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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收养(3) 大型犬与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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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垂突兀的传来令人窒息的温热。
两节莲藕般白皙的手臂不知何时锁住了脖颈。
柏枝埋进夏嬅的发丝中,像遇见新朋友的大型犬。
嗅嗅,蹭蹭,贴贴。
不仅要记住这股新味道更要在对方身上弄满自己的味道。
在它们看来这是正常的社交礼仪,其他相同的大型犬理解起来毫无障碍,基于自身性格,有的会热烈回应,有的会点到为止,但都不会觉得有什么冒犯的地方?
但对小型犬或者猫咪,鸭子之类的小动物来说则是另一种感觉了,悬殊的体型差距让它们下意识的打上了“危险”的烙印,当一方可以不废吹灰之力的捕杀掉另一方时,在弱势方眼中,强势方的一切动作都自带“危险”滤镜。
同一件事的不同化理解,游戏与狩猎差异化体会让二者交流起来困难重重,极容易应激酿成惨剧。
不少怀着善意的大型犬明明只是想交朋友却因为“危险”的刻板印象被一次次的误解。
夏嬅现在就是被大型犬盯上的小型犬。
柏枝的所有动作都让她的紧张程度更上一层楼。
夏嬅感觉自己像金黄酥脆的炸全鸡被柏枝四处打量着从哪里下口最美味?
非常无厘头的幻想,却是大部分小型犬遇上大型犬时都会产生的想法。
从外貌便能看出的“危险”刻板印象太过根深蒂固,被各种流言长久熏陶,加上时不时会出现几起真实的大型犬伤害事故。
将落在白纸上的一滴墨水去除都相当艰难,都何况是被一张早就污渍满满的纸吗?
不用了解,不用交往便随意的打上各种标签,以最坏的恶意为前提擅加揣测,这种行为已经是约定俗成的小对大的应对方式了。
悲剧的是,柏枝这只大型犬跟夏嬅的妄想不说是毫不相干吧,至少也是一模一样。
她真的在想,应该从哪里下嘴吃掉夏嬅最美味。
咬住耳垂,柔软的小嘴不断在上面磨移。
两具火热的□□紧紧相贴,拥抱…亲吻…抚摸……
如果不是牙齿越来越深的嵌入耳垂,几乎要扯下半个耳朵。
小臂收紧的力度越来越大,使夏嬅几近窒息昏迷。
那这简直就是情人之间亲密的耳鬓厮磨。
空气逐渐被夺走,强烈的不适感让晕死等同于脱落的乳牙,你知道它会来但又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可能是经历的下一秒,下一分钟,下一小时,下一天?
我讨厌换牙,尤其是要掉不掉的时候,悬在嘴里晃晃悠悠的,老是忍不住用舌头去拨弄,弄得满口腔的血。
都已经松松垮垮了还在不舍什么?还在犹豫什么?干脆利落帅气的离开保护自己的地方独自一人去外闯荡不好吗?老是被保护着能有什么成长?
我喜欢换牙,当那颗折磨我许久的牙齿,由于某次意外,可能是不小心摔了一跤,可能是同学之间的打闹,可能是吃饭的时候不小心被什么硬硬的东西硌了一下。
当它终于无法再坚守从口中脱落时,代表着它终于成熟了,不管是主动的还是被动的它都离开了之前一直保护自己的地方,带着鲁莽和轻率去挑战广阔的世界了。
我的牙成熟了,那就代表着我也成熟了,我已经从小孩长成大人了!我可以吃下讨厌的苦瓜,我一个人也能睡着,我不会动不动的就哭鼻子。我不再需要其他人的保护,我也不是谁的小跟班,我是夏嬅!所有人都应该注意到夏嬅!
柏枝相当坏心眼的让小臂与脖颈之间还留有一丝空隙。
夏嬅面色涨红,双眼翻白,却还没到完全失去意识的地步,昏昏沉沉的脑袋还要时不时接受来自耳朵上的剧痛。
究竟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呢?
