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星际开了一家妖神心理诊所》云沐心舍

20、第 20 章 鸿蒙建木和

　　林晚的瞳孔缩了一瞬。

　　那虚影没有等她回答，目光从她脸上缓缓移开，落在她灵田里那株建木幼苗上。半透明的龙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它张了张嘴，发出一个更清晰的声音：“建木……终于……回来了。”

　　说完这句话，虚影像被风吹散的烟，碎裂成无数光点，飘向那具龙骨的眉心。龙骨眼眶里的魂火猛地亮了一倍，随即又缓缓暗淡下去，重新归于沉寂。

　　林晚站在原地，感觉后背全是冷汗。

　　玄冥走到她身边，声音有些低哑：“先祖说，建木是妖神复苏的媒介。你种下它，就等于给这片星骸之海留了一盏灯。”

　　林晚看了他一眼：“你刚才不是说，你也不知道这里有什么吗？”

　　玄冥沉默了片刻：“我是不知道。但先祖的魂火告诉我，他等的人到了。”

　　林晚没有追问。她看着那片星骸之海，数十具妖神的骸骨在虚空中静静悬浮，魂火明明灭灭，像是一群沉睡的巨兽在呼吸。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接了一个不得了的担子。

　　“走吧。”她转身，“这地方待久了，容易做噩梦。”

　　一行人原路返回，穿过石门，回到归墟星域的外围。海枭的巨龟已经在外面等得不耐烦了，见到主人回来，发出一声低沉的龟鸣。林晚看了一眼那只巨龟，发现它的魂火状态比之前好了不少，看来海枭这半个月没少给它“做心理疏导”。

　　“行啊老海，”林晚拍了拍巨龟的壳，“你巨龟的婚姻倦怠期治好了？”

　　海枭脸一红：“什么叫治好了……我就是带它去泡了个温泉，买了两斤灵果，哄了哄。”

　　林晚笑了一声：“这不就是治疗吗？只不过用的不是药，是心意。”

　　海枭愣了一下，挠了挠头：“你这么说……好像也有道理。”

　　回程的路上，林晚一直坐在巨龟背上，闭着眼睛，把灵识沉入空间灵田。那株建木幼苗已经长到半人高，枝叶舒展，叶片上流转着淡金色的光纹，在灵田里格外显眼。

　　她试着用灵识触碰树苗的根部，发现它的根系已经扎得很深，甚至穿透了空间的边界，隐隐与外界某个方向产生共鸣。那个方向，正是归墟星域。

　　“建木的根，能贯穿星域。”林晚低声自语，“看来是真的。”

　　她睁开眼，看向远处那颗越来越近的、灰扑扑的小行星，嘴角弯了弯。药庐星到了。

　　诊所确实被修好了，但修得实在不怎么好看。

　　林晚站在诊所门口，抬头看着屋顶那块歪歪扭扭的补丁，沉默了整整十秒。补丁用的是某种金属板材，边缘没打磨，翘起好几个角，像是给一间好好的房子贴了块狗皮膏药。更离谱的是，补丁上还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猫脸，旁边用荧光涂料写着：“欢迎回来！”

　　“这是谁干的？”林晚问。

　　帝临渊从屋里走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朱雀璃画的。”

　　角落里传来一声清脆的鸟鸣。朱雀璃化成巴掌大的小鸟，蹲在屋顶边缘，歪着头，一脸“我画得不错吧”的表情。

　　林晚深吸一口气：“补丁是谁打的？”

　　帝临渊沉默了两秒：“我。”

　　“……你一个SSS级机甲骑士，打个补丁打成这样？”

　　帝临渊面无表情：“我只会开机甲，不会打补丁。”

　　林晚看着他那张英俊但理直气壮的脸，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她摆摆手：“算了，回头我找海枭重新修一下。你们能把房子保住就不错了。”

　　她走进诊所，发现里面的布置倒是没怎么变，药柜、桌椅、诊台都还在原位，只是多了几盆不知名的花草，大概是朱雀璃从哪个星球带回来的。她伸手摸了摸那些花草，万灵法眼扫过，发现都是些灵气微弱的普通植物，但养得还算精神。

