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Lv.3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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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际土地的可用率只有15%，
在物资匮乏的时代下，没人会浪费一寸地拿去种只有观赏性的花草树木。
所以来到这个世界宋致看什么都稀奇，存了许多各色各样的绿植在背包里。
听老人这么说，他才点开背包查看物品介绍。
【物品介绍——松树：针叶细长，略带树脂感。能净化空气，提振精神。燃烧时烟大、火旺、有松脂味。食用后饱腹感+3。】
燃烧烟大、火旺......
宋致目移，有些心虚。
破旧窗户挡不住寒风，风往哪吹烟就往哪跑。
这点烟对于拥有丰富战斗经验的宋致来说丝毫没影响，反观老人状态则相当糟糕。
刺鼻浓烟混着机油味滚滚而来，熏得老人一把鼻涕一把泪。他睁不开眼，咳得惊天动地话都说不出，只能气愤地颤手指着宋致：这个没眼力见、缺心眼的兔崽子！！
树枝不如木头耐烧，一阵劲风加速了它的燃烧，火光颤悠悠晃动，在树枝燃烧完毕时瞬间熄灭。
即使四面漏风，浓烟一时半会也散不尽。咳得半条命都快没了的老人弯下腰，缓了很久才扯着烟熏过的粗嗓问：“你是不是馋了？”
火已经燃烧完毕，可任务并没有完成的提示，宋致指甲嵌进皮肉以疼痛分散焦虑，全然没听见老人那边的动静。
“跟你说话呢！”老人怒道，“你这小孩到底懂不懂尊老啊！！”
宋致终于回神：“什么？”
老人被气得不行：“赶紧开窗去，再熏下去我们两都快成烟熏肉了！”
身为星际人的宋致不知道有种死法叫烟熏窒息，闻言还是乖乖起身推开窗。
刹那间冬雪扑面而来，斜落满身。
他的任务是要带给老人温暖，开窗让冷风灌进来，这与任务完全背道而驰。
该怎么办？宋致站在原地头脑风暴。
抹去眼角泪花，老人用余光打量身形单薄的宋致，叹了口气道：“右边房间杂货堆里有个炭盆，拾点柴火烤火盆吧。”
“烤火盆？”宋致听不懂这是个什么东西。
老人：......
“一个用铁架支起来的盆，”老人用手比划着，“盆你知道是什么吗？圆的，大的，可以盛东西的。”
宋致不确定道：“应该知道。”
真等他把盆拿出来，已经是十分钟以后的事了。
老人朝宋致摊手：“柴火。”
宋致点开背包，将剩下的树枝一股脑全部拿出来。
Npc对凭空取物这画面没任何讶异，只道：“这树叶烧不久，夜长着呢，得用柴火。”
“可我没有柴火。”宋致看了眼窗外。
银霜已经覆盖整个世界，而任务面板的倒计时还在无情继续。
想到秦驰野，宋致几乎没有犹豫，丢下一句“等我”立马转身离开。
这一趟去了很久，回来时老人已经蜷缩在角落，打着呼噜睡着了。
老人正做着梦呢，梦中仿佛置身蒸笼里，闷热得不行。
睁开眼，一个火焰蹿得老高的炭盆就摆在自己面前。视线往后去，窗户大开，风带着热气呼呼往老人身上吹。
火苗随风一抖，差点要把老人打了补丁的衣服舔出窟窿。
“你暖和吗？”宋致问。
“暖你大爷！”老人跳起来骂骂咧咧，“你想烧死我啊？！”
距离任务开启已经四个小时过去，但目前没有任何进展。宋致坐在一旁啃咬指甲盖，垂眼思考该如何完成任务。
“那我再给你添点柴？”宋致说。
老人连忙制止：“诶诶诶你傻不傻，窗开着呢，只要有风吹永远都暖和不起来。”
老人也就是气宋致呆傻，随口唬他，结果宋致撸起袖子，真一声不吭又去关窗。
“你还真是傻。”老人没有管他，离远火盆，伸出皲裂的手烤火取暖。
火柴噼里啪啦炸出星火。