明明一开始我们才是散发着“危险”刻板印象的大型犬啊!
是从什么时候?这个家伙,这个瘦弱的,还没分化的贫困生实现了由小到大的转变呢?
是从柏枝掐住徐晴沁脖子的时侯开始的吗?
不…不是的,在那儿更早。
是从柏枝咬下苏汜脸皮的时候开始的吗?
不…也不是,还要在那之前。
那是从柏枝蜷缩身子在角落挨打的时候吗?
不……总感觉还是有点儿不对。
是从柏枝被我们拎进储藏室的时候吗?
……还要更早,还要更早!
这个家伙从一开始就是长着獠牙的大型犬,装出这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就是为了吸引我们这些不自量力的小型犬来招惹她再一口一口将我们啃食殆尽吗?
竟然……竟然还有这么恶趣味和无聊的人啊!
算了,本来也是我们罪有应得,说起来,我们究竟为什么要来找她的麻烦呢?
我不知道……
苏氾要来我就来了,当跟班的就应该和领头一起遭受惩罚。
半晕半醒间,夏嬅听到了声音。
“小乌鸦你知道吗?世界上一共有四种狗,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
讲话声很慢,像是在讲哄小孩子睡觉时会讲的睡前故事。
一字一句很轻,很温柔,但讲的实在是太慢了,太慢了……
夏嬅的上眼皮和下眼皮只撑到听了个开头就溺水了。
恍恍惚惚间,夏嬅想起了一些很早很早的事。
那大概是还在上幼儿园的时候吧,那时候的孩子们之间流行抓长翅膀的昆虫,比如:蜻蜓,蜜蜂,蝴蝶,蝉等。
抓到之后会把它们的翅膀扯下,欣赏这些可怜的小东西缺失肢体在地上踉跄爬行的样子,看够之后将残缺的身体收进各种容器里,带到众人之间炫耀。
一开始拿来装的容器不过是些喝剩的饮料瓶,不用的罐子之类的,但随着流传度的增加,到后面有人甚至专门去买透明的水杯,盒子好更能向别人展示自己有多厉害。
怎么展示呢?
由于这些罐中之虫往往活不了多久,自然是谁容器里的尸体最多,谁就最厉害啦。
“最厉害”就凭这意义堪比蒙古海军的三个字,孩子们便乐此不疲的去捕捉那些昆虫,扯掉翅膀。
哪怕被蜜蜂蛰的嚎啕大哭,依旧没动摇这份狂热。
后来不知道是谁看的电视里的斗蛐蛐桥段,依葫芦画瓢的开发出了将这些残缺的小东西用棍子搅在一起争斗的游戏,在幼儿园中大受欢迎。
那些被关进罐子里的小东西为了多苟延残喘一段时间,往往去食用前辈。
小孩子们发觉自己厉害的象征莫名其妙减少后以当时的智力水平自然百思不得其解,不少人甚至还怀疑是对方干的好事,为此还爆发了好几起打架和争吵。
而夏嬅对这种大热活动的兴趣就跟路易十六对断头台的兴趣一样。
她看到别人满面春光拿来炫耀的瓶子中不少昆虫扭曲的翻转蠕动着,周围是它们同族,异族的尸体断肢,各种不知道是什么的液体黄黄绿绿的融成一滩。
夏嬅很害怕,她总感觉能听到那些小家伙的哀嚎。
她有意识的不去关注,别人谈论时捂上耳朵,别人炫耀时移开眼睛,但所有人都乐此不疲,整个幼儿园只有自己是唯一的异类。
这种环境下,再多的努力,作用也如马奇诺防线一般。
为什么,为什么她们可以为了无聊的理由去剥夺,折磨其他生命呢?