　　“不错。”林晚点了点头，“有进步。”

　　朱雀璃从屋顶飞进来，落在她肩上，得意地抖了抖羽毛。

　　林晚没有多停留，直接穿过诊所，推开后门。后院不大，约莫几十平，空荡荡的，长了几丛杂草。她蹲下身，伸手把杂草拔干净，用灵气翻了翻土，然后从空间灵田里小心翼翼地取出那株建木幼苗。

　　幼苗离开灵田的瞬间，叶子微微卷曲，像是有些不适应外面的空气。林晚把它种进土里，指尖凝聚一缕灵气，轻轻点在幼苗的根部。

　　“好好长。”

　　话音刚落，建木幼苗的根部猛然扎进土壤深处，整株树苗剧烈震动，树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蹿升。一尺、一丈、三丈、十丈……片刻之间，一株十几米高的巨树拔地而起，树冠张开，枝叶间散发出淡金色的灵气，像是一轮无形的太阳，笼罩住整颗药庐星。

　　林晚仰着头，看着那棵在星光下熠熠生辉的建木巨树，忽然觉得胸口有些发烫。她能感觉到建木的根系正在向四面八方延伸，穿过岩石、穿过地壳、穿过小行星的边界，扎入虚空中，像是一张巨大的网，把药庐星和更遥远的星域连接在一起。

　　灵气在空气中流动，整个药庐星的气息都变了。原本荒芜灰暗的小行星，像是被一层淡金色的薄纱包裹住，连地面上的石头都泛着一层微弱的光泽。

　　林晚深吸一口气，感觉丹田里的修为又松动了一分。建木的灵气太浓郁了，她甚至不需要刻意修炼，灵气就会自动往经脉里钻。

　　她正想着，头顶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林晚抬头，看到建木树冠的最深处，一颗拳头大的果实正在凝聚成形。果实通体透明，像是水晶雕成的，里面裹着一滴金色的液体。那液体散发着淡淡的香气，光是闻一口，就感觉神魂被清洗了一遍。

　　“神性露珠。”林晚瞳孔微缩。

　　她纵身一跃，轻飘飘地落在树冠上，伸手摘下那颗果实。果实在她掌心里微微颤动，那滴金色的露珠在透明的果壁内缓缓滚动，像是有生命一样。她用万灵法眼扫了一遍，发现这滴露珠蕴含的能量极其精纯，能修复任何神魂创伤，包括机械化的灵魂。

　　“好东西。”林晚小心翼翼地把果实收入空间，放在灵田里最显眼的位置。

　　她落回地面，看着那棵建木巨树，满意地拍了拍树干：“以后你就是药庐星的镇店之宝了。”

　　建木的枝叶轻轻摇晃，像是在回应她。

　　诊所重新开业的消息，是海枭帮忙放出去的。

　　他本来就是个海盗头子，消息渠道四通八达，一条星网广播发出去，不到三天，整个边缘星域都知道了：“药庐星的神医回来了，诊所重新开张，挂号费涨价，概不赊账。”

　　林晚看到那条广播的时候，正在诊台后面整理药柜。她皱了皱眉：“我什么时候说涨价了？”

　　海枭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啃着一颗灵果：“你不涨价，那些星际大人物会觉得你不值钱。反正他们也不缺钱，你收贵点，他们反而更信你。”

　　林晚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就没再计较。

　　第一位新患者，是第三天来的。

　　那天傍晚，林晚正准备关门，忽然感觉头顶的建木剧烈晃动了一下。她抬头，看到一只巨大的半透明生物从天空缓缓落下，像一团流动的雾，无声无息地停在诊所门口。

　　那只兽通体半透明，能看到里面的骨骼和魂火，体型比药庐星原来那只幽灵兽大了一倍，足有小山那么高。它低着头，发出一声低沉的哀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凄凉。

