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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山居朝夕,岁岁温存 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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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围舍,溪水环庭。
深山深处的这座农家小院,隔绝了俗世所有刀光烽火、人声喧嚣。自二人踏足此处的那一刻起,数十日颠沛流离的仓皇、夜夜提防追杀的惊惧,尽数被青山晚风轻轻抚平。
落日的金辉温柔铺落,洒在青灰瓦檐上,落在斑驳泥墙上,也轻轻裹住院中并肩而立的两人。
连日满身风霜伤痕,在此刻终于有了归处。
云野站在院落中央,缓缓张开双臂,任由温柔山风拂过衣襟发丝。鼻尖萦绕着草木清新与泥土温润的气息,没有血腥味,没有腐叶霉气,没有追兵踏过的尘土浊气,是久违的、安稳人间的味道。
他侧过头,眉眼弯弯,看向身侧的林鹿。
“原来真的有这样的日子。”
语气轻轻的,带着难以置信的柔软与欢喜。从前无数次逃亡间隙的念想,无数次绝境之中的自我慰藉,那座藏在心底的小院,如今真真切切落在眼前,触手可及。
林鹿靠在院边的老树干上,静静望着他。
褪去厮杀戾气、褪去逃亡紧绷,此刻的他眉眼温润,褪去了亡命孤狼的凛冽,只剩寻常少年的干净柔和。右手的伤口经过数日静养,已经不再渗血,新缠的布条干净整洁,皮肉的剧痛慢慢转为浅浅酸胀,是愈合的征兆。身上所有新旧伤痕,都在这无人惊扰的深山里,缓缓平复。
这是他这辈子,从未拥有过的安稳。
自幼家门倾覆,血海深仇压身,年少漂泊江湖,步步皆是荆棘,日日皆是生死。他早已习惯冰冷、习惯厮杀、习惯孤身一人,以为自己此生,永远与温柔安稳无缘。
直到遇见云野。
是这个人,陪着他闯过所有绝境,陪着他熬过所有苦寒,陪着他在荒庙立下余生盟约,陪着他逃出生天,站在了这一方安稳小院里。
“以后日日都有。”林鹿嗓音低沉温柔,字字郑重,“再也不会走了。至少在这里,我们无人可扰,无事可惊。”
没有密探追踪,没有死士围杀,没有玄玉谜团的桎梏,没有血海深仇的重压。
此刻的他们,只是相守山居的普通人,不是被天下追杀的逃犯,不是背负满门冤屈的遗孤。
二人趁着暮色未尽,慢慢收拾起这座荒芜已久的小院。
小院不大,格局雅致,前院开阔,后院连着小片平整空地,侧边一条清澈小溪潺潺流淌,水声叮咚,终年不息。屋内桌椅床榻虽落满薄尘,却完好无损,不漏风雨,稍加打理,便可安居度日。
云野负责清扫屋舍,手持枯枝扎成的简易扫帚,细细扫去地面积尘,擦净桌案木床。他动作轻柔细致,每一处角落都打理得干干净净,将破败荒芜的小屋,一点点收拾出烟火暖意。
林鹿便打理院落。他左手灵活利落,拔除院内丛生的细小草丛,规整散落的碎石枯枝,将院前空地收拾得平整干净。往日用来劈杀敌人、染满鲜血的利刃,此刻被他妥帖放在屋角,再也不曾出鞘,只偶尔用来劈砍干枯树枝,以备夜晚取暖。