人类和昆虫间大与小的差距已经到了悬殊的地步,所以才可以这么做,所以才听不到那些小小小小东西的求饶,连一点都无法看到那些小小小小东西的痛苦。
夏嬅从小就是一个很多愁善感的孩子,她会为了花儿的凋谢哭泣,会为了小狗的受伤而哭泣,会为了陌生小孩子的难受而哭泣。
夏嬅能听到,夏嬅能看到,所以痛苦的就成了她,虽然她什么都没有做,可是视而不见就是最大的帮凶,但她没有勇气也没有能力去阻止这种大家都喜欢的行为,也没人会听她的话。
于是夏嬅逃了,她开始找各种借口不去上学,一开始还好,但时间一长家长也逐渐失去了耐心,夏嬅完全不知道如何解释这种事,只能单方面承受着数落和不信任。
那些扭曲的虫子也并没有随着夏嬅的逃走而从她的脑子中落下,「视而不见」的潮汐般反复不停的撕咬率领着蠕动,呻吟,哀嚎,啃食声在夏嬅面前播放幻灯片。
吃饭的时候会放,洗澡的时候会放,说的时候会放,玩游戏的时候会放,随时随地毫无前兆的突然贴脸袭击让我心力憔悴。
当时是谁把我从这种地狱里解救出来的呢……
是那两个家伙呀!
苏氾翻墙进入我家,强行把我带了出去,那么高的墙,当时她那么小的个子真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还有啊,谁会这么鲁莽的闯进来,把人公主抱带走啊!她是笨蛋吗?
徐晴沁竟然让幼儿园那些之前喜欢抓虫子的家伙,挨个扮演昆虫向我表达感谢,老实说真的演的一点都不像,扮演蝴蝶就是使劲的扑腾双手,扮演蜜蜂就是嘴巴发出嗡嗡的声响,我当时能信也是够傻的,她看我们应该就跟看智障一样吧?
从那之后这个游戏就绝迹了。
我不知道她们是用了什么方法?也不知道她们是怎么做到的?连她们是怎么知道的都不知道?她们切切实实的解决了我的烦恼,用我没有的勇气和能力保护了我。
我喜欢这种感觉,这种被保护的感觉。
她们很厉害,这么厉害的人自然而然会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这无关第二性征,不管她们分化成什么都会是目光的焦点。
优秀的大型犬会保护小型犬吗?应该是会的,毕竟她们这么优秀吗?
我喜欢被保护……
小型犬会主动跟随优秀的大型犬吗?应该是会的,毕竟她们这么优秀嘛。
因为过于优秀,在无比清楚的知晓,她们绝对不可能伤害我的前提下,之前恐惧的地方都变成了可以羡慕的对象。
庞大的体型,好羡慕好羡慕。
强大的力量,好羡慕好羡慕。
锋利的牙齿,好羡慕好羡慕。
我想跟随她们,我想跟随优秀的人,想一直跟在她们身后被保护,不用面对危险,不用处理危险,完全不用思考被带领着做出选择,我喜欢这样。
话说!苏氾和徐晴沁这两个家伙这么早就出现在我的人生中了吗?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呀?我们关系有这么好吗?
带着疑问从过去的海洋中浮上岸。
“呼!”
夏嬅忽得睁开眼睛,大口喘着粗气。
柏枝在一旁笑眯眯的朝她打招呼。
“哟~小乌鸦,这一觉睡得好吗?”
害自己进入走马灯的罪魁祸首就在眼前夏嬅却提不起一丝一毫的恨意。
为什么,为什么我可以为了无聊的理由去欺辱其他生命呢。
当然最主要的是她比我厉害。
“对不起……”
柏枝表情呆滞了片刻。
“看来这一觉睡得确实很不错嘛~休息好了就别愣在原地了,该干活了。”
“哎?”
柏枝笑意未减,单手把玩着手机,夏嬅顺着对方指示的方向看去。
苏氾与徐晴沁正在地板上酣睡没有醒来的迹象。
“…………………………”
柏枝嘴唇一开一合,清晰的吐出几个字。
“哈?”
