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张 秋天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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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来得悄无声息。江城十中门口那排银杏还没黄透，边缘刚泛起一层浅浅的金，晨风里已经能嗅到一点萧瑟的凉意。
“妈，我走啦。”
谭念套上校服外套，领口歪着，头发翘起一撮，书包带子只挂了一边肩膀，就这么冒冒失失地往外冲。
鞋子在地板上踩出一阵急促的嗒嗒声。
谭瑾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攥着锅铲，看着玄关处那个只剩下半截背影的谭念，无奈地叹了口气：“路上慢些，早饭也不吃……”
回应谭瑾的，是防盗门“砰”的一声。
谭瑾摇了摇头，把煎好的鸡蛋夹回盘子里，嘀咕了一句：“这孩子，饿着肚子跑那么快。”
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谭念的校服下摆猎猎作响。
他跑到隔壁那幢居民楼下时，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一拍。
温荨已经等在那里了。
温荨穿着和谭念一样的蓝白校服，但穿在温荨身上，硬生生穿出了几分清贵气。他跨坐在那辆黑色的山地自行车上，单脚撑着地，长腿微微曲着。
晨光从温荨身后斜打过来，把Alpha的轮廓勾勒得很清晰，眉骨到下颌的线条利落得像一笔画成的。
温荨抬头看见谭念跑过来，深黑的眼睛里微微一动。
“温荨——”
谭念喊了一声，笑容明晃晃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眼尾上挑的弧度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生动。
他跑到温荨面前，气都没喘匀，就直接往自行车后座上跨。
“快走快走，要迟到了！”谭念伸手抓住温荨腰侧的衣服，动作急得不行。
温荨被他催得没办法，踩下脚踏，自行车稳稳地滑进秋天的晨风里。
车轮碾过路面的落叶，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你但凡早起十分钟，也不至于迟到。”温荨目视前方，声音被风拉得很平。
谭念在后面嘟囔：“不怪我，昨天做作业太多了。”
温荨嗤笑了一声，没回头：“昨天周日。”
“不要在意那么多细节！”谭念恼羞成怒，握成拳的手轻轻砸在温荨的背上，“打s你。”
温荨的脊背绷了一下，车身微微晃了晃，温荨轻嘶了一声：“再打就摔了。”
“哼。”
谭念收回手，老老实实地抓着温荨的腰。温荨的腰劲瘦紧实，隔着一层薄薄的校服布料，能感觉到底下肌肉随呼吸微微起伏。
早晨的街道空旷而安静，两旁的梧桐叶被风卷起来又落下，秋天的江城带着一种不疾不徐的慢节奏。
风迎面扑来，带着温荨身上那股冷冽的雪松香。
那股味道很淡，像大雪天里推开木屋的门，迎面撞上干净的松枝。
谭念离得近，鼻尖几乎要碰到温荨的后背，那缕雪松味便不受控制地钻入他的呼吸里。
谭念的耳尖悄悄红了。他把脸偏过去，藏进温荨背后的阴影里，难得地沉默下来，一句话也没再说。
自行车驶入江城十中的校园，轮胎在水泥地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谭念从后座上跳下来，书包拍在背上，迈开腿就往教学楼里跑。
他一步跨两级台阶，冲到三楼教室门口时，正好喘着粗气坐在了椅子上，整个人趴在课桌上，像一条被晾在岸上的鱼。
“累死了我去。”
沈玫正坐在前排翻书，听见动静回头，瞥了一眼教室后墙上挂的钟，分针刚好压在数字十二上。沈玫笑道：“可以啊谭念，踩着点进班，没迟到。”
谭念缓过一口气，从桌上抬起半张脸，露出一双还带着水汽的桃花眼，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是，我是三好学生。”
沈玫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呵呵……老杨来了，快坐好。”
沈玫脸上的笑意瞬间收得干干净净，迅速转回去，翻开桌上的物理课本。谭念一听“老杨”两个字，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弹起来，慌忙从桌肚里翻出物理书。
教室门被推开，物理老师老杨踩着铃声走进来。老杨三十多岁，戴一副黑框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常年眯着，透着一股“你们这群小崽子没一个省心”的锐利。
老杨把教案往讲台上一摔，粉笔灰腾起一小片。
“昨天讲的受力分析，课代表把练习册收上来。”
谭念翻开练习册的手微微一抖，看着自己上面大片大片的空白，默默地把练习册往桌肚深处塞了塞。
四十五分钟，宛如一个世纪。
老杨的声音像催眠曲，在讲台上绕来绕去。谭念盯着黑板上那些奇形怪状的受力图，只觉得那些箭头都在跳舞。
他撑着下巴，眼皮越来越沉，脑袋小鸡啄米一样往下点。
“谭念。”
声音从旁边传来，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温荨的笔尖轻轻点了点谭念的胳膊。谭念猛地惊醒，抬起头，眼神还没聚焦，睡眼惺忪地看向温荨。
那双桃花眼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眼尾泛着一层浅红，像被雨打湿的花瓣。
温荨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继而收回视线，从桌肚里摸出一个东西，放在谭念的课桌上。
是一个独立包装的面包。
谭念愣了一下，低头看着那个包装袋，撕开封口咬了一口。
松软的面包在嘴里化开，橘子味的甜香瞬间盖过了物理课带来的绝望。
“喂，橘子味的？”谭念含糊地问。
温荨翻开自己的练习册，眼也没抬：“随手拿的。”
谭念看着温荨拿笔的侧脸，温荨的睫毛很长，垂下来时在眼底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谭念没再说话，只是低头，一口一口把那个橘子味的面包吃完了。
窗外的秋天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两张并排的课桌上，把温荨的半边肩膀和谭念的手肘笼在同一片光里。
小剧场：
谭念：饿……
温荨：啧。（转身去便利店）
谭念：（趴在桌上，星星眼）
温荨：……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