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你到你七十岁》禄之灼灼

22、第 22 章 喧嚣的

　　喧嚣的外界被隔绝在门外，偌大的公寓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

　　时间好像被拉得很长，又过得飞快。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归于平静。

　　房间里只剩下窗外风雪的声响。
　　李伟侧躺着，肩膀微微发颤，心底翻涌上来巨大的愧疚。
　　刚刚的温存有多真切，此刻的自责就有多沉重。

　　她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丈夫的模样，浮现出家里熟悉的烟火日常。
　　明明说好，只是借着送书的由头过来见一面，说好只短暂相处，可到头来，还是越过了最不能触碰的那道界限。

　　你躺在一旁，没有说话。
　　伸手，轻轻拢住她的肩。
　　指尖触到她微凉的皮肤，心里同样五味杂陈。

　　明明清楚这是偷来的时光，清楚三天之后，她就要回到原本的生活里。
　　可欲望一旦释放，就再也回不到从前那种淡淡的隔空问候。

　　“我们……是不是错了。”李伟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哽咽。

　　你沉默许久，缓缓开口，嗓音低沉沙哑：
　　“是。我们都越界了。”

　　你心里清楚，中午那句“人不能贪心”，此刻变成了狠狠打在自己身上的巴掌。
　　原本只是奢望一顿午饭，现在，却索取了更多。

　　李伟转过头，看向你。眼底混杂着眷恋、惶恐，还有深深的不安。
　　“只有这三天。就这三天。等他回来，我们不能再这样。”

　　她一遍一遍地提醒自己，也提醒身边的人。
　　可心底隐隐有个声音在告诉自己，有些东西一旦发生，就再也回不去了。

　　窗外夜色沉沉，漫天飞雪，将这座城市裹得安安静静。
　　这间公寓，承载了一场见不得光的温存，也埋下了往后无尽的煎熬。
　　天光浅浅漫过窗帘缝隙，天色蒙蒙发亮。

　　李伟攥好自己的外套，指尖还带着一丝慌乱。昨夜的温存还萦绕在空气里，可现实的枷锁已经沉甸甸压了上来。

　　“我今天要请假。”她低声开口，目光落在你的脸上，“这三天，我不想回去，也不想出门。”

　　你怔了一瞬，心底涌起复杂的情绪。
　　明明说好只是短暂的相见，如今却要把整段时间，都藏匿在这间公寓里。

　　“好。”你轻声应下，“我也请假。”

　　两个人各自拿出手机，编辑消息向单位请假。理由都是身体不适，需要在家休养。
　　屏幕亮起又暗下，谎言轻轻落下，把外面的世界彻底隔绝在外。

　　房门反锁，隔绝了街道的风雪与人来人往。
　　这三天，公寓成了一座只属于两个人的孤岛。

　　白日里，不用赶上班的闹钟，不用应付琐碎的工作。
　　饿了，就窝在沙发上，点开外卖软件，随便点些热乎的饭菜。
　　外卖员敲门的声响，是这间屋子为数不多来自外界的动静。
　　饭菜送到，两个人就围在茶几旁，简单吃几口，没有隆重的仪式，只是寻常烟火，却又带着偷来的松弛。

　　吃完饭后，就窝在沙发上。
　　你把投影仪打开，投出大大的画面，选的全是爱情题材的影片。

　　灯光调得昏暗，房间里只有荧幕投射出来的光影，在墙壁上轻轻晃动。
　　故事里的男女主角相爱、相拥，有甜蜜，也有遗憾。

　　李伟靠在你的肩头，身子微微放松。
　　电影里的情话缓缓流淌出来，荧幕上的人热烈坦荡，可以光明正大相爱。
　　可你们两个人，只能蜷缩在这一方狭小的公寓，见不得天光，不能对外吐露半分。

　　看到动情的片段，她会安静地看着画面，指尖不自觉攥紧你的衣袖。
　　有时候荧幕里上演离别，她眼底会泛起淡淡的涩意。

　　你伸手揽住她的肩，没有多说什么。
　　荧幕上的爱情是圆满的，可你们的感情，从一开始就带着枷锁。

　　“你看他们，多好。”李伟轻声呢喃，声音很轻，混在电影的背景音里。
　　“可以光明正大在一起。”

　　你低头看向她，心口一阵发沉。
　　“我们不一样。”

　　话落，房间陷入短暂的沉默。
　　电影依旧在播放，悲欢离合在荧幕上演，可现实里的你们，清楚地知道，这份相伴只有三天的期限。

　　白日就这样缓缓流淌，没有出门，没有见外人。
　　困了就靠在沙发小憩，夜里便相拥而眠。
　　外卖的餐盒堆在角落，窗外的雪慢慢消融，天色时而阴沉，时而透出微光。

　　偶尔电影放到伤感的结局，故事里的人终究走散。
　　李伟会安静地望着屏幕，久久不说话。
　　她心里清楚，荧幕上的结局，或许就是你们日后的模样。

　　三天的时光，像一场易碎的美梦。
　　不用面对家庭，不用面对现实的规则，只有彼此，只有荧幕上的爱情故事。
　　可美梦的倒计时，一直在悄悄走着。
　　丈夫很快就要从女儿的城市归来，这一切，终究要落幕。

　　荧幕上的电影还在继续，男女主角在大雨里相拥告白，台词温柔得催人落泪。

　　李伟靠在你的肩头，肩膀轻轻起伏。她看着屏幕里毫无顾忌的爱恋，眼眶微微发热。
　　那些人可以肆无忌惮地牵手，公开地奔赴彼此，不必躲在密闭的公寓，不必害怕被人发现，不必算计着仅剩的几日光阴。

