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到及格线就够了吧？[快穿]》诸君肥肥

6、顺其自然 狠狠刷一波

　　面对程见棠任劳任怨当司机的提议，沈逾迟当然是欣然同意了。

　　程见棠目送他上楼，望见某一层楼的一扇窗户突然亮起了灯。这不是高层，所以他能看见沈逾迟站在窗后，朝他挥了挥手。程见棠不自觉地笑了笑，然后驱车离开。

　　沈逾迟也目送程见棠的车子彻底消失，然后才拉上窗帘，跑去厨房烧水。他习惯性睡前喝半杯温水。

　　他顺口问099：“进度如何？”

　　“好感度20%，心动值35。”099漂浮在沈逾迟的身旁，语气同样有点儿忐忑，“那个，组长，你真的……”

　　“嗯？”

　　“你父母已经过世了？”

　　沈逾迟意外地看了099一眼，他说：“我还以为你们已经调查过我的过去了。”

　　099立刻否认：“不会的不会的，穿越局很宽松的。而且，组长，我现在跟你是一边的！嘿嘿。”

　　水开了。沈逾迟将开水倒进陶瓷杯，没有喝，手指轻轻划过陶瓷杯的杯沿。他无声地叹气：“谢谢你，99。还有，是的，小世界给我安排的身世，跟我本人的情况差不多。”

　　不过沈逾迟的父母是因病去世。

　　他母亲患了胃癌，三十多岁就去世了。他父亲忧思过重，后来查出来肺癌，也没有配合治疗，几年后同样过世。

　　父母的离世发生在沈逾迟的小学时期。那几年，他对于父母的印象只剩下苍白的病床、瘦削的人影、静静的哭声。那种萧瑟寥落的感觉一直深深地印刻在他的脑海中。

　　好在他父母留下了大笔的保险赔偿，再加上两边长辈都是厚道人，常常帮忙照顾沈逾迟，所以沈逾迟也顺利长大了。

　　学生时代，沈逾迟对于父母的离世始终耿耿于怀，大部分时候阴郁、冷漠，很少与同学交流。

　　后来他毕业了，将有限的时间投入到无限的工作之中，反而慢慢变得温和沉稳了一些，还从忧郁之中挤出了一些冷幽默，学会自嘲与开玩笑。

　　如今他也死了。当死亡真正降临到他头上的时候，他真不晓得自己是该松一口气还是悲伤恸哭。

　　……唉。死后仍要加班啊。

　　沈逾迟伸了个懒腰，不是很想提这些往事。他就转移了话题：“99，我让你帮忙监控的那几个项目，怎么样了？”

　　“暂时没什么动静。”099老老实实地回答，“应该是资金还没有到位。”

　　“真到位了可就晚了。程氏会破产，全靠这几个项目的功劳。”

　　099有些好奇地问：“组长，你打算挽回程氏破产的命运吗？那应该可以狠狠刷一波攻略对象的好感度！”

　　……沈逾迟啼笑皆非地看了099一眼，真不晓得这个小系统平常都在想什么。他看起来像是那么温良厚道的人吗？

　　他就懒洋洋地说：“恰恰相反，我可没打算同情资本家。程家哪怕破产，这几个程家人也依旧拥有一辈子也花不完的钱。我只是打算坐收渔翁之利罢了。”

　　“诶？”099呆住了。

　　沈逾迟继续说：“况且，程氏这种庞然大物，我可扶不起来。”他想了想，“三年前或许可以，现在没机会了。”

　　比如说，他还能冲进程见尧的办公室，让他立刻取消那几个项目的推进与投资吗？又或者，撺掇老程总现在把他大儿子从老总的位子上踹下来？

　　沈逾迟没兴趣做这种事情。他情愿在程氏破产的时候，悄悄跟在后边，吃口肉喝点汤，然后建一个自己的工作室。

　　099纠结得光线忽闪忽闪，它很小声地问：“那，程见棠呢？”

