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三月，真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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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狮赛前一个多月，也就是三月底，月岛宁宁通过了院生考试。
三月，真是兵荒马乱的一个月。
春天到了，各大祭典办起来了，作为月岛的工作也多起来了。
“宁宁最近变强很多呢，是自己重新研究过秀策的棋谱吗？每天和你下棋，我也很有耳目一新的感觉。”塔矢亮复盘完毕收拾棋子的时候感慨道，“但也要注意休息，你看起来很疲惫啊，以后午休就不要下棋了吧。”
“没关系啊，下棋对我来说就是休息了，大概是春困吧，过了这一段就好了。”
月岛宁宁笑着解释。
“你的状态好些了吗？”
她才说完，又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是绪方精次走到他们旁边，他看了她一眼，还把烟按灭了。
“好多了。多亏绪方先生开车捎我回来，帮了大忙。”
“唔，毕竟你周末看起来实在不太好，又拒绝了主办方派车送你，我总不能让你那样一个人坐新干线回来。”
“周末？”芦原弘幸也冒了出来，“绪方先生周末不是作为嘉宾参加哪个大财团主办的春日祭了吗？宁宁小姐也去了吗？”
“是啊，月岛也是嘉宾。”
“哎？宁宁小姐是被邀请和绪方先生下棋吗？”
“怎么可能？”月岛宁宁笑了，“我很感谢芦原先生高看我，但你要绪方先生和我在那种场合下指导棋给大家看吗？”
“哈哈哈说得也是，那是……?”
“是花艺展示。那家老夫人非常赞赏月岛流，是我们的优秀学员，每年给我们大笔赞助呢。”
“啊我想起来了，听说宁宁小姐是花道世家的大小姐，技艺一定相当厉害。”
“确实。”绪方精次接口，“大小姐的作品打动了全场观者，包括我，真是震撼人心啊。”
“绪方先生这么一说，我也希望能有机会见识一下了。”
“芦原先生有兴趣的话，我这个月还有一次工作就在东京，可以向您寄送邀请函哦。”
“可以吗？太不好意思了。”
“不必客气，把地址写给我就好。”
塔矢亮等他们说完，才安静地插话：“周末看起来不太好？这个月还有工作？月底还有院生考试，虽然这种考试对你来说应该不成问题，但以你做事这么较真的态度……身体真的撑得下去吗？”
芦原弘幸也想起来了：“是啊，宁宁小姐还是孩子呢。工作不可以找人接替吗？”
“不可以哦。这是家元指令的工作，没有推拒的余地。”
“虽然我不了解具体情况，但那位家元听起来很不近情理啊。” 芦原弘幸愤愤道。
“不，事实上，如果不是以家元的指令为托辞，我的工作恐怕会更多。家元已经把原本属于我的工作过滤掉了，只是把他自己都推不掉的工作交给我而已。”
“那家元怎么不自己去工作呢？成年人这么压榨未成年人也太过分了。”
“不，家元也是未成年人啊。”
月岛宁宁对惊讶的芦原弘幸眨了眨眼。
“家元上个月才满七岁呢。”
“这……难道没有其他人可以工作了吗？”
“这种档次的工作，没有了。毕竟本家只剩下家元和我这个养女了呢。”
“……”
“就是说，是我主动以接受家元指令为工作的前提，我和家元是逃避工作的共犯啊。”
芦原弘幸无言以对，叹了口气：“这也太为难小孩子了吧。宁宁小姐要这么下去吗？恐怕会不堪重负啊。”
“春夏是会有很多工作的，撑过这段时间就好了。”
月岛宁宁看芦原弘幸仍旧为她愁眉苦脸，向他招了招手，在他俯下身来之后，用手遮住嘴，小声说：
“芦原先生不必担心，我决定了，等家元满十二岁，我就脱离月岛家。”
塔矢亮和绪方精次听到这话也不禁侧目。
芦原弘幸更是震惊：“脱离……那个时候家元就能独当一面了是吗？”
月岛宁宁小小惊呼一声：“芦原先生是魔鬼吗？要以独当一面为标准的话，月岛流家史记载过的最大年龄在花艺上突破自我的家元，可到了七十六岁才顿悟呢。”
她露出有点凄惶的神色：“真要等的话，还不知道我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
她又很快整理好表情：“所以说，十二岁就够了。十二岁的男孩子，应该建立了比较健全的人生观，能够在自己的重要人生节点，作出比较明智的选择了，对吧？”
芦原弘幸想了想自己的十二岁，果断看向了塔矢亮：“像亮这样的男孩子，肯定没问题。”
“……”
塔矢亮一时也不知是该感谢他的认可还是该责备他用自己作参照胡乱担保。
“没有那么简单吧。”
绪方精次摆动着烟盒冷静地质疑。
“不好意思，我在祭典上听到了客人中的一些流言。他们说，宁宁小姐是月岛家百余年来除先代家元之外花道境界最接近月岛流开创者的人，而你非常年轻，前途不可限量。他们还埋怨先代家元偏爱亲子，为了月岛流，该让你继承家元的。你确定月岛家会那么简单放你离开吗？”
月岛宁宁垂眼，又很快抬眼，轻松地笑起来。
“总会有办法的。大不了我也找人私奔被除名就好了。”
“私奔？”