　　“他们不用偷偷摸摸。”她低声说道，声音带着一点怅然。

　　你收紧手臂，将她揽得更紧些，鼻尖抵着她的发顶。
　　“我们没有那样的资格。”

　　话音落下，房间里只剩下影片的背景音乐。
　　窗外的积雪已经开始融化，屋檐不断滴下冰水，滴答滴答，敲在窗台，像在数着剩余的时间。

　　这是丈夫离开的第二天。
　　偷来的美梦，已经过去了大半。

　　午后外卖送来热腾腾的简餐，两个人坐在茶几边吃饭。
　　没有过多交谈，偶尔对视一眼，眼底藏着眷恋，也藏着挥之不去的不安。
　　每多相处一刻，心里的贪恋就多一分，等到分离的时候，也就会更痛。

　　吃完饭后，又接着放另一部爱情片。
　　这次的故事是悲剧，相爱的两个人因为现实阻隔，最后只能遥遥相望，终其一生不能相守。

　　画面里，女主角独自站在渡口，望着爱人远去的方向，泪水落了满脸。

　　李伟看得怔怔的，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沙发的布料。
　　她没有哭，可神色落寞。
　　荧幕上的悲剧，像一面镜子，照出你们的未来。

　　“会不会，我们最后也是这样。”她轻声问。

　　你沉默许久，心里沉甸甸的。
　　你不敢给出承诺，也不敢骗她。
　　“我不知道。但我清楚，现实摆在那里。”

　　她把头埋进你的肩窝，不再说话。
　　房间昏暗，只有投影仪的光来回晃动，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紧紧依偎在一起。

　　夜里，外面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雨丝打在玻璃窗上，模糊了窗外的夜景。

　　躺在床上，李伟翻来覆去，难以安睡。
　　手机放在床头柜，屏幕时不时亮起，是家里的消息推送。
　　她不敢点开，不敢去看丈夫发来的消息，害怕看见询问近况的文字。

　　“他明天就要回来了。”李伟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带着一丝恐慌，“后天，就要结束了。”

　　你伸手抚过她的头发，心里同样一片纷乱。
　　这两天的温存，太过于真实。
　　明明说好只是短暂的放纵，可如今，已经很难做到说割舍就割舍。

　　“我知道。”你的声音低沉，“可我们没有别的选择。”

　　李伟闭着眼，脑海里不断交替浮现。
　　一边是公寓里的温存，电影里的浪漫；一边是家中熟悉的餐桌，丈夫的日常，安稳平淡的烟火。

　　她心里清楚，一旦回归原来的生活，就必须把这里发生的一切，全部掩埋。
　　不能再见面，不能再贪恋，回到从前，只靠寥寥几句微信问候。

　　可心底有个声音在抗拒。
　　尝过这样亲密的陪伴，再退回远远观望的位置，该有多难熬。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雨已经停了，天边泛出灰白。

　　李伟醒得很早，静静躺着，望着天花板。
　　这是丈夫回来前的最后一天。
　　美梦的倒计时，已经走到末尾。

　　她拿起手机，点开和丈夫的聊天框。
　　丈夫发来消息，说已经买好了返程车票，明天到家。

　　看到消息的那一刻，心口猛地一沉。
　　所有的侥幸，到此为止。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灰蒙蒙的天光透过窗帘缝隙渗进来。
　　这是偷来时光的最后一天。

　　手机里丈夫返程的消息静静躺在屏幕上，提醒着美梦即将落幕。
　　没有再开投影放电影，房间里安安静静，只剩下彼此的呼吸。

　　昨夜积攒的不舍、惶恐，还有明知即将别离的酸涩，全都化作汹涌的眷恋。
　　明明心里清楚，过了今天，就要斩断这一切，回归各自原本的生活，可此刻谁也不愿意先提分开。

　　李伟靠在你的怀里，眼眶泛红。
　　她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往后再也不会有这样朝夕相伴的时刻。
　　白天的温存，夜里的依偎，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拼命抓住这仅剩的光阴。

　　没有多余的话语，很多情绪都化作无声的相拥。
　　可每一次贴近，心底的愧疚就会跟着翻涌上来。
　　一想到回到家里，要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面对丈夫，面对日复一日的烟火日常，她就觉得心口发闷。

　　你紧紧抱着她，心里同样万般煎熬。
　　明明早就告诫过自己不能贪心，可如今到了离别关头，才明白贪恋早已深入心底。
　　这几天的相处，早已不只是一时的冲动，是实实在在的动心。

　　时间在悄无声息地流逝，白昼慢慢滑向黄昏。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沉下来，落日的余晖淡淡洒在墙壁上。

　　李伟的手机时不时会震动，都是来自家人的消息，她却不敢多看，只能把手机倒扣在床头柜。
　　她害怕看见消息，害怕现实的催促，只想把时间停留在这一刻。

　　“明天，我就要回去了。”她埋在你的肩头，声音带着哽咽，“以后，不能再来这里，不能再像这样。”

　　你抬手轻轻摩挲她的后背，喉咙发紧，说不出宽慰的话。
　　道理都懂，可情感却不受控制。

　　暮色彻底笼罩整间公寓。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微弱的夜色。
　　两个人都清楚，这一夜过后，所有的亲密都要彻底封存。
　　这是最后的缠绵，也是一场注定要落幕的告别。

　　夜深，万籁俱寂。
　　李伟睁着眼，望着天花板，毫无睡意。
　　脑海里反复回放这几天的点滴：初雪的午饭，送书来到公寓，一起看爱情电影，还有此刻相拥的温度。
　　所有的甜蜜，都裹着一层沉甸甸的枷锁。

　　等到天光再度亮起，她就要收拾好一切，装作若无其事，回到属于她的家庭生活里。
　　而这间公寓，会重新变回孤身一人的居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