　　“有我看着，小少爷应该不至于瞎眼断腿、死于非命。”沈逾迟似笑非笑地说，“也算不负老程总所托。”

　　099默默闭嘴不说话了。

　　沈逾迟的目光望着窗外。夏夜，林欲静而风不止。

　　他突然问：“我可以在这个世界待多久？”

　　“在心动值收集完成之后，你随时可以离开。”099回答，“也可以选择不离开，最晚可以待到你现在使用的这具躯体寿命耗尽。这个算是隐形福利。”

　　“离开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099有些疑惑，但还是回答：“按照别的员工的说法，不会有任何感觉，你就像是睡了一觉。”

　　“……那就好。”沈逾迟声音很轻，“我不想第二次体会死亡的感受。”

　　099安慰他：“不会的，组长。万一你在小世界死了，我会在死亡发生之前屏蔽你的感官。这个也是我们辅助系统自带的功能。穿越局不会虐待员工。”

　　“谢谢你，99。”沈逾迟笑着说。

　　*

　　第二天上午，程见棠准时来接沈逾迟。到了下班时间，他也同样送沈逾迟回家。

　　沈逾迟问他住在哪儿，还是住在酒店吗？

　　程见棠便用一种“烽火戏诸侯”一样的语调，轻飘飘回答：“我在附近买了一栋公寓。沈先生，我想离您近一些。”

　　闻言，沈逾迟露出一个微笑，心想这个程氏最好快点破产。

　　转眼间，半个多月过去了，时间来到七月中旬。

　　沈逾迟与程见棠每天都准时准点、一起上下班。不少人还在地下停车场撞见他们上了同一辆车。这事儿在公司里也引起了不小的讨论声音。

　　但因为上头安安静静，而且沈逾迟自己也已经是中层管理岗了，所以这些风言风语没有出现在他的面前。

　　只是099有一次用纠结的语气转告他，说程见棠的名声已经从“上头空降下来镀金的富二代少爷”变成了“滥用职权的部门经理给自己心爱的小情儿安排了一个闲职”这个地步。

　　听了这话，沈逾迟简直要笑死。

　　他暗地里观察了一下程见棠的反应，很难说这家伙知不知道公司里的传闻，也可能程少压根不在乎。

　　这半个月里，程见棠倒是不怎么提“谈恋爱”的事情了，行动举止和说话方式也正常了一些。不过从他坚持要送沈逾迟上下班的做法来看，他可能还在跟老程总赌气。

　　在沈逾迟不着痕迹的水磨工夫下，程见棠的好感度来到了30%，但心动值只涨了五点，来到了40点。

　　这天是个周五。沈逾迟连着上了半个月的班，终于有了一个正常的双休。

　　程见棠简直比沈逾迟本人还要激动，像是刑满刑满出狱了一样。这些天程见棠信守承诺，一直陪他加班，虽然程见棠只是在旁边打瞌睡，偶尔帮忙整理一些数据。

　　“有朋友约我出去放松一下，在郊区、有温泉，要不要一起去玩？”

　　“好啊。”沈逾迟也不假思索地答应了。

　　他现在跟程见棠的相处方式很像是普通朋友，虽然他在程见棠面前暴露了性向（假的），但他觉得自己已经跟程见棠说清楚了。

　　也就是，沈逾迟知道程见棠不喜欢男人，而他当初在酒吧的试探也只是一时冲动。这事儿甚至捅到了老程总那边，他俩还是保持正常朋友关系比较好。

　　不过嘛，在程见棠看来，虽然沈逾迟流露出的态度是避嫌，但这位沈先生可是压根没拒绝他的上下班接送呢。

　　程见棠当然也没揭穿。这种心照不宣的暧昧，或许会静静流淌在每一个他们共同上下班的车流之中，等待着漫长夏日过后的发酵。

　　周五下班，程见棠先带着沈逾迟去住处拿行李，然后直接开车去郊外。他们要在温泉酒店那边住两天。

　　这段路途不短，沈逾迟便体贴地问：“需不需要我来开车？”