　　林晚的万灵法眼扫过它的魂火，发现那团魂火忽明忽暗，像是一盏快要熄灭的灯。魂火周围缠绕着一层灰黑色的气息，跟归墟星骸之海里那些妖神骸骨上的气息一模一样。

　　“归墟里跟出来的？”林晚问。

　　幽灵兽低低地呜咽了一声，算是回答。

　　林晚走到它面前，伸手轻轻按在它低垂的头颅上。灵识探入它的魂火，她看到了一片破碎的画面：无数巨大的妖神骸骨在虚空中漂浮，魂火一盏接一盏地熄灭，像是群星坠落，永远失去光芒。幽灵兽站在那片星骸之海中，孤独地看着这一切，发出一声又一声的哀鸣，却没有人回应它。

　　“群星陨落之哀恸。”林晚收回手，叹了口气，“同族全死了，就剩你一个，是吧？”

　　幽灵兽的魂火剧烈闪烁了一下，像是在表达某种激烈的情绪。

　　林晚没有再多问。她回到诊台后面，从药柜里取出几味灵植，又滴了一滴建木叶子上凝聚的露水，调配成一碗淡金色的药膳。她把药膳端到幽灵兽面前：“喝了。”

　　幽灵兽低头嗅了嗅，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舌头舔了一口。舔完第一口，它的眼睛亮了一瞬，然后埋头把整碗药膳都喝完了。

　　林晚又连续给它调了半个月的药膳，每天一碗，配着建木的灵气滋养。半个月后，幽灵兽魂火周围的灰黑色气息彻底消散，魂火变得明亮而稳定，不再闪烁。

　　它也不再哀鸣了。

　　但它开始黏着林晚。

　　林晚走到哪，它就飘到哪。林晚在诊台后面配药，它就蹲在诊所门口，把整个门堵得严严实实。林晚去后院给建木浇水，它就趴在树荫底下，半透明的身体在灵气的滋养下越来越凝实。林晚晚上睡觉，它就飘在屋顶上，像一顶巨大的透明帐篷，把整个诊所罩在里面。

　　海枭第三次来诊所的时候，看到那只比原来大一倍的幽灵兽正趴在院子里，用脑袋蹭林晚的手心，忍不住嘀咕了一句：“你这诊所快成动物园了。”

　　林晚白了他一眼：“有本事你把你那巨龟也送来看病。”

　　海枭眼睛一亮：“能治吗？”

　　“能治。”林晚面无表情，“但挂号费照付。”

　　海枭：“……你真是钻进钱眼里了。”

　　林晚还没来得及反驳，星网忽然弹出一条紧急新闻。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药材差点掉在地上。

　　新闻标题是：《机械飞升教团宣布解散，主祭下落不明》。

　　林晚点开新闻，看到一段广播录音。录音里，机械主祭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很久没有用过人类的声带：“机械飞升教团，从今日起正式解散。所有成员自行选择去留。如果将来有人看见一个半机械的男人，他的眼睛是蓝色的，请告诉他——药庐星的树种下了。”

　　广播到此结束。

　　林晚盯着那段文字，沉默了很久。

　　海枭也看到了新闻，低声问：“他这是什么意思？”

　　林晚没有回答。她转头看向后院那棵建木巨树，淡金色的灵气在枝叶间流转，像是无声的回应。她沉默了很久，才低声道：“等你结出第二颗果子，我就去找他。”

　　朱雀璃从屋顶飞下来，落在她肩上，歪着头叫了一声，像是在问：“为什么是第二颗？”

　　林晚没有解释。她只是看着那棵建木，指尖轻轻摩挲着空间里那颗透明果实里的神性露珠，目光有些复杂。

　　机械主祭说他的眼睛是蓝色的。

　　但林晚记得很清楚，那天在死星上，她透过机械外壳的裂缝看到的那丝人类瞳孔，是深褐色的。

　　蓝色眼睛，意味着什么？

　　她不知道。

　　但有一点她可以肯定——机械主祭的那句话，不是留给别人的。

　　是留给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