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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25 我还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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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能做什么?
被洛伦推搡着押进书房,手腕脚踝都戴着沉重镣铐的路易斯想。
不,是我应该做什么。
圣翼军团已经被摧毁,戴维德和他都成为了阶下囚,一切都陷落于灰暗之中。白弥让他草拟一份新的律法,看似给了他很大的权限,实际上真正能看到他写的初稿内容的只有白弥。
他要写的是什么?
一份披着委婉外壳,足够虚伪狡诈,能够避免被白弥看穿野心的变革律法?不,那种东西根本不存在,他了解白弥,一切伪装在白弥面前都毫无意义。
一份尽可能顺应白弥,游走在理想与现实之间,能被白弥接受的妥协书?他绝不会那样做,尽管这是白弥的预期。
那么他要写的便不会是一部律法,而将是遗嘱、亡命书……是一部注定不会被白弥所接受的草案。
出乎侍卫预料的,路易斯并没有像被押进白弥寝宫时那般大吵大闹,反而镇静了下来。他似乎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命运,一声不吭,默默走到了书架前。
那些虫族历史、虫母神话、训诫教诲路易斯已经看过无数遍,博那个不觉得新奇。白弥在自己的书架上摆放了《虫母圣典》,却对它毫无敬意,书上横七竖八写满了批注。白弥留着它无非是想知道宣扬着祂的眷属们究竟歌颂了什么、曲解了什么,又隐瞒了什么。而白弥的批注也正是路易斯所需要的,于是他将圣典放在怀中。
《人类联邦宪章》……路易斯终于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了,白弥居然真的把它放在了自己的书架上,或许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吧。
路易斯眼神忽然一凝,手停在了人类联邦宪章的旁边。在那里,安静地躺着一本名为《永昼》的小册子。
他知道这本书是千年前的一位被处死的哲学家所著,这本书在帝国里本该是禁书,却被白弥收藏着。永昼的核心思想是虫母的存在使整个虫族永远无法走向族群的成年,这就是虫族各方面发展远远滞后于新生的人类联邦的原因。
书中直言,“光明若不落幕,则万物的影子都将是囚徒”,虫母的意志如同永远不会落下的烈阳,光明普照,却让所有虫族永远置身于定格的白昼之中。在这里,很难虫族诞生出真正的意志。
路易斯把两本书一同拿下,揣着它们,连同先前那一本一起拿到了书案前,放在了桌上。
“你没必要这样盯着我。”路易斯感受到身后紧紧跟随的视线,冷淡地说。
“你可真幸运,陛下就是太心软了……竟然饶恕了你的罪行!”洛伦愤懑地说。
路易斯没有回头,嘴角轻轻牵动了一下,嗤了一声:“你认为这是放了我?”
“你本该被处决,陛下却让你在寝宫睡了一晚,还给了你拟定律法的特权,你还想要什么…?”洛伦把声音压得很低,生怕被墙外的人听去,“不要以为陛下对你特殊,你就可以恃宠而……”
“荒谬。”路易斯脸色一沉,毕竟也是当过军团统领的人,气势一下就把洛伦吓得噤声,“你跟在白弥身边多久了?他让你做过多少事,派你做过亏心事吗?例如为他杀人,杀你不想杀的人。”
“纵使为陛下付出生命,也是无上的恩赐,我怎么可能会有不想做的事?”
路易斯的心中涌上一种无力感,他知道这便是绝大多数虫族的想法,哪怕让他们不再受到虫母的束缚,他们也会惶惶然地问,那我应该信仰谁呢?
……
“律法不应源于单一意志。
秩序不应源于奴役。
权力不应免于律法。”
白弥收到了那份草案,初稿一共一百条,开头便是这三行字。它的内容并不齐备,倒不如说,是书写他的虫族有意为之,因为其他的部分必须由更多虫族来扩充。
它的内容相当精简,因为书写者在最后备注,若这份草案真的能被采纳,希望它能被大量印刷张贴于各个星球各个城镇的中枢,被所有虫族,哪怕是智慧水平不高、化形不完全的虫族所看到。太长的内容不便于印刷和传播。
白弥垂眸看着手中的纸,意识却突然转移到了另一个世界。
“剿灭恶魔、杀死恶魔、焚烧恶魔!”一群雄虫激愤地呐喊着将酒馆重重包围了起来,动静大到白弥在楼上的房间都能听到。
白弥令路易斯下楼查探情况,自己则远远跟随在路易斯身后的隐蔽处。
“杀死魔女!!”突然又是嘈乱的一阵怒喝声,“杀死魔女!杀死魔女!”
“诸位请冷静,请问是发生什么了吗?”路易斯推开门,问。
“路易斯大人!”看见路易斯的雄虫们稍稍缓和了情绪,七嘴八舌地控诉,“请您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领主大人他……他……”
“领主大人离世了……一定是黑色恶魔干的,一定是该死的雌虫干的,雌虫都该死!”
“路易斯大人,能救我们的只有您了,请您一定要带领我们,把那些该死的惑乱人心的恶魔,那些雌虫抓起来,把他们绑到处刑架上烧死!”
“路易斯大人,请您为了我们,为了神明的威严,带领我们这样做吧!”
路易斯没有回应,而是问:“你们为何来到这里?”
“领主大人到您的酒馆喝过酒,那时…抱歉路易斯大人,我并不是要污蔑酒馆的意思,那时有个低贱的雌虫侍应生在酒馆中冒犯了领主大人,他甚至敢对领主大人还嘴……一定是他怀恨在心,他肯定是恶魔,是黑色恶魔的一员,只有他们才会宣扬这种扰乱人心的思想!”
“我的酒馆没有那样的雌虫存在。”路易斯不知为何下意识这样说,尽管白弥并没有这么命令过他,“我想各位一定是弄错了,你们也说了,领主是来喝酒的,兴许是喝醉了把其他客人带来的雌虫认成了侍应生也不一定?”
白弥在酒馆内往阶梯下看着,一位亚雌侍应生正慌不择路地往楼上躲,他撞到了白弥的肩膀,忙不迭低声道歉:“对…对不起,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