　　沈逾迟没有买车，不过他确实会开车，时不时开公司的车跑业务。

　　过去这半个月里，偶尔程见棠觉得累了，也是沈逾迟负责开车。他们两个身材差不多，也不用调整驾驶座的空间。

　　只是一般来说，都是沈逾迟先到家，程见棠还需要再开一段路回去。

　　这是炎热的夏天，他们也都是正当壮年的男人，体温滚烫。因此，每当程见棠重新坐回驾驶座，他都能感受到皮椅上残留的沈逾迟的温度。这个时候，他总觉得浑身不自在，好像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一样。

　　某次，程见棠故意在半路停下来，跟沈逾迟换了座位。当时他偷偷观察沈逾迟，却发现对方的表情毫无波动。

　　——沈先生不是喜欢男人吗？那他程见棠不是个男人吗？为什么沈逾迟完全不为所动！

　　这让程见棠更郁闷了。久而久之，他就不怎么愿意让沈逾迟来开车了。

　　当然，他更不好意思说出为什么自己不同意，更没法解释以他这个轻浮浪荡的花花公子的外在表现，怎么会不习惯人体的温度。

　　这一次也是一样，程见棠故意很体贴地说：“不用了，沈先生，你还是好好休息吧。瞧你的黑眼圈。”

　　沈逾迟无奈地笑了笑。他想说他难道不是在给程氏打工？但他们向来默契地忽略程家其他人的存在，所以最后他也就没说。

　　他们坐上车。程见棠也回去拿了行李，沈逾迟没上去，坐在车里等他。

　　程见棠再回来的时候，就听见车里已经流淌起轻盈的乐声，这次是有人声的歌。音乐会员，他给沈逾迟买的。

　　还好那个音乐软件支持购买后赠予，不然他就得拿着沈逾迟的手机买了之后再给沈逾迟转钱……程见棠都不敢脑补那个画面，生怕自己又一次想要用脑袋撞方向盘。

　　“你总喜欢听老歌。”程见棠随口说。

　　沈逾迟瞧了他一眼。他的音乐品味其实是停留在了父母过世的那一年。不过这也没必要跟程见棠说。

　　他就笑了笑，只是说：“老歌更有隽永与缠绵的感觉。”

　　程见棠不这么觉得。他的审美品味更时髦与潮流。但他也不介意跟着沈逾迟一起听歌，偶尔吐槽对方的品味太过老旧，偶尔分享自己喜欢的歌。

　　但是大部分时候，这辆车的蓝牙连接的都是沈逾迟的手机。

　　很快，他们出发了。

　　如今车上多了很多他们各自的物品，沈逾迟好久没用的蓝牙耳机，程见棠随手搁置的耳饰与戒指，还有一些公司暂时用不上的文件资料。

　　哪怕是仅仅一个月之前，程见棠都不觉得自己会过上按时上下班的生活。但是现在，仅仅半个月的时间，他竟然从中察觉到一丝规律的、稳定的甜蜜。

　　对此，程见棠不愿意多想。

　　他挺享受待在沈逾迟身边的氛围与感觉，也常常忍不住使用亲密又暧昧的语气。

　　但要他真的承认自己喜欢沈逾迟，他又总觉得没到那个地步。他认为自己不喜欢男人，或者说，他喜欢女人可以是天经地义的，但他喜欢男人总应该有个足够沉重、足够说服全世界的理由。

　　程见棠向来不乐意深入思考这种抉择、考量。他喜欢顺着自己的心意发展，有时甚至显得冲动。

　　至少现在，他觉得可以顺其自然。

　　程见棠这么想的时候，完全没考虑过，自己甚至已经认真接送沈逾迟上下班半个月的时间了。往常，这半个月的时间，甚至足够他换三个不同的女伴。

　　他还不曾重视自己这前所未有的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