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小满与海 黎雪满,你 ...
-
他的吻,像海的潮汐。
归去来,来归去。黎雪满愿这吻,永不停息。
可惜,黎雪满是最卑贱的beta。
他却是最顶级的alpha。
他们之间是无法被标记和占有的关系。
黎雪满,在最鲜嫩可口的年纪里,成为顶级alpha的私人玩物。
“小满,我会对你负责。”江清宴怜惜地,亲吻他的小满。
而他的小满,只是挂着浅淡的笑意。
不争不抢,不辩不论,安分守己的被他金屋藏娇。
直到,顶级alpha倦了。
十年,是黎雪满为江清宴甘愿画地为牢的十年。
但,再怎么苦苦挣扎,怎么骈死亲吻,都改写不了结局。
“黎雪满,你自由了。”江清宴坐在沙发上,双手摊开在沙发背上。两腿优雅的交叠,身上高级西装衬得他禁欲沉稳。他的脸隐在阴影中。
黎雪满诧异抬头,眼底错愕,随即漫上细细的闪光。
手里削着的苹果皮断了。
黎雪满在日复一日枯燥乏味的金丝雀生活中,就连削苹果也当成难得的乐趣。黎雪满坚信,只要苹果皮不断,他的一生果真会幸福圆满。
可是,江清宴,现在不在乎了。
他的小满,在那一瞬间,就在他的面前,碎成一片片。
黎雪满没有纠缠,没有质问。他果真很乖,收拾好了行李,连同自己一起扔出江清宴的别墅。
雪地里,歪歪扭扭的足迹,一直一直从别墅门前往外延伸。直到一片片鹅毛雪再次覆盖这片泥泞。
那夜,江清宴把地窖里的酒柜一扫而空。
越喝越空虚。
他蜷缩着身子,在冰凉的瓷砖上,一夜到天明。
黎雪满十年来,没有回过家。
筒子楼里,随处可见的晾衣绳上挂着密密麻麻的衣服。
风一吹,细碎的沙子扑到面颊上,黎雪满抑制地咳嗽一声。他从口袋里取出口罩,乖顺地带上。
拖着行李箱,走上楼梯。迎面走来一个人。
身材高大,带着黑色口罩,同色系的鸭舌帽,厚重的羽绒服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脚上的真皮靴价格不菲。
黎雪满用余光瞥过,便沉默地让到一侧。
筒子楼里的楼梯狭窄,仅容一人通过。
那人侧身而过时,黎雪满握紧了行李箱的银色手柄。
那人没有认出他来。
黎雪满心底松了一口气。
黎雪满看着那人错身而过的背影,心中翻起滔天巨浪。
十三年过去了,黎雪满仍然会看着那人的背影陷入怔愣。
十三年不见,金麟成了炙手可热的当红影帝,拿奖拿到手软。黎雪满这个昔日死对头,落魄到只能看着他的背影,浅浅叹息。
爬到六楼,黎雪满轻易找出泼了红油漆的锈迹斑驳的蓝色铁门。
他敲门。
门开了,站在他对面的是一个面露惊恐的女人。
“妈。”
黎雪满看着满面皱纹一脸沧桑的女人,艰难地叫出口。
女人如惊弓之鸟,铁钳一般的手抓过他的肩膀,将人拽进了门内。
铁门当的一声关上。黎雪满被震的头皮发麻。
“兔崽子,舍得回来了。”女人的拳头砸在黎雪满的胸口。他没有躲。
“这些年,你死哪去了。”女人呜咽起来,黎雪满捞过女人单薄的肩膀,下巴放在女人头顶,举手轻拍女人的背部以示安慰。
“妈,债还没还清吗?家里”黎雪满看着家徒四壁的摸样,满眼困惑。
这些年,他每个月都打钱给家里,债务,也早该还清,并且能让黎妈妈过上清闲的生活了。
女人止住哭声,后撤一步。
“儿子,妈,妈,对不住你。”女人不敢直视黎雪满。
黎雪满心中的弦绷断了。
稍显无力苍白的语气,问:“还欠多少?”