曾经染尽杀伐的手,如今只为人间烟火忙碌。
夕阳一点点沉落远山,漫天金红晚霞铺满天际,将连绵青山染得温柔烂漫。
忙活大半日,小院已然焕然一新。尘土尽去,荒草清零,屋舍整洁明亮,处处透着安稳暖意。
暮色渐浓,山间晚风微凉。
云野端来溪边打来的清水,盛在老旧木盆之中,回身看向静坐檐下的林鹿。
“过来,我帮你擦一擦身上的尘泥。”
林鹿闻声抬眸,乖乖起身走过去,安静站在檐下。
落日余晖落在他清俊的侧脸,冲淡了往日的冷硬棱角,柔和得不像话。连日逃亡积攒的疲惫尽数散去,眼底只剩松弛与安然。
云野拧干粗布巾帕,指尖轻柔,细细替他擦拭脸颊、脖颈与手臂的尘土污渍。动作轻缓温柔,避开他所有未愈的伤口,小心翼翼,万般珍视。
指尖划过皮肤,温热细腻。
林鹿垂眸看着近在咫尺的人。云野眉眼专注,长长的睫羽低垂,落日柔光落在他眼底,盛着细碎星光,温柔得能溺死人。
荒庙立下的誓言还在耳畔回响,此刻朝夕相伴,温柔相守,便是誓言最好的模样。
“疼吗?碰到伤口就告诉我。”云野轻声叮嘱。
“不疼。”林鹿轻轻摇头,目光牢牢黏在他身上,“有你在,就不疼。”
从前皮肉筋骨寸寸开裂,他眉头都不会皱一下,刀穿臂膀、血淌掌心,皆是等闲。可如今被人细细惦念、温柔呵护,连陈年伤痛,都仿佛尽数消散。
云野闻言,唇角忍不住扬起浅浅笑意,心底软软一片。
收拾完毕,天色彻底沉入薄暮。远山隐入黛色雾霭,林间飞鸟归巢,天地间安静得只剩潺潺溪水与徐徐山风。
深山的夜,没有城镇灯火喧嚣,只有漫天星河缓缓铺展,皎洁月色洒落院落,清辉漫漫,温柔无边。
二人搬出院中石凳,并肩静坐檐下,共赏漫天星月。
晚风轻轻拂动两人的发丝衣袖,相依相偎,无话亦温柔。
“之前总不敢信。”云野靠着林鹿的肩头,轻声呢喃,“总觉得安稳是偷来的,一觉醒来,还是追兵四起,还是荒山逃亡。”
那些日夜惊魂的记忆太过深刻,刀光刺骨,绝境缠身,让他哪怕身处安稳,也依旧带着一丝浅浅的不安。
林鹿抬手,完好的左手轻轻揽住他的腰,将人稳稳拢在怀中,掌心温热安稳,给足他所有安全感。
“不是偷来的。”他低声安抚,语气笃定温柔,“是我们九死一生,拼命换来的。”
是无数次以命相搏,无数次死里逃生,无数次不离不弃,才换来这一方无人惊扰的山居岁月。
“以后安心睡。”林鹿贴着他的发顶轻声道,“我不设防,你也不必戒备。这里,没有任何人能找到我们。”
此地隐于群山万壑深处,荒弃数十年,无人踏足,远离官道市镇,脱离所有势力掌控。仇家的搜捕范围止步西山外围,永远不会寻至这片深山秘境。
今夜无值守,无戒备,无逃亡,无杀机。
他们终于可以好好安眠。
夜色渐深,山间微凉。
林鹿牵着云野的手,起身走入屋内。屋内铺着干净干草,铺着平整床褥,虽简陋朴素,却足够温暖安稳。
屋内没有烛火,却有月色透过木窗洒落,清浅微光铺满屋内,温柔静谧。
二人并肩躺下,狭小朴素的床榻,却比世间任何华屋广厦都要心安。
连日紧绷的神经彻底松弛,没有风声鹤唳,没有夜半惊起,没有随时奔逃的准备。
云野习惯性往林鹿怀中缩了缩,贪恋着他身上安稳温暖的气息。
“林鹿。”
“我在。”
简简单单的应答,温柔熨帖,落进心底,岁岁安稳。
“我们会在这里住很久对不对?”