老人突然问宋致：“孩子，我们非亲非故，你为什么来我这？”
“因为你需要帮助。”
“那需要帮助的人多了去了，你帮得过来吗？”
宋致指腹抚过窗户破裂处，抬手从背包里取出工具敲敲打打开始维修。他头也没回道：“帮不过来，我也没那么大能力。命运把我推到这，我只需要做好眼下就行。”
“命运吗？”老人喟叹一声，没了下文。
一小时后宋致把所有东西打理好，将其他窗关上，只留了面前一条四指宽的缝让空气流通。
忙活完出一身汗，坐在炭盆前被火烤着更是难受得不行，连腺体都开始隐隐发疼。
擦去额头密汗，宋致又问老人：“现在你还冷吗？”
老人浑浊的眼睛眯缝着：“很暖和，很久没这么暖和过了。”
那奇怪了。宋致心道，为什么还没有任务结束提示？
“咕——”
大量运动后产生了饥饿感。
“饿了？”老人站起身，“等我一会，家里应该还有几个红薯，我拿过来给你烤了吃。”
宋致吃不了游戏中的食物，不想浪费，摆手拒绝：“不用。”
老人权当没听见，再出来时，两个拳头大的红薯被丢进火盆里。
“直接丢进去不会烧着吗？”宋致问。
老人扒拉炭盆，把红薯埋在灰烬下：“傻孩子，红薯水分多，不会着。”
宋致“哦”一声，目光停在虚空中的任务面板上。
随后他上前一步握住那双苍老的手，一脸认真地重复那个问了很多遍的问题：“你真的暖和了吗？”
掌心下如树皮粗糙的手确实是滚烫的，甚至温度比宋致还高。
但为什么任务还没有结束？
是游戏系统出bug了吗？
不应该啊。
宋致刚想否决自己的想法，但转念一想，连秦驰野那么美好的人设都变成现在这样，可能就是游戏出问题了。
那他跑这来忙活六小时算什么？
宋致眉头死死拧起。
“呵呵。”老人抽回手突然笑道，“小崽子，你这样啰嗦又愁眉苦脸的样子真像丽兰。”
宋致问：“丽兰是谁？”
老人答：“那是我老婆。”
“你有老婆？”
宋致刚问出口就被老人甩了一记眼刀：“我当然有！”
左顾右盼，宋致问：“那怎么没见你老婆，她不住这吗？”
老人表情凝固一瞬，他低头，用树枝去扒拉火堆，无数星火徐徐上升，张口声音里是浓稠到化不开的思念与悲伤：“她死了。”
火堆发出“啪”的响声。
宋致真挚道歉：“对不起。”
“没事。”老人叹了口气，“都已经过去很多年了。”
风被隔绝在窗外，发出不甘的呼呼声。
扫了一眼宋致，老人问：“你怎么不追问？”
宋致声音和火盆一样让人感到温暖：“你看起来很悲伤，我不想提起让你再伤心。”
漫漫长夜让人感到孤独，那些自以为被岁月深深埋藏的东西，其实只要稍稍一碰就会重新浮现，细品才恍然，原来那些痛苦一分钟都不曾被抛却。
老人叹了口气，心绪波动：“我和我老婆自小认识，算是那什么青梅竹马吧。她二十五岁嫁给我时，我还没做出一番成就。”
“也不说那时了，”老人自嘲道，“其实回头看看我这一生，就是一坨烂泥。她跟着我吃了一辈子苦。”
“让我下定决心要改变是她三十二岁那年。她怀孕了。为了能让她们过上好日子，我必须挣更多的钱。所以当有人告诉我有个项目前景很好可以投资时，我把所有的积蓄都投进去了。”
“全部？”宋致问。
这个世界以金钱权力衡量地位，如果项目赢了可以一朝改命，但输了就再难翻身。
“对，全部。”老人换了个姿势坐着，“结局是我亏了。所有的积蓄都被我砸没了，我完蛋了。我不仅没为她们争取到幸福，还将她拉入地狱。”
“丽兰因此动气流产。”老人有些哽咽，“这个孩子是我害死的，而我却逃避现实一蹶不振。我应该早点振作起来，如果那时不让丽兰独自面对，也许后面就不会发生那些事了。”
宋致默默听老人倾诉。
“丽兰她很厉害，是她撑起了我们的家还花了很长时间开导我。用了多少年我已记不清了，只记得那天我看见了她脸上的皱纹和疲态。从那时起，我知道我不能再这样了，于是决定一步步慢慢爬。”