女人伸出三个手指。
“三十万?妈,你”黎雪满正要发作,女人收回手,泪水涟涟。
女人声音细若蚊蚋:“是三百万。”
黎雪满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靠到墙上,才稳住摇摇欲坠的身躯。
“妈,我到哪,去给你找三百万。”黎雪满心如死灰。
“对不起,儿子,妈知道妈错了。”
黎雪满看着对面瑟缩的女人,抿紧苍白的唇。
每次都这样,十三年前,黎雪满考上大学的时候,女人说家里欠债,黎雪满便搭上南下的车,去遥远的地方打工。
也就是在那座繁华的南方城市,黎雪满打工的第三年,他在兼职的酒店遇见了江清宴。
黎雪满,满心期待江清宴将他从困顿中拯救出来。
江清宴做到了,不过,现在一切都回到了原地。黎雪满没有家了。
“妈,你就当我没回来过。”
黎雪满转身要走。
女人拉着他的袖子。黎雪满硬拽回来,打开门,往前走,撞上一个人的胸膛。
扑鼻而来的是,清冽的雪松气息。
黎雪满幻想过,如果自己有信息素,该是什么味道。有一天,他在那人身上闻到了,让他一见钟情的味道。不过,可惜的是,他是普通的beta,而那人是个alpha。
而且,彼此是死对头。连做朋友都勉强。
他的初恋,也是无疾而终的暗恋。
两个人,从小在同一个筒子楼里长大。
金麟一直都是黎雪满的死对头,黎雪满对金麟心态的转变发生在初三那年。那时候黎雪满梦遗,他的梦里满满都是雪松香气。
初三上学期刚开学的时候,学校举办了一场运动会。
两人被班级安排参加了三千米长跑。
黎雪满在邻近终点的时候,被人撞到,他跌倒跑道上,膝盖破皮流血,手肘火辣辣的疼,更惨的是,脚崴了。就在他无望冲刺的时候,一个人,逆光站到了他的面前。
黎雪满认出,面前的人,是他的死对头。一个长相出众,眼高于顶的alpha。
那天,他的死对头,把受伤的他背了起来。
两人一起冲刺了终点线。
冲线的那一刻,黎雪满的心跳声巨大。他也从此记住了,这冷冽的气息。彷徨的心有了刹那的寂静,飘荡的风筝从此有了牵挂住的线。
如果我不能爱你,那么我就要赢过你。
金麟的身高比他高了一寸,黎雪满都要逼迫自己锻炼长身高。
金麟做什么,他黎雪满便也做什么。
久而久之,班里的人都会暗地嘲讽,黎雪满是学人精。
当然,黎雪满也有自己的一众簇拥者。
就是这样,黎雪满和金麟,原本的死敌,几乎到了水火不相容的地步。
金麟,总是眼含轻蔑,看着黎雪满。他从来不和黎雪满搭话。用那双本应多情却盛满冷情的眼,无声地看着黎雪满闹。
暗地里的情热炙烤着黎雪满本就干涸的内心。
升上同一所重点高中后,黎雪满一直暗暗追逐着金麟的步伐。
学校的表彰大会上,金麟总是优秀的学生代表,而黎雪满愈发觉得,自己和金麟的差距变得如天渊般大。
终有一天,金麟会化龙。而他,黎雪满,会泯灭于众人之中。黎雪满度过了怦然心动的时刻,迎来覆灭自身的绝望。
他暗恋的太累了,太过于疲惫。优秀的alpha,从来不是他该染指的。
就这样,经常无意中看着金麟帅气背影发呆的黎雪满,把他的目光转移到了别处。
金麟的目光中从来没有过他。黎雪满从来都知道。就算是公认的死敌,也不能让金麟对他多看重一点。
终于,牵住风筝的线断了。风筝落在了别处,有一天,被一个叫江清宴的男人捡起,放在自己的杂物间,然后,过了十年,风筝又开始无依无靠的漂泊起来。
命运般,风筝在漂泊的旅程,又遇见了,最初的那根线。
那根线,熠熠闪光,而风筝,早已残破不堪。
黎雪满贪婪地偷偷嗅着这冷冽的雪松香气。
女人的哭声然而止。
“好久不见,黎雪满。”
低沉的嗓音。
黎雪满僵硬地抬起脸,这一刻,他仿佛穿越了十三年的光阴,看见了令他怦然心动的少年。
是金麟。
他摘了口罩,露出英俊的容颜。
这张脸,在大屏幕上黎雪满见过无数次。
心跳,时隔十三年,又再度失衡。
不知为何,黎雪满想起江清宴的话。那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五年,江清宴在海边布置了纪念日的烛光晚宴。江清宴看着他,他看着海。江清宴叹息般道:“小满,终有一天,我会等到的。”当时的黎雪满不解的看向江清宴,江清宴牵过他的手,细细密密的亲吻。
现在的黎雪满终于明白了江清宴的话了。
他也知道,江清宴用了十年的时间,也没有把他心里的那个人赶走。
原来,江清宴,比黎雪满更要明白,黎雪满心里住了一个人。
黎雪满片刻僵硬后,装出惊讶的样子。
“哇,是影帝啊,真是太意外了,竟然在这里又见面了。”
然后,在寂静开始蔓延的时刻,他又平静的补充道:“你演的电影,我都有看过。”
很是客套寒暄。
他在等,等金麟主动离开。
他就这样,和金麟四目相对着。
黎雪满开始恍惚,这是他第一次在金麟眼中看到了自己。
黑色瞳仁中倒映着的,是怎样一张脸?
嘴角抿紧下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的倔强模样。
这是一张属于而立之年男人的脸。普通,被生活磨平了棱角,从眼里满溢而出的情绪竟是带着无助的央求。
黎雪满不想金麟看到自己这么窘迫的境遇,他会怎么想?会不会在心里嘲笑讥讽,抑或是仅仅无重轻痒的感慨一句而已。
“三百万,买下和你一起吃一顿晚餐的时间。”
从男人嘴里吐出的话,让黎雪满大脑一片空白。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