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额头 他心甘情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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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行，等一个多小时药效发作了，降下温你们就回去上课，正正好好刚上第一节课也不咋耽误。”校医点点头，看着周淮承闭着眼睛，嘴唇发白起皮，虚弱地靠着抱着谭清许，她问，“同学，你是不脑袋疼啊，不行躺下睡会儿？”
周淮承直愣愣地反应了几秒，才终于听懂校医的意思，他刚准备摇头，忽然手指被轻轻捏了捏，他有些茫然地抬头，看到谭清许垂着头，眉眼含笑：“你睡吧，我守着你。”
“……嗯。”他应了声，终于放心地向后仰倒，裹上被子。
刚才睁眼的时候不觉得，一阖上眼皮，眼睛逐渐发酸发胀。
昏昏沉沉间，有人将手掌附上他的额头，而后小声问：“医生，他出汗了。”
“给他把被子掀开点，别裹这么严实，这是开始退烧了。”
盖住手脚的被子被轻柔地掀开，铺天盖地的凉意袭来。
周淮承费力地掀开眼皮，看到谭清许坐在他身旁，眉头蹙着，满含忧愁的眼睛。
他手指艰难地去触谭清许撑在床上修长的手指，两根小拇指亲亲热热、痴痴缠缠地勾在一起。
谭清许惊愕地怔住了，第一反应是去看校医，眼看她正垂着头写东西，注意力完全没在他们这边，他松了口气，垂下头，慢吞吞地欣赏了会儿周淮承修长的手指，指甲被他修剪得很整齐，右手白皙的手背上还有一颗褐色的小痣，像月白宣纸的一点墨，衬得人清冷又涩情。
啧，真漂亮……
到半小时了，校医走过来要给周淮承量体温，谭清许抿了抿唇，抽了一下没抽动，只得用被子将两个人缠着的手指盖住。
“同学，同学，起来把你这厚外套脱了！”校医拍了拍周淮承把他叫醒，眼看他把灰色外套和校服脱了，只剩一条薄薄的白色长袖T恤挂在身上，她边甩温度计边嘱咐谭清许道，“同学你给他把里面的袖子挽一挽，得散热。”
“哎。”谭清许起身，手指动了动还没抽动，他蹙起眉，抬眼，正对上周淮承黑漆漆的瞳孔，他脸色苍白，安静地坐在床边，眼睛却固执地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手下小指早已被汗浸湿，却仍滑腻地缠着。
谭清许深吸一口气，只觉得心软得一塌糊涂，最终只是嗔怪地瞪他一眼，无声用嘴唇说了一个字：“乖。”
周淮承垂下眼睛，果然缓缓松开了手指。
湿哒哒的衣服粘在身上，不太好操作，但谭清许还是俯下身，仔细地一个一个将他的袖子挽到手肘处。
周淮承的T恤领口有些大，歪歪地露出被汗浸得亮晶晶的锁骨，谭清许咽了下口水，避开不看他明晃晃看着自己的眼睛，手动帮他理好。
将体温计夹在腋下，校医出去接水，二人一声不吭地挨着坐在床边。
事情过去，谭清许才后知后觉地有些尴尬无措，他不禁去想，他们这样的肢体接触，算正常吗？
虽说两人之间还牵扯着儿时发生的种种，但他们已经长大了啊……生日那天在天台时，那份激动尚能理解为相认相识的欣喜，那时的他满心都是久别重逢的震动，像只归巢的小鸟毫无顾忌地往周淮承怀里跃、身上贴，根本没有余裕去细想，自己过分越界的拥抱是不是太失妥当。
他不敢往那方面去想，就只有初中还未开智的时候暗恋过班里学习很好的女生，他从小到大没喜欢过男人，他应该不是……
那他对周淮承是什么感情呢，他不敢细揪，但应该总归是挚友、兄弟、亦或者是亲人。
可是挚友、兄弟、亲人会埋到颈窝哭就为了专门嗅他的气味看他对自己笑吗？会因为他单独和别人说话、讲题、吃饭就忮忌到牙根发痒吗？会看到他白皙漂亮的锁骨的时候想一口咬下去吗？
他不知道……
他病入膏肓、奄奄一息，慌乱中拿起床边的风月宝鉴，是红颜美人还是白骨骷髅，他看不清。
他垂着头，无措地搓着手，一点一点举证又一点一点否定掉……
举证到最后，他发现他最在乎的竟然是周淮承会不会多想，会不会烦他。
“愣什么神？”周淮承轻浅低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谭清许吓得打了个哆嗦，垂下眼睫不敢看他。
“……谭清许，说话。”周淮承等了几秒钟，见他仍不理自己，脸瞥向一边，垂下的睫毛都在轻轻颤，他蹙着眉，冷声道。
谭清许讪笑一声，避开他审视的目光:“没什么，我摸摸你还烧不？”
