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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 “这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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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我的诚意,兰德大人。您应该为这个国家的未来考虑,父皇身体健康自然是一件好事,可他也有老去的一天。”
冰冷的镰刃真的贴在了兰德的脖子上,尖端锋锐得仅仅只是贴上他的皮肤,也留下了一道渗出血珠的划痕。兰德浑身发冷,却直冒汗,汗水淌过了划痕,脖子上又痒又疼。
伊卡洛斯好言相劝:“届时您再考虑这件事,就为时已晚了。”
最后通牒,兰德心想,这是最后一次登上这艘名为伊卡洛斯的贼船的机会。而在此前,对方向他展示了金钱、地位、贵族人脉,此时此刻展现的则是武力。
“您现在考虑好了吗?”
要么点头,要么人头落地。
不论他心中作何感想,此时此刻都唯有点头。
“二十三年。”
兰德开口:“我见过许多大人物的死,也见过有人在赢得一切的前夕被同伴捅了一刀,但我依旧还在这个位置。殿下,您知道我从这二十三年里学到了什么吗?”
伊卡洛斯抱臂倚着石墙,摆出愿闻其详的姿态。
“当一个人突然变成了另一个人,通常意味着两件事,要么他以前是装的,要么他现在是装的。”兰德微微一笑,“我不确定您会是什么样的盟友,但无论是哪种,我都需要时间来判断。”
“我可以给您时间,”伊卡洛斯似乎觉得很有趣,他一抬手,身后的漂亮雌虫拿出了正在录制的光脑,看见兰德变幻的神色,伊卡洛斯放下手道,“但我的耐心不会维持太久。
“那么,感谢您今天光临这里。为表夺您所好的歉意,我会吩咐人将美酒送到您的宅邸。”
兰德走出地下繁育场时,礼服已被冷汗浸湿,他本是来向身份神秘的繁育场主人讨要没能如约送达的礼物的,谁曾想见到的竟然是三皇子。在与三皇子单独相见那一刻,他就已经进入了对方的局中。
白弥依旧背靠着石壁,沉思了片刻。
现在,另一个世界的戴维斯想来已经看到了一个野心勃勃蠢货的伊卡洛斯。那个伊卡洛斯完全不理解戴维斯的动机,竟想威逼利诱他,这反而会让戴维斯相信虫母已经被控制,这一切不过是伊卡洛斯的主张。
这样目的明确的蠢货对于戴维斯而言反而是很好利用的,所以当白弥下属的枪凑到他的脑门上时,他会暂时同意合作。
合作会让他投鼠忌器,暂时不敢动白弥,这个期限会持续到伊卡洛斯干掉其他竞争对手,尤其是统领的那一刻。
在那之前戴维斯会想尽一切办法为在那时杀死白弥铺路。
想清楚该如何行事以后,白弥看着那个自觉退到了角落的身影。
方才随他心意而突袭,以镰刃威胁兰德的正是这家伙,他的体型最大,成长最快,在诞生之初就化了型,现在更是迅速长成了成年体的模样。
他的本体形似有着黑色甲壳的蝎子,前肢却是镰刃。如今已经化为了人形,安静地站着,面朝石壁一动不动,像个人偶。
成年男子的身形修长挺拔,脊背到大腿的肌肉线条流畅,手臂上隐约能够看见淡青色的血管脉络,半长的黑发披散在肩头,和冷白的肤色对比鲜明,还带着些刚刚自虫卵孵化而出,还没蒸发干净的潮湿。
白弥命令他转身面向自己。
他的五官精致得不像活物,眼廓深邃、鼻梁挺直,眼瞳是纯黑色,由于瞳色太深,乍看没有瞳孔和虹膜的分界,有些瘆人。
白弥想起,刚孵化时便跌跌撞撞爬向他,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他面前生长、化形、睁开眼的便是这家伙。
然后,这个明明已经化了型的虫族,在收到指令后第一时间又变为了本体,赶在所有子嗣的最前头执行了命令。
他很听话。
白弥感到满意:“过来。”
雄虫听令来到了他的身前,用黑曜石一般的眼睛注视着白弥。
那甚至不能算作一个注视,他的眼里什么也没有,没有好奇、没有恐惧、没有喜悦,白弥完全不明白他正在想什么,他似乎只是把白弥框进了视野内,仅此而已。
他任由白弥伸手捏住下巴,把他的脸转来转去,好像在摆弄一个人偶。
不论怎么转,他总用自己的视野框着白弥。
“你听得懂我说的话吗?”
