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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肉糜粥 小木屋里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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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木屋里那个半死不活的美男子躺了整整十多天,阿桑每天去换一次药、喂两次粥,终于在半个月后的清晨确认他不会再断气了。
阿桑因为又救活了一只“小兽”心情颇好,掂量着口袋里前几日帮人收殓遗体给的赏钱,走到了肉摊前面。
这是永安城里唯一一家肯卖给她猪肉的肉铺,也是仗着去年他那个吃喝嫖赌的浪荡爹因为花柳病死了,是许晋才和阿桑给收殓的尸体,老板才看着这个面子卖给他们的。
原先家里想要吃肉,都要许晋才给隔壁小孩一文钱的佣金帮着买,即使有了恩情在先,猪肉摊的老板依旧不给什么好脸色。
阿桑知道自己不受欢迎,要等到买肉的人都散尽了,才怯生生地走到了前面。
老板一看,脸上瞬间布满阴云,语气里面都是嫌弃的意思。
“阿桑,今日没肉了,只剩下这些肉糜,你可要?要的话就免费......”
猪肉摊老板娘使劲撞了老板一下,眼神示意了几分,老板立马改口:
“统共收你十文钱,算是我做善事了!”
阿桑摸了摸口袋里面所剩不多的几文钱,数着五枚轻轻放在了案板边缘。
“老板,我只要一半就够了。”
老板扯出一块油纸,瞅了瞅案板上面的肉糜,把那些不好的肥边都塞进了油纸,扔到了阿桑面前。
阿桑低着头,只伸出一只手拿了下来,转身就走。
似乎还能听到老板和老板娘的争吵声。
“你说你好好的生意不做,非要去招惹这么个活阎王,仔细把你的财运都吸走了!”
“是我招来的吗?你想想老爹死的时候浑身流脓水,叫你换身衣服都不愿,若不是他们父女,我爹现在都还没有办法入殓......”
阿桑早已经习惯了这些话,低着头沿着街边的墙根踩着自己的影子缓缓地离开。
他们说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今天买到了这点肉糜,她的小动物们又可以饱餐一顿了。
街上突然叫嚣了起来,尘土飞扬间,几匹高头大马闯进了小镇平静地生活。
“让开!都让开!官府办事,闲杂人等一律退让!”
骑着马的官兵装扮和永安城里的衙差一点都不相似,阿桑终于是从影子里抬起了头,漫天尘土里她看着眼前高壮的士兵,陷入了深沉的沉思。
这般身量要装棺材的话,得要比寻常的大一倍吧。
旁边停下的路人正在窃窃私语,那些话一字不落地入了阿桑的耳朵。
“听说了吗?凉州王巡视边境的时候遭了匪人截杀,现在生死不明。”
“凉州王要是死了,咱们边城不都要被北戎攻占了吗?那些蛮子只有凉州王的军队才能抵抗啊。”
“哎,他要是真死了,便准备收拾东西投奔亲戚去吧,这里早晚都是北戎的囊中之物。”
“不知咱们的陛下到底是怎么想的?凉州王可是他的亲兄长,常年为他驻守边境,怎的还倒打一耙?”
“说不得,说不得,你这要是让别人听了去,这不是砍头的大罪啊!”
两人谈话间,回身看见了一个瘦小的身影,连忙啐了几口走了。
阿桑听完他们的话,突然有些小小的兴奋。
这要是凉州王死了,边境起了战事,那棺材铺的生意不是就要好了?到时候能多赚一些钱给小黄他们买整块的肉吃了。
想到这里,阿桑拔起腿就准备往家跑,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老爹。刚跑两步,一声怒吼吓住了她。
原是那群人的首领和春凤到来了,他现在下了马正把所有的路人都拦了下来,一个一个的询问。
许晋才以前告诉过阿桑,遇见官老爷就赶紧低头跪下,礼数做到位了,他们也不会为难小老百姓。
阿桑便抱着那包肉糜赶紧跪了下来,她瘦小的身影原本就不扎眼,现在更是淹没进了人群里。
“说,最近可在城里瞧见过一位贵胄公子,大约这么高......”
刚才聊天的一位男子被提溜起来的时候差点尿了裤子,他想了想指着瘦小的阿桑说:
“官爷,她是咱们城里棺材铺老板的女儿,要是城里有了什么死人,他们是最早知道的!”
将军一步一步地朝着阿桑走了过来,阿桑低着头,只瞧着他的影子一寸一寸地往自己面前逼近。
“丫头,你可见过画像上面的人?”将军举起了一张画像,对着阿桑冰冷地问道。
阿桑吓破了胆子,只是轻轻一扫画像,根本都没有看清楚就继续低着头回道:“大老爷,没有见过。”
“最近可有收殓过不明尸体?”
想起了那晚上黑衣人的剑锋和老爹手里沉甸甸的钱袋,阿桑的头低得更厉害了。
“大老爷,最近收殓下葬的只有张员外家的老爷和刘员外家的老夫人,他们墓碑上面的金漆都才刚刚干透......”
“问你见过年轻男子的尸体吗?”
“没有。”
她怀里的油纸包因为惊吓掉了出来,碎肉散落在了一旁。
“这些是干什么的?”
“大老爷,养了一只猫,刚刚买来准备喂猫的。”
他在原地沉默了很久,目光扫过街上的每一个角落,焦灼、担忧一抹抹的浮现在他眼中。
和春凤想,若王爷真的在此至少会有一点线索,现在却是如同人间蒸发了一样。
可到底,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一日未寻见王爷尸体,都不能说明他已经身故。
若他还活着,应该也不会吃这种边角肉吧?
想到这里,他扔下一个钱袋,低声凌厉地对着下面浑身发抖的丫头说:
“要是遇见了有人叫你收尸的事情,记得去城郊烽火营送个信。”
阿桑赶紧捡起钱袋,赶紧点头称道。
一口气跑回家了,迎头就被许晋才揪住耳朵大骂了起来。
“死丫头,叫你这几日帮着爹多做几幅棺木,你偏偏往外跑,你是要累死你爹吗?”
阿桑早就习惯许晋才常年的殴打,面无表情地放下了手里的油纸包,手指在围裙绳上打了个结,和平时一样,不快不慢开始给老爹打好的棺材抛光。
木屑飞舞间,和春凤甲胄落地的声音在小院中响了起来:
“老板,你赶着做这么多棺木是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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