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珩烬月》我就写来玩的

42、第四十二章 两人紧赶慢

　　两人紧赶慢赶，终于在落日即将回到大地怀抱时，赶回了玉剑阁。

　　"师妹，你在这里等我，我进去解决点事情。"

　　"好，师姐，你快去吧，我在这等你。" 直到看不到温烬妤的身影，陆青青才转身一屁股坐到禁地旁边的地上，一手撑着下巴，思考人生。

　　旁边看守禁地的弟子：现在禁地已经这么没有规矩了吗？这两货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他们还一点都不敢阻拦 —— 能不能尊重一下打工人的自尊。哭。

　　温烬妤御剑快速朝着禁地深处飞去。远远地，便看见一道虚影立在寒潭边上。

　　"师尊，我回来了！我有办法救你和惊魂了！" 温烬妤高兴地朝着玉帝挥手。

　　只是原本笑着的脸慢慢凝固，挥动的手也停住。

　　"师尊！！！"

　　温烬妤拼命朝着寒潭赶去，伸出手想捉住眼前的虚影。虚影却像萤火虫一样四散开来。她拼命想留住那一抹光，光却穿过她的手，弥漫整个寒潭。

　　"怎么会这样…… 我明明加紧赶回来了，明明已经想到办法了的。" 温烬妤看着这满天的荧光，失落得像个小孩，只能眼睁睁看着玉帝在她面前化作星辰。

　　萤光汇聚盘旋在寒潭上空，一同涌入寒潭底部。温烬妤赶紧跳入寒潭，随着萤光来到惊魂面前。

　　"他在自散灵力，用最后的力量，保住这剑的剑灵。" 叶叶在界域里给温烬妤解惑，"别伤心了，赶紧把冰魄拿出来，我给你转移剑灵。再耽误下去，你师尊就白消散了。"

　　温烬妤红着眼眶，哽咽着从匣子里拿出了冰魄。冰魄剑身悬于惊魂旁边，被潭中寒气托住，微微轻颤。

　　"让我附体。"

　　温烬妤毫不犹豫交出了身体使用权。

　　下一刻，温烬妤只觉耳钉一烫 —— 一道翠绿的光从她耳畔飞出，融入额间。额间一抹绿影闪过，一株三叶的草若隐若现。乌黑的发丝一寸一寸开始变白，瞳孔染上幽绿。

　　"寒潭为炉，冰魄为胚，惊魂为魂。" 叶叶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平日里那副懒洋洋的腔调，而是从四面八方压下来，宏大而空旷，"移魂大阵，起 ——"

　　以惊魂为中心，底下出现一个古老的圆形阵法，覆盖整个寒潭。金色流光划过，阵中符文一一被点亮。

　　话音落，寒潭炸了。

　　整潭冰水冲天而起，化作万千冰刃，绕着冰魄与惊魂旋转成一座巨大的冰龙卷。雷云在禁地上空聚集，紫金色的电光在云层间游走。天地间的灵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疯狂地朝寒潭涌来。灵气浓到凝成实质，化作漫天流萤，又汇成倒悬的星河，尽数灌入冰魄剑身。

　　冰魄亮了起来。从剑尖到剑柄，冰蓝色的光一层层亮起，剑身发出不堪重负的低鸣。惊魂却迟迟不肯醒来。

　　"惊魂，醒过来。" 温烬妤的心声，经由叶叶之口，压过雷鸣，"你等了千年，不想再见师尊一面吗？"

　　惊魂剑身一颤。

　　那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剑灵，像是终于被唤醒，缓缓从剑身中浮起 —— 一团冰蓝色的、模糊的光影，拖着长长的尾光，如困兽出笼，又如倦鸟归林。

　　它绕着旧剑身，飞了三圈。

　　不肯走。

　　叶叶眉头一皱，三片叶子压下，亿万灵光缠住剑灵，要强行引渡。剑灵剧烈挣扎起来。不是抗拒，是害怕。它怕离开旧剑身，会连同玉帝的魂识，一起碎在途中。

　　"去吧，老伙计。" 玉帝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要化开。

　　寒潭底部，一团微弱的荧光飘至惊魂剑身旁，轻轻碰了碰它："去吧。你到哪儿，老夫到哪儿。"

　　剑灵剧烈地颤了颤，像是呜咽。

　　它终于安静下来。最后蹭了蹭那团荧光 —— 如果一团光有温度的话 —— 然后，不再犹豫，化作一道冰蓝色的流星，拖着长长的尾焰，一头扎进冰魄剑身。

　　"轰 ——"

　　整柄冰魄炸开万道寒光。剑身剧烈震颤，裂纹密密麻麻爬上剑体，像是要承受不住那古老剑灵的重量。温烬妤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

　　"给我 —— 镇！" 叶叶冷喝，三片叶子同时压下，三道天光封住冰魄四方。

　　裂纹蔓延到剑尖，停住了。

　　然后，一寸一寸，裂纹合拢。冰蓝色的纹路顺着剑身生长、蔓延，如血脉，如星河，盘踞在剑体之上。剑鸣声起 —— 不是哀鸣，是长啸。

　　一声剑鸣，万剑齐应。

　　整个玉剑阁，所有弟子腰间的剑、库房里的剑、剑冢里的剑，同时发出清鸣，嗡嗡震颤，像是朝拜它们的君王。

　　"成了。" 叶叶的声音终于带上了疲惫。她把身体的主动权还给了温烬妤，蔫答答地飘回她耳畔，"就这一次。下次这种大场面，别找我。"