沉默。
白弥盯着他的眼睛观察了一会儿。
照理说,这么聪明、能提前根据他的指令做出反应的子嗣,应该已经具备思考能力了。
化形也说明了这一点,化形是虫族只听从虫母指令行事还是具有自我意识的分野。
可这个子嗣好像哪里出了点问题。
是虫卵放了几百年放坏了吗?
这个子嗣好像是具备思考能力的,但他的一切思考都围着虫母转。这导致他看起来像是白弥的同类,又不那么像,颇具恐怖谷效应。
“你饿吗?”白弥问。
雄虫看着他。
“你累吗?”白弥又问。
雄虫看着他。
“你想做什么?”
雄虫还是看着他。
这次雄虫回应了。
像是终于从白弥的言语里捕捉到了他想要回应的关键词,雄虫看着白弥,张了张嘴,发出了很轻的声音:“......母神。”
白弥皱了皱眉,这是个残缺的子嗣,他好像哪里出了点问题。
若是在过往,他一定会淘汰掉这样的残缺品。
可今时不同往日,他需要能够服从自己的战力。
白弥看着眼前安静听话的雄虫,突然想起了戴维斯。戴维斯恨他的原因他很清楚——戴维斯认为他冷血无情,把虫族当作是工具。
为了达到目的,有些牺牲本就是不可避免的。
白弥向来如此,他从不为此有多余的感受,在他眼里只有必要做的事,和不必要的事,而绝无做了却感到愧疚的事。
成功本就是一条血路,无论是虫族的,还是他白弥的。
“主人…”
雄虫看着白弥,又一次呼唤。
不知道是在回答问题,还是在吸引白弥的注意。
那双无神的眼里,初次侵染上的情感是依赖。那是一个意识完全倾塌的模样,没有灵魂地游荡,以眼前的神祇为全部锚点,向祂臣服。
就好像在茫茫宇宙里漂流,终于被引力捕获的小行星。
在这一刻,白弥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命令雄虫闭眼,这种感觉却挥之不去。
“你以后就叫路易斯。”他说,“我在外行动需要一个幌子,你来扮演我的雄虫,随时跟在我左右。不需要你出现的时候你就化形本体最小的体型,躲在我的袖子里。”
因为转身背对路易斯,白弥没发现路易斯又一次睁开眼,直勾勾地注视着他。
“是,主人。”
......
白弥操控着伊卡洛斯的身体,在书房了阅读了堆叠一书桌的史料。伊卡洛斯作为皇子能调阅的资料不少,但关于虫母的资料似乎被大量删改过。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这点白弥比谁都清楚。
他花了一个多小时,从档案中拼凑出这个世界记载的过去的全貌。
星历600年,虫母白弥死于反叛军统帅之手。
记录上写道,疯王白弥暴虐无道,反叛军统帅行正义之事,为虫族斩杀暴君,帝国新秩序由此建立。
这个世界的历史与他曾经经历的一切极其相似。不,这就是他曾经所在的世界,只不过是几百年之后。
也就是说,一年后原世界的他会死,那时很有可能这里的他也会同时死去。
历史已经写好了他的死,他在那个世界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不会改变原有的结局......
现在只剩一线生机:利用手上的情报,策划一场天衣无缝的假死。
在过去假死的同时,在未来登神。
眼前的这个世界是建立在他的死亡之上的。
他要在这里死而复生,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只有一年的时间。”白榆闭上了眼,“但这一年的时间……”
足够他掀翻两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