“可是命运从没放过我。”
“那天我下工地路过公交站台的广告牌，看见了当年和我一起投资的合伙人。直到那时我才得知我们的项目其实成功了，我理应收到一笔可观的回馈。”
“可那笔钱全部进了合伙人的口袋里，我什么都没得到。”
“他享受快活人生，而我！我失去了我的孩子，还让丽兰的人生更加痛苦。试问谁遇到这样的情况能不恨？！”老人有些激动，“是你你会恨吗？”
宋致认真思考了下才回答：“会。”
“是啊，所以我去找他了。但当时的他已经功成名就，如蝼蚁般弱小的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我又失败了，这次我的代价更高。我失去了我的丽兰。”
回忆是一本越翻越让人心酸的书卷。
灰暗的眼珠爬上藤蔓般的血丝，老人笑道：“这烟怎么这么熏眼呢？”他抬起袖子，轻轻擦去眼睑下的湿润。
任务面板的倒计时只剩下短短三分钟。
叹了口气，宋致为没能拿到奖励感到失落，也为老人的故事感到同情。他想开口安慰老人，但语言在这时苍白无力。
两个落寞的影子被火光拉得老长，彼此无言，只有柴火燃烧偶尔发出炸裂声。
这次任务结束后宋致和老人就不会再见面了。在游戏里待了这么久，宋致学了点这个世界里所谓的“人情世故”。
于是宋致看了眼老人，道：“如果有我帮得上忙的地方请你开口，我会尽力帮你。”
他以为老人也会客套回答，毕竟这个世界的人都是这么做的。
没想到老人神情激动，一下来了精神：“你愿意帮我？真的吗？说实话，这几十年我一直不曾放弃讨回公道，但我一人的力量杯水车薪。”
任务倒计时还有一分钟。
那张俊秀到可以单开图层的脸扬起一个浅笑，宋致道：“如果需要，我会帮你。”
短短几小时相处下来，老人完全相信面前这个男人的话。心里那道快要熄灭的火光被风一吹又复燃起。
——叮！
系统声在颅内炸响，宋致肩膀一抖。
-直到黎明来临-
剧情点1：陋室里的火光（已完成）
【通关奖励金币*666、烤红薯制作图纸*1、愈伤药水（3级）*2已发放至您的背包，请注意查收！】
这惊喜当头一棒砸得宋致有些目眩，他用力拧自己大腿肉，疼到龇牙才敢相信这是真的。
得到宋致承诺，老人激动地来回踱步：“今天不行，今天太晚了，你也得回去休息。明天、不，明天我有事，那过两天吧，过两天你再来我这怎么样？”
宋致还沉浸在任务完成的喜悦中，下意识答应道：“好。”
“那你今天快回去休息，”老人想起什么似的，又连忙去找来一块干净的布，把红薯挖出来，“这个记得带回去路上吃。”
“不.....”宋致拒绝的话没能说出口，老人就已经把烤红薯包起来塞进他怀里了。
看着那双灰暗的眼里泛着名为“希望”的光，宋致突然觉得很对不起他。
自己刚刚都没能多说几句安慰这个老人。
怀里的红薯温暖滚烫，时隔多年宋致再次收到了别人的善意。
他把红薯往怀里揣了揣，看着这位年纪大到在星际可以当他祖宗的老人，承诺道：“过两天我会再来的。”
老人将宋致送下楼，目送宋致离开。
雪地里的脚印渐远，直至不见他才转身上楼。
烤红薯宋致吃不了，他将这份温暖化成数据存进背包。完成后顺便看了眼任务栏，上面是八十个小时的倒计时。
这是距离情节2任务开启的时间。
两天后中午的十二点，他将再次来到这里。
后面的事后面再说吧，宋致双手插兜摩挲那枚蓝宝石吊坠心道。
眼下最重要的是把药水给秦驰野。
他步子轻松雀跃地往家里去，幻想秦驰野会因此对他态度缓和。可他不懂一颗心冷了三年的心，早已如顽石坚硬。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Lv.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