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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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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清晨微凉的风顺着窗缝钻进来，拂过阳台月季的叶片。
李伟指尖划过手机相册，细细挑选着秋日公园拍下的照片。丈夫坐在一旁，慢慢擦拭玻璃杯，目光偶尔落过来。
“周日视频，就挑这几张湖景的吧。”李伟轻声开口。
丈夫抬眼，应声：“好，顺带看看咱们的泡菜坛子，还有新栽的月季。”
李伟指尖顿了顿，目光落在阳台那两株小苗上。泥土湿润，叶色鲜亮，是这几日悉心照料的结果。她又想起昨夜广场上的舞曲，晚风裹着喧闹的节拍，人群起落，一身薄汗。
脑子里一瞬闪过那条鲫鱼汤的朋友圈，很快便散了。
不过旁人一段遥遥的惦念而已，她的日子安稳铺在眼前，不必挂怀。
“我去看看坛子放气。”李伟站起身。
掀开玻璃泡菜坛的盖子，淡淡的酸辣气息漫出来，气体轻轻逸出。重新封好，她直起身，望向窗外渐渐升高的太阳。
…………
“嗡。”手机震动一声，放在工位桌面。
李禄垂眸，点开视频号。
刷到一条广场舞随拍短片，镜头掠过路灯下起舞的人群。下方一行小字：李伟赞过。
心口轻轻一沉。
她静静看着画面里晃动的身影，耳边仿佛飘来昨夜远处隐约的乐曲。原来昨晚，李伟就在这样热闹的人群里，跟着节拍抬手踏步。
李禄的指尖悬在点赞按钮上方，停了很久，终究没有按下。
又在追逐，又在观望，到头来只余下自己一人。
她退出页面，将手机倒扣，重新看向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报表。数字一行行淌过眼底，心绪却久久不能平复。
午休将至，办公室里渐渐响起细碎交谈声。同事邀约着结伴下楼吃饭，李禄摇了摇头，独自拿出自带的便当。
“我不去了，就在工位吃。”
…………
“呼！”午后的阳光透过纱窗，落在客厅的木地板上，投下淡淡的光斑。
李伟把挑好的照片整理完毕，将手机搁在茶几。跟丈夫说了一声，打算去小区附近的花店看一看，挑两包花卉缓释肥，顺带再逛逛街边小店。
“我出去一趟，买点花肥，很快回来。”李伟拿起布包。
丈夫抬了抬眼：“路上慢些，风不小。”
她应声推门下楼，开上香槟金色速腾，缓缓驶出小区。
花店不算远，十几分钟车程。推门进店，淡淡的草木香气扑面而来。她在货架之间慢慢走，仔细比对肥料说明，挑了两包适合月季的缓释肥，又顺手拿了一小袋多菌灵，预备预防花叶生虫。
付完钱，拎着纸袋走出花店。时间尚早，她没有直接回家，沿着街边慢慢闲逛。路过水果店，停下来挑了几个蜜橘，果皮鲜亮，是女儿爱吃的口味。
站在水果店门口，她拿出手机刷了会儿视频号。刷到一段养护月季的教程，讲秋季如何控肥保苗，看得用心，指尖轻点，留下一个赞。
等逛够了，才拎着东西回到车上。
四点出头，车子驶入小区车位。她提着纸袋上楼开门，丈夫迎上来接过袋子。
“买好了？”
“嗯，月季的肥料，还买了橘子。”李伟把东西放到阳台，拆开肥料包装，舀出少量埋进月季花盆边缘，动作轻柔，不伤到根系。
泥土的气息混着草木香漫开。她蹲在花盆前，静静看着舒展的叶片，心里盘算，有了这肥料，小苗能长得更壮实。
