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番外二 经年聚首 今年过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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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过年，是我毕业上班后的第一年。女班长早早牵头组织高中毕业聚会，定在春节前夕。大家散落各地异地生活，难得凑齐空闲，不少人报了名。我犹豫许久，还是悄悄问了陈柏轩会不会来。消息发出去没多久，收到他简短两个字：去。
我盯着屏幕，指尖轻轻落在页面上。我清楚自己此行的目的，不是奢求圆满答案，只是积攒了多年的心事，该好好交付一次。
年末春运拥挤，我独自坐长途大巴辗转回乡。抵达饭店时，所有人早已落座，只剩最后两个空位。我轻轻推开门，一年在北京读书、回乡入职基层养老保险岗位的历练，让我脱胎换骨。肤色白净了许多，也彻底褪去了高三的拘谨怯懦。
满堂瞬间安静，没人第一时间认出我。众人小声猜测来人是谁，女班长笑着解围：“是咱们班以前最文静的林知晚。”她坦言，我变化很大，变白变好看，整个人的气质全然不同。
简单寒暄过后，我落了座。等全员到齐，主桌有人举杯开口，借着酒意感慨青春与重逢，众人应声举杯，这场年末同学聚会正式开始。
一路赶路饥肠辘辘，我没有刻意应酬，安安静静低头吃饭。身旁坐着曾经和我同住一个小区的女生，高中时我们常常结伴上下学。久别重逢，我们聊着大学趣事、入职后的琐碎日常，气氛松弛温柔。褪去年少青涩，多了成年人的从容淡然，我看似投入闲谈，心底却藏着一份未了的期许。
落座的瞬间，我猝不及防和陈柏轩对视。还是记忆里干净挺拔的少年模样，落落大方，依旧让我心头一颤。
旧回忆骤然翻涌。高三某次体育课，我站在操场围栏边看男生打球，陈柏轩一记利落的三分球空心入网，我由衷抬手鼓掌。身边住校同学误以为我是为旁人心动，打趣了我许久。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目光、我的喝彩，从来只为他一人。
拉回现实，包厢人声鼎沸、热闹喧嚣，我却唯独锁定了那个藏在我青春里多年的身影。我慌忙收回目光，低头吃饭，心底的执念悄然翻涌，从未消散。
酒过三巡，主桌气氛愈发热烈，大家开始逐桌敬酒寒暄。初入职场的我们，早已褪去学生稚气，熟练学着成年人的客套恭维，让人暗自感慨。我和身边同学拿着饮料起身，以茶代酒附和应酬。饭菜渐渐见底，饭局接近尾声，有人提议转场二场。
KTV离饭店不过五百米，众人决定步行前往。我心底悄悄惦念着远在北京、没能回来陪我的闺蜜，生出几分想念。夜里九点多，我们一行人走在街头，恍惚间仿佛重回高三，我们依旧是那群奔赴青春的少年。男生分成前后两拨，把女生护在队伍中间，纯粹又温暖的同学情谊，鲜活又动人。我挽着女班长的手腕并肩前行，心里默默想着，哪怕再过十年，我也会牢牢记住今晚的画面。
抵达KTV时已近十点，大家凑在门口台阶拍了集体大合照。闪光灯亮起，所有人眉眼舒展、笑意鲜活。我站在人群中，下意识寻了一眼陈柏轩的身影。合照结束，四十来人分成两拨，涌入两间卡座包厢，下半场的热闹正式开启。
我向来不爱集体喧闹的游戏，独自坐在角落闲谈静坐。有人递来啤酒，我浅尝两口便放下，我的胃沾酒就容易发胀，索性吃着果盘瓜子消磨时间。将近十一点，原本分开的男女包厢开始互相串场，热闹彻底交融在一起。
我悄悄在人群里搜寻，却看见陈柏轩在隔壁卡座玩得尽兴，全然无暇顾及这边。我索性起身唱歌，点开了我和闺蜜的专属单曲，对着屏幕轻声哼唱，还录了小段视频发给她。闺蜜打趣问我玩得是否开心，我笑着回复，很想她，还是和她待在一起最自在放松。
唱了半小时，新鲜感褪去，只觉得无趣，心里已然萌生离场的念头。就在这时，有人连着喊了我三遍名字，告诉我是陈柏轩在叫我。我走过去问他何事，他却淡淡开口：“没事了。”
心头瞬间涌上委屈与不甘，积攒多年的情绪冲破所有克制。我抬手拿起话筒，声音清晰响彻包厢：“陈柏轩，我喜欢你，很多年了。你是感受不到，还是听不到？”
全场骤然安静三秒，紧接着炸开一阵热烈的起哄声，此起彼伏喊着“在一起”。我压下翻涌的心绪，冷静补了一句：“这么多年，能在一起早就在一起了。你只是觉得，我不配拥有女朋友这个身份而已。”
全场目光尽数落在我们身上，陈柏轩垂着眼，一言不发，空气瞬间凝滞，尴尬蔓延开来。就在这时，旁边有人连忙打圆场：“刚刚就是真心话大冒险，大家别当真哈。”
一句话消解了紧绷的气氛，喧闹重回包厢，仿佛我刚刚剖白的数年心意，只是一场玩笑游戏。我指尖发僵，缓缓放下话筒，心底那根悬了整个青春的弦，轻轻断了。原来他喊我，不过是游戏的一环。我的满心赤诚，从来只是旁人眼里的消遣。
我默默走回卡座静坐，周遭的欢声笑语隔了一层薄雾，再也落不进心里。转眼到了十二点，众人依旧兴致高昂，毫无散场之意。
夜色太晚，独自返程并不安全，我起身和女班长简单道别，提前离场。没有和陈柏轩告别，没有再多看他一眼。推开包厢门的那一刻，喧嚣被彻底隔绝，晚风吹散一身燥热与难堪。
街道安静清冷，身后的歌声、起哄声越来越远。多年执念终于亲口落地，没有歇斯底里的痛哭，只剩轻飘飘的空落。我彻底不想再纠结他的心意如何，这场长达数年的青春暗恋，被我亲手按下了终结键。
晚风微凉，吹散了所有暧昧与不甘。我慢慢往前走，忽然彻底释怀。我奔赴这场聚会，从来不是为了等他的答案，只是为了给十八岁的自己，一个正式的告别。
手机安安静静躺在口袋，没有任何消息。我不再期待。往后，陈柏轩只留在我的青春过往里。而林知晚，会带着释然，好好生活，守着自己安稳平淡的日子，步履不停，向阳前行。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番外二 经年聚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