“一辈子都可以。”林鹿收紧手臂,将人紧紧拥住,嗓音温柔缱绻,“只要你想,此间青山、此间小院、此间朝夕,岁岁年年,都是我们的。”
荒庙私定终身,天地为证,山河为媒。
没有红妆喜帕,没有三书六礼,可这深山星月、青山小院、岁岁朝夕,便是世间最真挚的婚嫁。
他们是乱世亡命人,却在山河深处,偷得了属于彼此的圆满余生。
一夜无梦,安眠至晓。
第二日天光微亮,山间晨雾袅袅,清露沾草,清风送爽。
鸟鸣清脆,溪水叮咚,唤醒静谧山居。
云野早早醒来,睁眼便是满目柔和晨光,身侧是安稳相拥的心上人,耳边是山野最温柔的晨曲。
他轻轻起身,不忍惊扰还在浅眠的林鹿。
走出屋门,晨间微凉的山风扑面而来,院前草木带着晶莹晨露,青翠欲滴。溪水澄澈见底,流淌过青石,叮咚作响。
他提着木盆走到溪边,掬起一捧清冽溪水,洗去晨起慵懒。看着倒映在水中干净安然的自己,眼底满是温柔笑意。
这才是人间该有的模样。
等他折返院内,林鹿已然醒来,静静倚在门框边望着他。
晨光穿过枝叶缝隙,落在他身上,褪去所有戾气风霜,少年身姿清俊挺拔,眉眼温柔似水。
“醒了?”云野笑着走向他。
“醒了,看你。”林鹿直白坦然,眼底的温柔藏都藏不住。
从前杀伐度日,从无闲暇观景看人,如今余生漫漫,朝夕相伴,连静静看着对方,都是极致欢喜。
晨起无事,山居清闲。
两人搬来石桌坐在院中,趁着晨光正好,打理起往后的度日生计。
林鹿在院后空地翻整土地,打算种上野菜杂粮,往后自给自足,岁岁无忧。他左手劳作稳妥利落,动作不急不缓,日出而作,安稳度日。
云野便在一旁采摘溪边可食的鲜嫩野菜,捡拾林间掉落的干净野果,偶尔抬头,便能看见阳光下劳作的少年。
风过林梢,光影斑驳,岁月温柔缓慢。
累了便并肩坐在青石上歇息,分食清甜野果,闲话细碎家常。不问江湖事,不问仇与怨,不问前路归途,只惜当下朝夕。
白日并肩劳作赏山,午后静坐院中晒暖阳,晚风静坐观星河,夜里相拥安眠无梦。
日子一日日缓缓流淌,温柔且绵长。
林鹿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结痂,掌心狰狞的创口慢慢平复,不再疼痛,不再渗血,往日伤痕累累的身躯,渐渐恢复少年清朗模样。眼底常年不散的冰霜戾气,被朝夕温柔彻底融化,只剩温润平和。
云野也彻底褪去逃亡的惶急憔悴,面色日渐温润白皙,眉眼舒展,日日含笑,再也没有夜半惊惧、步步提防的慌乱。
无人惊扰的深山岁月,磨平了所有风霜苦难,只余下相守温存。
闲暇之时,林鹿会牵着云野的手,沿着山间小溪慢慢散步,踏遍周遭青山。看春草抽芽,听溪流潺潺,看云卷云舒,观飞鸟盘旋。
他们会坐在山间青石上,静静相拥,诉说心底细碎期许。
“等秋日山间野果成熟,我们就囤起来过冬。”云野靠在林鹿肩头,轻声规划,“冬日山间落雪,我们关起院门,围炉取暖,吃果子,看落雪,岁岁安稳。”
“好。”林鹿一一应下,尽数依从,“你想如何,便如何。”
他这一生,前半程皆身不由己,被仇恨、宿命、追杀裹挟前行,从未有过半分自主。如今余生在手,爱人在侧,山野安稳,万事皆可依从心意,依从彼此。
偶尔无事,两人便静静待在院中,什么也不做,只是相拥静坐。
历经生死别离、绝境相守,他们比任何人都懂得安稳的珍贵,懂得相伴的难得。
乱世千万苦,换得此刻一寸甜。
荒庙的誓言,在日复一日的山居朝夕里,一点点落地成真。
私定终身,朝夕相守,远离尘嚣,岁岁安然。
这是属于他们最圆满的前期HE,是命运亏欠他们无数苦难后,馈赠的最温柔的补偿。
青山不老,晚风依旧。
人间万般皆苦,唯你我相守,岁岁皆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