念头一闪而过，想起那条鲫鱼汤的朋友圈。转瞬就抛在脑后。她的生活安稳有序，花草、家人、琐碎日常，已经填满所有时光。
收拾妥当，回到客厅坐下，剥了一瓣橘子放进嘴里，清甜汁水在舌尖散开。
…………
办公室里，李禄盯着屏幕处理报表。喝水间隙，随手点开视频号。
页面跳出来，那条月季养护的短视频下方，清清楚楚一行字：李伟赞过。
心口轻轻揪了一下。
她望着画面里的盆栽月季，仿佛看见李伟蹲在阳台花盆边，细心埋肥料的模样。
指尖悬在点赞按钮上，良久，默默收回。
不必再同她留下一样的标记了。
她关掉页面，重新低头看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将心底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呼！”午后暖融融的阳光斜斜落进阳台，落在月季嫩绿的新叶上。
李伟把新买的缓释肥小心埋入盆土，指尖蹭上一点湿润的泥土。
丈夫坐在客厅，翻着一本闲书，抬眼出声。
“肥料埋好了？”
“嗯，浅埋，不伤根。”李伟直起身，拍了拍掌心浮土，“我等下要去社区活动室，跟舞队的姐妹碰个头，商量新广场舞的队形。”
丈夫轻轻点头：“去吧，早点回来。”
李伟拿上布包，锁门下楼，坐进香槟金色速腾。车子平稳驶出小区，十几分钟便抵达社区活动室。
活动室里已经聚了三四位一同跳舞的妇人。音响摆在角落，地面贴着临时标记点位。几人围在一起，对着手机里的舞曲视频，比划站位，讨论哪里需要调整转身的节奏。
“这里步子要慢一点，不然容易乱。”李伟伸着手，轻轻示范动作。
她们低声说笑，说着家常，聊起谁家的菜腌好了，谁家的孩子快要放假。等候讨论间隙，李伟拿出手机，点开视频号，刷到一支广场舞分解教学短片，看得认真，指尖一点，留下一个赞。
队形敲定，又闲聊片刻，李伟看一眼时间，起身和众人道别。
“我先回了，晚上广场再练。”
回到车上，发动车子，往家的方向驶去。
四点半，香槟金色速腾稳稳停进车位。她拎着布包上楼，推门进屋。丈夫迎上来，递过一杯温水。
“商量完了？”
“嗯，新队形理顺了，晚上到广场再合一遍。”李伟抿了口水，走到阳台，再看一眼月季，叶片迎着光，透着生机。
那道遥远的惦念，只在心底极快一闪，便被眼前琐碎安稳的日子盖了过去。她的生活有花草，有家人，有相约起舞的伙伴，不必为旁人的心事驻足。
…………
办公室里，空气安静，只有键盘敲击的轻响。
李禄抬手揉了揉酸涩的眼，趁着休息点开视频号。
页面滑出那条广场舞分解教程，下面一行小字，清晰刺目：李伟赞过。
心口猛地一缩。
她静静看着屏幕里一抬手一落脚的示范，脑海自动勾勒出李伟在活动室里，和一群人讨论队形的模样。
指尖悬在红心按钮上方，久久不动。
曾经她总想跟着点下同一个赞，妄图抓住一丝微弱的同频。可此刻她终于明白，所有的追随，都只是隔着屏幕的独角戏。
她收回手指，没有点赞，默默退出页面，倒扣手机，重新看向满屏报表。心底那点拉扯的疼，慢慢沉下去。
临近下班，同事陆续收拾东西。李禄合上电脑，拎起帆布包走出办公楼，召唤小鹏。车子缓缓驶来，载着她汇入傍晚的车流。
“呼！”暮色一点点漫过楼宇的檐角，晚风裹着淡淡的秋凉，吹进客厅。
李伟系着围裙，和丈夫一同备起晚饭。今晚菜式简单，一盘手撕包菜，一盘木耳炒肉片，一锅丝瓜蛋汤，白米饭焖在电饭锅里，咕嘟地闷出米香。
