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香渡》偷吃西瓜的猫

9、圣旨来了 和春凤面对

　　和春凤面对着孟晏辞，单膝跪下，声线高亢，穿透了氤氲的气息。
　　“参见凉州王！”
　　原本四散奔走的百姓听到了和春凤呼喊凉州王的声音，纷纷探着头小心翼翼地折返回来。
　　只见在和春凤的前面，一身月白锦袍、长身玉立、眸光冷傲，难以言说的俊逸矜贵的男子矗立。
　　百姓们虽然不曾得见过凉州王尊颜，但在边城能有如此气度的男子又有几何？不是他还能是谁。
　　“凉州王没死，凉州王没死，咱们边城百姓有救了！”
　　“拜见王爷，得见王爷尊颜也算小的三生有幸了。”
　　“只要王爷无碍，北戎蛮子就不可能入得了边城的每一道城门，咱们也就不用颠沛流离了。”
　　百姓的话虽然夹杂着捧吹和谄媚，但更多的是对凉州王的敬重和他未死的欢欣鼓舞。
　　孟晏辞缓缓走到了孟云阚面前停下，带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矜持微笑问道：
　　“四弟不是来给孤吊唁的吗？刚才看你那般的痛彻心扉，三皇兄还以为你看见孤没死会喜笑颜开。”
　　孟云阚往身后的黑衣人瞥了一眼，满满的责怨和愤怒，转脸回来那笑容瞬间漾开在了脸上。
　　“皇兄，你这是哪里的话，听说你失踪了，本王是寝食难安，便来同和将军一同寻找，你看，这和将军弄这般大阵仗，本王真的以为皇兄......”
　　孟晏辞齿间一声冷笑。
　　“烽火营的弟兄皆是孤的左膀右臂，任何一人为国殉难，都当得这般丧仪。”
　　他抬眼看向了孟云阚，紧紧捏住了拳头，声线在齿间回荡：
　　“只恨还未寻到害他们的人，要是寻到孤定要给那些刺杀抽筋剥皮，暴尸三日！”
　　孟云阚此刻坐立难安。上京来的那封密信还揣在他怀里，字字句句都是许诺，可许诺的前提只有一个——孟晏辞得死。
　　可现在孟晏辞没有死。
　　他攥紧了袖中的信笺，指节泛白。
　　但孟云阚历来有颗玲珑心，他深知陛下忌惮孟晏辞，孟晏辞也防备着陛下，他是陛下一母同胞的亲兄弟，自然也就是孟晏辞眼中的敌人。
　　可眼下，还不是和孟晏辞翻脸的时候，他手里的边境大军还没有落到自己的手里。
　　“皇兄，您这是哪里的话，你没事是边城百姓的幸事，亦是大梁的幸事。您放心，追查刺客的事情，皇弟一定尽心。”
　　孟晏辞并不想给孟云阚台阶，他心中深知陛下和孟云阚之间的龃龉，若是这次放了他们，他们还会为了手里的三十万边境军层出不穷的使出奸计。
　　“阿桑！”他转身对着那个正在抚摸着金丝楠木棺材上面伤痕流眼泪的瘦弱女子大喊：“过来。”
　　阿桑虽然不通人情，但知道他的小玉是不好惹的人物。她方才还在为那口金丝楠木上的箭痕心疼落泪，这一喊，只能抹了抹眼泪，低着头走了过来。
　　“皇兄，这小丫头看起来就是个痴儿，你唤她作甚？”
　　孟云阚的疑问尚未落音，他身后的黑衣人已经握紧了手里的长剑。
　　阿桑见过他。虽然当时蒙着面，但她认得那双眼睛。
　　而黑衣人见到阿桑的瞬间，心中一紧。
　　不知道这丫头会说出什么，还是先下手为强的好。死人才是最能保守秘密的。
　　孟晏辞牵住了阿桑粗糙的手，缓缓将她拉进自己的身边低头问道：
　　“阿桑，那日叫你和你爹去埋尸的人可在眼前？”
　　阿桑低着头，使劲地摇着。
　　她知道阿爹收了钱，收了钱就不能说出来，阿爹交代了，要是说出去了，下次埋尸的人就是他们父女。
　　孟晏辞轻轻抚摸上了她油腻的发髻，低声轻柔问道：
　　“无妨，阿桑，你要是知道就说出来，孤会保护你的。”
　　阿桑抬起了眼睛，看向了自己的“小玉”。
　　他今天和在木屋里面的那个人完全不一样，那月白色的大氅镶着毛边，头上的玉冠透着温润的光，里面再也不是那件绣着白鹤和富贵团花的紫色寿衣。
　　他看自己的眼神很温柔，除了阿爹，她从没有在任何人脸上看到过那种目光。
　　像是教导，也像是鼓励，更像是指引。
　　终于，在犹豫片刻以后，阿桑低着头缓缓抬起了手，指向了后面的黑衣男子。
　　“是他。”
　　阿桑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念一句咒语，却瞬间激起了已然安静下来的街道。
　　那男子一把举起了握紧的长剑，穿过人群，直直冲着阿桑劈来。
　　“死丫头！休要胡说，那日是我忌恨王爷，杀了他泄愤，你今日故意说出来，休要胡乱攀扯晋王！”
　　他深知此次孟晏辞没死的事情败露，孟晏辞会要他死，孟云阚更会要他死。
　　反正都要死，不如再演一次戏，保全家中妻儿老小。
　　他的剑剑尖贴到了阿桑的鼻尖，却被一股力量强行控住。
　　只见孟晏辞赤手握住了他的剑刃，冷冷地挡在了瑟瑟发抖的阿桑面前。
　　他薄唇轻启，声音凉得冻结了空气。
　　“你说与孤有私怨，冲着一个丫头做什么？”
　　孟晏辞掌心中的鲜血顺着长剑滴了下去，短短时间内已在他们脚前洇湿一片殷红。
　　孟晏辞转头含着笑意看向孟云阚问道：“四弟，他是你的人，你是不是该给孤一个交代？”
　　“是我自己的意思，凉州王休要攀咬我家晋王。”说着，那男子拔剑朝着自己脖颈狠狠一割，溅出来的鲜血染红了孟晏辞月白大氅。
　　孟晏辞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让在场所有人都觉得脊背发凉。他缓步朝着孟云阚走去。
　　“四弟，你说他这般忠心，宁愿自刎也不供出幕后主使，是怕孤还是怕你？”
　　孟云阚对这位性格孤僻的三哥由来已久的深深恐惧，此刻尽数展现在他的三白眼上，翻来转去，竟不知如何回答。
　　城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为首的是陛下身边的侍官李昌隐。
　　他高举着明黄色的圣旨疾驰而来，惊起边城一阵飞扬的尘嚣。
　　“圣旨到！凉州王接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