夏嬅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幅不可置信的模样让柏枝又重复了一遍。
“不不不!不行的,绝对不行。”
“为什么小乌鸦觉得会有拒绝的权利呢?小乌鸦可以选择自己来,或者我帮你,如果是我的话,姿势可能会小小的有一些开放哦。”
“你!!!”
上涨了,上涨了,正在澎湃上涨的是纯粹的杀意与恨意混合体。
这只不要脸的!□□的!脑子有问题的!智商堪比翻车鱼的!恶趣味的变态大型犬!
“我……我自己来。”
……
从医务室走出。
夏嬅抱着外套哭的梨花带雨。
“怎么……怎么能这样?完蛋了!我的人生,人生!竟然……竟然……做出了这种事,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柏枝肉眼可见的心情不错,看着手机嘴角的笑意都没下来过,还主动安慰起了夏嬅。
“没事的啦,小乌鸦那只取水的前辈,将一颗颗石头叼起放进瓶子里的过程也是曲折又艰辛,但当喝到清凉的水时之前的一切都变成了使之更加甘甜的糖分,当小乌鸦以后嘴对嘴汲取水分时想到今天的一切那只会更加滋润~”
“这是一回事吗?”
“好啦,好啦,不要着急嘛。她们两个应该还要一会才能醒来,小乌鸦先回教室吧。”
“嗯……”
夏嬅指腹攥的发白,下嘴唇被咬的生疼,犹豫再三还是开口。
“对不起……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她们两个只是……”
柏枝直接掐住了夏嬅的脸颊,物理堵住了她的嘴。
漆黑的眼球透着别样的柔和,声音格外眷恋。
“我知道的哦……我知道的…小狗不能只有同类,这一切都是吸引主人的小把戏……一切都是~”
与夏嬅分离后,柏枝独自一人来到卫生间,对着镜子捞起了衣服。
分外瘦弱白皙的身体腰侧有几处明显的淤青,轻轻一碰都疼的柏枝倒吸一口凉气。
“好疼啊!好疼……小乌鸦她们这三个混蛋下手还真重啊,嘛……算了,也不亏。”
看着镜子里的倒影,用手掌捧了点凉水倒在伤口处,轻轻揉搓几下,放下衣服遮挡。
“为什么呢?为什么主人不愿意多施舍一点眼神给我呢?我有哪里令主人不满意吗?我脏了主人的眼吗?”
“哎?是这样吗?这样能行吗?听起来好不靠谱啊。”
“可是好痛啊!别人弄的我都受不了,我现在还觉得疼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当然不是了!主人可是最重要的!可是在脸上也太极端了吧?会不会用力过猛吓到主人?”
“这倒也是说的有道理,既然决定了,那就干吧。”
柏枝连着深呼吸几次,做足心理准备后,猛的一巴掌抽在自己脸上。
“啪!”
响声回荡在寂静的洗手间。
柏枝靠在洗手池上,观察着瞬间就红肿的白嫩肌肤。
轻轻摇了摇头。
“还不够……”
又是几次声音响起
柏枝泪眼汪汪的看了看顿时欲哭无泪。
“好像有些太过了……这么疼白挨了。”
捂着脸回到教室。
接下来一整天柏枝都深深埋着头,生怕主人看到自己这副丑样子。
但超乎预料的是今天主人投来目光的次数竟然成几何级增加。
突如其来的强烈幸福感打的柏枝不知所措,全身兴奋到颤抖,被充实感填满的她脑子已经成了一团浆糊,除了狠狠咬住手臂抑制内心的狂喜,再也想不起该做什么其他动作?
待情绪稍稍消退接踵而来的便是惶恐。
她不知道主人为什么会这样?
自己和平时有哪里不一样吗?
苦思冥想到放学总算有了一些眉目。
“会是这样吗?”
二零二六年八月二十九日
柏枝似乎大概又多了解了一点姜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