里，而是因为她在这里被允许做自己。
　　她坐下来，接过叶稚葵递来的水，捧在手心里。
　　“对了，”叶稚葵在她旁边坐下，压低声音，“一会儿还有客人来。林砚珩他们家要来拜年。”
　　“林砚珩？”
　　“我跟你说过的，就是那个青梅竹马。”叶稚葵的语气刻意放得很平淡，但许银粟注意到她低头摆弄了一下衣角，“他们家和我们家是世交，每年初一来拜年，今年他回国了，跟着来了。”
　　许银粟看着她，忽然笑了，“你紧张什么呀？”
　　“谁、谁紧张了？”叶稚葵的声音拔高了一点，“我就是跟你说一声，怕你到时候不认识。”
　　许银粟没有拆穿她，只是笑了笑。
　　门铃响的时候，叶稚葵正在厨房里帮着端菜，叶爸爸去开门，声音从玄关处传来，“来了来了，快进来，就等你们了。”
　　许银粟站起来，往玄关的方向看了一眼。
　　先进来的是两个中年人，男人穿着深色的夹克，女人围着一件素雅的羊绒围巾，一看就是体面人家出来的。他们和叶爸爸寒暄着，声音很温和。
　　然后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跟在他们身后走了进来。
　　许银粟第一眼注意到的，是他的安静。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低着头换鞋，动作不紧不慢。等他直起身抬起头，她才看清他的样子。
　　他很高，戴着一副细框眼镜，五官清俊，气质偏冷，有一种书卷气。他穿着深灰色的毛衣，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薄羽绒服，看起来随意，但每一处都恰到好处。
　　“砚珩来了！”叶妈妈从厨房出来，笑着打招呼，“快进来坐，稚葵在厨房呢。”
　　“陈姨过年好。”林砚珩微微欠身，声音很低很稳。
　　他的目光扫过客厅，在许银粟身上停了一瞬，那目光不带任何打量，像是只看见了一个人，然后礼貌移开。
　　许银粟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叶稚葵从厨房出来，端着一盘刚出锅的菜，林砚珩见状，急忙接过她手里的盘子。
　　“我来，不要被烫到了。”
　　“谢谢，还有一个菜，我去……”叶稚葵本来想去厨房，却被叫住。
　　“你陪你朋友吧，我去端。”林砚珩看着她，目光始终很温柔。
　　“好，那你去吧。”叶稚葵也没有客气，然后朝许银粟招手，“银粟，过来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