丈夫握着菜刀，细细切着肉片。李伟蹲在一旁，摘去包菜老叶。
“下午队形商量妥当了，今晚到广场，咱们就要合练新舞。”李伟轻声开口。
丈夫抬眼应她：“好，跳的时候留意脚下，夜里地砖滑。”
锅铲碰着铁锅，发出细碎轻响。不多时，饭菜一一端上桌，腾腾热气漫开来。两人并肩坐着吃饭，闲话下午活动室里姐妹们聊起的琐事，说起阳台月季冒出的新芽，还有坛子里面慢慢发酵的泡菜。
“再过几日泡菜就能尝味，到时候装罐寄给女儿。”李伟舀起一勺丝瓜汤。
丈夫点头应声：“但愿快递路上不会变质。”
晚饭吃完，丈夫收拾碗碟进厨房清洗。李伟回房换上宽松的运动衣衫，拿上装温水的布包，推门下楼。
小区广场的路灯次第亮起，音响嗡嗡响起熟悉的前奏。舞队的姐妹们陆续到齐，李伟走到队伍里站定。伴着乐曲抬手、转身，将下午敲定的队形一点点磨合。晚风卷起地上干枯的落叶，在脚边轻轻打转。
舞曲一遍遍地循环，身上慢慢沁出一层薄汗。她心里只记着节拍与站位，那些遥远的、旁人藏在朋友圈里的惦念，早被喧闹的乐声冲淡，不留半分痕迹。
一支曲子落幕，她走到长椅边坐下喝水，随手点开视频号，刷到一段秋日晚风的随拍，指尖轻点，留下一个赞。
约莫一小时后，夜色更深。李伟同众人道别，转身往家走。
回到屋内，丈夫正坐在客厅看着纪录片。
“回来了？新队形练得顺吗？”
“还好，多跳两次就能熟。”李伟将布包放在茶几，走到阳台，借着路灯微光瞧了瞧月季，又掀开泡菜坛放掉积气，再仔细封好盖子。
洗漱完毕，二人躺进卧室。床头只留一盏小小的夜灯，低声聊了几句，便缓缓沉入梦乡。
…………
loft公寓里，四下冷清。
小鹏稳稳停入地下车库，李禄拎包上楼，推开家门。
屋内静悄悄的，只有冰箱微弱的嗡鸣。她懒得开火，烧了一壶热水，泡上一碗速食米粉。白雾从碗里袅袅升起，很快又消散在空旷的房间。
她捏着手机，无意识点开视频号。一眼看见那条秋日晚风随拍，下面一行字：李伟赞过。
心底轻轻抽痛一下。
她仿佛能看见，李伟坐在广场长椅上，晚风拂过发梢，悠闲地划动屏幕，随手点下那颗红心。那是属于她松弛自在的夜晚，热闹安稳，触不可及。
李禄盯着屏幕许久，没有点赞，也没有点开对方的朋友圈。
那些一厢情愿的追逐与复刻，终究留不下什么。
草草吃完米粉，简单冲洗碗筷。她走上盘旋楼梯，躺倒在床上。窗外隐约飘来远处广场的舞曲，声音模糊，像一场抓不住的幻梦。
深夜的短视频主页，清一色的美食吃播，她随意点开一个，刚好是博主炖土鸡蘑菇汤的画面。砂锅里汤色金黄浓郁，菌菇吸满鸡汤的鲜味儿，热气腾腾、咕嘟冒泡的模样，瞬间勾得她腹中馋意翻涌。
她点开朋友圈，认真编辑了一条新动态，再三确认设置仅李伟一人可见。
文案简简单单：深夜刷到鸡汤炖蘑菇吃播，瞬间被勾出馋虫。明日下班，定要买来食材，亲手炖一锅热乎的鸡汤菌菇汤。
李伟临睡之前，她又刷到那条仅自己可见的朋友圈。
一碗热气腾腾的鲫鱼汤，文字写着烟火寻常。
她心里不是毫无波澜。
对方总是这样，她点赞过什么，对方就会在朋友圈留下对应的痕迹。她看月季养护，对方就会发和花草相关的动态；她逛公园，对方便会晒秋日风景；她跳广场舞，对方的动态也隐隐带着烟火人间的气息。
一次次，隔着屏幕的追随，明明白白摆在眼前。
李伟心底掠过一丝微妙的动摇。
或许，对方是真的对自己存有几分好感。不然，不会这般反反复复，小心翼翼地跟着自己的脚步，只把心事展露给自己一个人看。
可念头刚升起，又迅速压了下去。
点赞，不过是对一份心意的礼貌回应。