刚要伸手去碰，周淮承忽然手掌绕到他的后脖颈，轻轻捏了捏，而后身体向前靠，额头相抵。
谭清许瞪大眼睛，一动不敢动，脑子懵了一瞬，怔愣中看到周淮承笑了，捏着他后颈的手掌慢条斯理地滑到脖颈，还不经意地用拇指触了下他的喉结，戏谑地问:“烫不烫？”
“……不，不烫了。”他摇摇头，忽然感觉窒息得头皮发麻，向后挪了一点，想要艰难地喘口气，脖颈却被周淮承轻轻掐了掐。
“可是你很烫。”他正缩着脑袋当鹌鹑，听到周淮承带着笑说。
谭清许闭了闭眼，绝望地想，周淮承一直在把他往那条路上引，他该怎么往后退？
所有关系都不是一个人促成的，周淮承一直在纵容，默许，甚至引导，在外人眼里，他这份大逆不道阴暗的情感放肆又荒谬，但走到这一步，他周淮承又何无错处？
从小时候周淮承第一次对他温和地笑，纵容他哭着钻进自己怀里开始，两个人就彻底被缠住捆死，解脱掉会痛得死去活来，不可超生。
他抓住周淮承的领口，让两人再次额头相抵，盯着他有些惊讶又有些玩味的眸子，漫不经心地笑了声:“或许我也发烧了。”
可是他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回去教室的时候第一节课已经上了十几分钟了，两人都没有吃饭，没有办法，只得熬到中午。
中午吃饭的时候谭清许和刘贤没有再去找周淮承，王凌云的事情还没解决，没有一直逃下去的道理。
谭清许正准备往王凌云那桌走，看到刘贤端着饭盘在柱子旁站着，踌躇着左右环视。
“怎么了，傻站着干嘛？”他问。
刘贤小声说:“我害怕啊……”
“哈。”谭清许嗤笑一声，走在前面，往几天前自己坐的位置走，“你又没做错，怕什么？”
刘贤小心翼翼，蹑手蹑脚地跟在他后面。
“你咋没打饭？”
“花了钱的，给我掀了咋办？”
“我去不早说，我打的肉菜，花了十一呢！”
两人一落座，整个桌子瞬间静了，尴尬的气氛逐渐蔓延，王凌云估计把事情早就说完了。
正好，都知道就省得解释了。
“啧啧……还敢回来啊……”王凌云打破沉默的气氛，笑了一声，漫不经心地盯着两个人。
“……没做错为什么不能回来。”谭清许朝他们一哂，淡淡道。
他动手揍了朋友确实不对，但那次他不去的话，周淮承不知道会被揍成什么样，那些人下手还不干净。
当时杨书伟压着他们道歉，都算不上真的愿意，不过是随口说给杨书伟听的，当不了真。
今天来这里没什么好说的，王凌云愿意解释道歉，朋友就还有得做，他不愿意道歉，那也没什么办法，他这辈子还从来没有过别人有错，反而他低声下气去求原谅的时候。
眼看两个人都不肯说话，只是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王凌云叹了口气:“谭哥，贤子，没办法，揍也让你们揍了，说不在乎肯定不可能，今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不要再联系了。”
谭清许点点头，意料之中而已，他垂着眼睛没说什么，起身离开。
“对不起，贤子，连累你了。”走出几步，确定王凌云他们看不到了，他抓住刘贤端着饭盘的手腕，垂着眼睫，愧疚地说。
刘贤把饭盘往空桌子上一放，惊讶地瞪大眼:“谭清许你在说什么，去是我要去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应该都没动手吧，是我的错，让你丢了朋友。”谭清许笑了一声，盯着他的眼睛。
“啧，周淮承也是我朋友啊，单然还是我暗恋对象呢，我向着点他怎么了？”刘贤拽着他的手腕往自己这里带了带，说到后面越来越小声，几乎是耳语。
反正谭清许早就看出来了，吃饭的时候在有意无意的撮合，他又不是傻子……
谭清许被逗得噗嗤一笑，但还是靠近他抚了抚他的后背:“……对不起。”
“……谭清许。”他正和刘贤耳语着，忽然听到一句冷淡的声音，惊愕地抬眼去看，看到周淮承抱着臂，站在几尺开外，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他几乎是立刻垂下手，心虚地藏到身后。
刘贤笑着拍拍他的肩，走到周淮承跟前，朝他笑了下:“我们都还没吃饭，过来陪我们吃会儿？”
说着向前走去，将饭盘放到空桌上。
周淮承沉默地看了眼杵在原地垂着眼睛的谭清许，叹了口气，走上前揉了揉他的头发。
太熟悉了，他几乎是一眼看出来，谭清许又在难过。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额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