芦原弘幸的惊叫引来周遭客人们一片瞩目，在其余三人谴责的目光中随便编了个借口把客人们糊弄了过去，赶紧再次低下身劝说。
“也……也不必做到这个地步吧，这种方法也未必管用。”
“我的两个姐姐，先代家元的两个亲生女儿，都是私奔离家的哦。月岛家上一辈也有两位小姐私奔呢，包括我的母亲。近百年来，主支偏支加起来，具名的不具名的，怎么也有将近二十位小姐私奔逃家了。就结果来看，这条路径是可行的。”
三位男性都是一脸想要吐槽但迫于礼貌不好开口的表情。
最后还是绪方九段直指核心：“对于这种情况，月岛家就没有什么制止的意愿和手段吗？”
“或许有过，但没有施行的动力吧。月岛家的小姐养尊处优、不谙世事，私自接触外男，很大概率遇人不淑啊，走投无路的时候，还是会带着私生子回家的。哦，也不好说是不是遇人不淑，毕竟她们生下来的私生子，有很多都天赋过人，本人也可以再用来联姻一次……单纯从家族存续的利益来看，其他家族嫉妒坏了呢。”
月岛宁宁开朗地补充道：“我母亲的母亲，就是走投无路带着私生子回家的，我的母亲就是那个很有才能的私生子。甚至，我虽然不是私生子，但在父母过世后被月岛家收养，很难说是不是也落入这个怪圈的一环呢。”
一片寂静。
三位男性迫于礼貌无法表达感想，但他们的同情已经溢于言表。
连稳重的绪方精次手里的烟盒都快掉下来了。
芦原弘幸更是，顾不上讨论一般男生的人生观问题了，他自己的世界观都遭受了严重的冲击。
“你们怎么都愣在这里？”
市河小姐走过来。
“芦原老师，客人请你去下指导棋哦。”
“哦……哦，好！”
芦原弘幸回过神来，猛地蹲下，看着月岛宁宁的眼睛认真地说：
“宁宁小姐，我全力支持你逃家，你完全可以换个职业，职业围棋棋士就非常不错！需要对局的话，请随时来找我，我会尽可能帮助你提高的……还有绪方先生，你也不会拒绝对不对？”
“……嗯。”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失陪了。”
芦原弘幸说完，气势汹汹地走了。
“……逃家？”市河小姐惊呆了，“他在说什么啊！宁宁的叔叔是警察吧！”
“不，市河小姐，芦原先生不是在说这个，我们在开玩笑。”
塔矢亮赶紧解释。
月岛宁宁配合地点头。
“那还好……啊，水野先生来了，绪方老师，他恐怕是来找你的。”
绪方精次也挥了挥手走了。
塔矢亮沉默地看着月岛宁宁。
她躲避了一下他的目光，把棋子重新端上棋盘。
“时间似乎还够，再下一盘吗？”
塔矢亮才要开口，不远处广濑先生叫他。
“小亮老师，你和宁宁小姐的对局结束了吗？可以来和我下指导棋吗？“
月岛宁宁把棋子收回来。
“快去吧，别让广濑先生久等了。“
塔矢亮看了她一眼，起身离开了。
月岛宁宁才想着要不要打谱，就见北岛先生坐到了对面。
“宁宁小姐，我们有事想要拜托你。“
“哦？北岛先生这么说太客气了。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是这样，小亮老师这个月就要正式成为职业棋士了嘛，我们想要在这为他举办一个庆祝活动。“
“庆祝活动？“月岛宁宁犹豫地看了眼塔矢亮坐下的背影。
“小型的庆祝活动！我们知道他不乐意大张旗鼓哈哈，但还是想要表达一下我们的心意。“
“非常珍贵的心意呢！那么，有什么我能出力的吗？“
“唔，布置在堂前的插花装饰，可以吗？还有一束捧花，隆重一点的。“
月岛宁宁爽快地合掌应下：“没问题，请全都交给我吧。“
“太可靠了！当然，我们会支付报酬的，尽管不能比及月岛老师的正常出场费用，但……”
月岛宁宁连忙摆手：“请不要这样叫我，报酬也实在不必提。”
“不必推辞……“
“不，如果您要支付报酬，那我就要先向家元请求许可了。这太麻烦了。我也为朋友迈入重要人生阶段感到高兴啊，请让我为朋友出这一份力吧。“
“哈哈哈那就麻烦宁宁小姐了。“
围棋会所惊喜庆祝活动当日，塔矢亮无奈地笑着接受了客人们的祝贺。
大家并没有影响会所的正常经营秩序，稍微庆祝了一下，就把现场恢复了原样。
塔矢亮捧着几乎垂地的花束看着厅上的大盆插花出神。
“真可惜，宁宁小姐在工作，没能一起庆祝。难为她那么忙，还一早就雇人把花送来摆好。“
广濑先生笑呵呵地走过来，也看着那丛蓬勃的花。
“真漂亮啊，那种生命力仿佛能闯进人心里来。北岛先生一开始还有点嘀咕，怎么是这么鲜亮甜美的颜色，小亮老师或许会喜欢稳重一点的，却越看越觉得热血沸腾，说是奇怪怎么突然生出一番少年的锐意和豪情。哈哈哈哈哈，他完全被宁宁小姐的作品感染了啊。“
他说着又看向了塔矢亮怀里的捧花：“哦，还有这个。“
“这束花倒是符合他偏好的稳重颜色，真是，他自己都不是什么稳重的人。不过，不知怎么，宁宁小姐在里面加了一株向日葵，出挑却又异常和谐，意外地和小亮老师给人的感觉很配。果然，只有少年人才懂少年人啊。“
“……“
塔矢亮看向花束中的向日葵，一时无言。
这个金黄和近黑的深棕的搭配，让他有点想起某个让人生气的家伙的脑袋……
多半是他多心。
不论如何，这束捧花和那盆插花的颜色都映入了他的心底。
“……非常漂亮。“
塔矢亮顿了顿。
“我很喜欢。“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