她不能回应更多，也不该给予对方不该有的期待。
“发什么呆呢？”丈夫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李伟回过神，轻轻笑了笑：“没什么。
呼！”夜深，窗外的喧嚣尽数褪去，屋子里只余下电视低低的背景音。
李伟洗漱完毕，靠在床头，随手划开朋友圈。
一条条动态划过，忽然停在李禄的那条。
那是一条仅自己可见的朋友圈，文字写着：深夜刷到鸡汤炖蘑菇吃播，瞬间被勾出馋虫。明日下班，定要买来食材，亲手炖一锅热乎的鸡汤菌菇汤。
李伟的指尖顿在屏幕上，目光久久落在那行字上。
心底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
看到这条动态时，她心里没有多想，可莫名的，心底生出一个念头。
明天，我也做一锅鸡肉炖蘑菇，也喝鸡汤。
没有刻意的算计，也没有想要刻意回应的心思，只是一种很微妙的冲动。仿佛隔着一层屏幕，想要和远方的这个人，吃上同一道饭菜，共享同一份烟火滋味。
她知道自己有家庭，不该生出这样的念头。可这份心绪轻飘飘的，只是一闪而过的念想，并不打算付诸什么出格的举动，不过是一日三餐里，一个小小的巧合。
李伟关掉朋友圈，把手机搁在床头柜。
闭眼躺下，脑海里还残留着那行文字。
“就当是凑巧吧。”她在心里轻声对自己说。
一夜安睡。
…………
第二天正午，阳光洒满餐桌。
李伟一早便把昨日买回的土鸡和鲜菌处理妥当。鸡块焯水去血沫，香菇、金针菇洗得干干净净，一同丢进砂锅，添上姜片清水，小火慢煨。
砂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乳白色的鸡汤渐渐熬出来，菌菇的鲜气漫满整间屋子。
午饭摆上桌，一锅热气腾腾的鸡肉炖蘑菇摆在正中。
丈夫拿起汤勺盛汤，随口说道：“今天这锅汤看着就香。”
李伟端起碗，舀了一勺金黄的鸡汤，温热的汤汁滑入喉咙，鲜醇暖意漫遍全身。她拿起手机，对着砂锅拍了一张照片，随手发了一条公开朋友圈，没有多余的文字，只记录下这顿家常午饭。
发完便将手机放到一旁，安心吃饭，并没有多想昨夜那条朋友圈。
…………
写字楼的午休时间。
李禄趁着空档点开朋友圈，指尖一划，猝不及防就撞进李伟的动态。
照片里，砂锅里满满一锅鸡肉炖蘑菇，汤色浓郁，腾腾热气仿佛要从屏幕里溢出来。
刹那之间，李禄的心脏重重一跳。
昨夜，她才偷偷发了仅李伟可见的朋友圈，说自己馋鸡汤炖蘑菇，打算下班回家做。
仅仅隔了一夜，李伟的餐桌上，就出现了一模一样的汤。
巨大的欢喜瞬间将她包裹。
她死死盯着那张照片，指尖微微发颤。
不是巧合，一定不是。
李伟一定看见了那条只给他一人看的动态。他看懂了自己藏在文字里的惦记，没有评论，没有点赞，却用一日三餐，无声地给出了回应。
原来自己长久以来小心翼翼的追随，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独角戏。
窗外的阳光落在手机屏幕上，暖洋洋的。李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心底满是沉甸甸的雀跃。
她已经开始满心期待，今晚下班，自己也要去买回食材，炖一锅属于自己的鸡汤蘑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