　　"叶叶，你还好吗？" 温烬妤赶紧问。

　　"死不了。" 叶叶打了个哈欠，"就是有点困…… 对了，动静我压住了，没惊动外面。就是不知道 ——" 她嘀咕了一句，声音越来越小，"那玩意儿，有没有闻到味。"

　　温烬妤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 叶叶翻了个白眼，钻进界域，"记得给我找画本子。要最好的那种。"

　　寒潭边，惊魂的旧剑身悬在半空。没有了剑灵，它再也撑不住 —— 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冰晶，却不落于地，而是纷纷扬扬，尽数融入冰魄剑身。

　　像一场无声的告别。

　　温烬妤伸出手，冰魄落入掌心的瞬间，一股熟悉的、古老的寒意顺着掌心漫上来 —— 剑身流光溢彩，雪花剑穗无风自动。

　　和当年握住沉渊时，一模一样。

　　好像什么都没变。

　　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突然，整个寒潭的水开始沸腾，像煮开的水，一个个水泡从底部升起，带着荧光飘向潭面。水泡拖着荧光，荧光拖着温烬妤。以前觉得寒气逼人的寒潭，这一刻却如此温暖，就像师尊的手。

　　来到潭面，风声呜咽着，带着荧光飘至整个玉剑阁。飘过藏书阁、剑冢、练剑场、执事堂、议事厅，最后汇集到玉剑阁宗门前，朝着天际飘去。

　　就像萤火虫一样。耀眼，却又短暂。

　　玉剑阁凡是闭关的老祖，统一朝着山门处执弟子礼 —— 晚辈恭送老太祖。

　　玉剑阁主阁之上，那抹经年流转、流光溢彩的光彩，第一次失了颜色。

　　"师尊……" 温烬妤立在寒潭上方，怀里抱着冰魄。看着消散的玉帝，她无措得像个犯错的孩子。脸颊贴着剑身，丝丝寒气顺着脸颊一直顺延到心脏。

　　一滴泪珠，"叮" 的一声，滴落到剑身。

　　"别怕，为师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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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禁地门口，迎接温烬妤的陆青青，慢慢停住了飞奔的脚步。

　　只见自家师姐抱着冰魄 —— 这冰魄给她的感觉不似先前那样。丹田里，苍龙和游凤竟然在臣服。旁边守着禁地的两名弟子也感觉到了。他们的本命剑，也在臣服温师姐手里的那柄剑。

　　温师姐怀里那剑，到底什么来头？

　　"师姐？"

　　温烬妤低着头，敛着眉目，看不清情绪，从陆青青身边走过。只是周身散发出来的寒气，逼得陆青青硬退了两步。

　　"嗯。" 温烬妤轻轻应了一声，"师妹，我心情有点不好，先回寒朔峰了。晚点我陪你去山下喝糖水。"

　　她祭出翩翩，朝着自己的洞府飞去。

　　"好，师姐。" 陆青青眼睁睁看着温烬妤架着翩翩走远。直到温烬妤的身影彻底看不见了，她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就像一尊望妻石，忠诚地等着她的女神回头。

　　旁边两个驻守的弟子大气都不敢出。刚才温师姐的气息就吓死人了，现在陆师妹的气息又吓死人。

　　雪花噼里啪啦砸在陆青青身上，努力要把她堆成个雪人。陆青青手一挥，身上的雪花化作雾气："呵，连你们也敢欺负我。"

　　她目光阴沉地盯着禁地深处 —— 刚才进去时师姐还好好的，出来就变成这样了。她转身御剑而起，朝她爹办公的地方飞去。她要去问问，那里面到底有什么，能让师姐失态成那模样。

　　"碰" 的一声，陆青青又一脚踹开了她老爹的大门。人未到，声音先到："爹，后山禁地深处到底有什么！明明白天师姐还好好的，晚上从里面出来就变了个样！"

　　"你爹我烦着嘞，别来考验我们的父慈子孝。" 老太祖都走了，这烂摊子是彻底丢给他了，能不烦吗？怎么什么事情都凑到他当掌门的时候发生啊！这都叫什么事！已经够烦了，这小兔崽子也来烦他 —— 看来得赶紧把掌门之位，传给自己那个乖徒儿啊。

　　"呵，我也烦着嘞，你最好别考验我的耐心。" 陆青青双手抱臂，一脸阴森地盯着他老爹。

　　"你跟我来真的？" 听到自家闺女那不正常的语气，陆擎天终于抬起了头。

　　"不然嘞？" 陆青青反问。

　　算了算了，我忍，我忍。自家这个闺女，每次遇到温烬妤就跟个白痴一样。也不知是我欠了温润行一个女婿，还是温润行欠了我个儿子。

　　"你去安慰下你师姐吧。" 最后还是陆擎天败下阵来。没法，亲生的。

　　陆青青转身就要走。

　　"等会。你等会再去，先让她一个人静静。"

　　陆青青只得又停了脚步："不是 —— 那寒潭里到底有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