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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蝶女(二) 颜蹊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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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蹊将五个培养皿从背包中拿出摆在桌上,逐一观察蝶蛹状态。他发现培养皿中的蝶蛹与那天落在地上的蝶蛹不同,没有粘液,黝黑纹路勾勒金灿蛹身,细看是无数只眼。
回想昨晚的画面,颜蹊不禁打了个颤,负距离看见蝶蜕给他造成的冲击力不是一般的大。
颜蹊循着记忆画出蝶女的样子,家里还有许多空的文件夹,他把目前收集到的信息整理好放进其中一个打上标签。
抬头看时间已经中午,从昨晚昏迷到今早醒来从市郊打车回家,他居然研究到现在都还没吃饭。
正准备点外卖,电话弹进来打断了颜蹊的动作。来电显示组长,盲猜是今天接到他提交的辞呈来问话的。
“小颜啊,我打电话是来问问你,昨晚提交的辞呈是怎么回事。”
“大半夜的,别是头脑不清醒作出的举动。”
颜蹊脸上淡淡的,心里却没这么平静。
不是说只要淡淡的就会顺顺的吗,怎么他淡淡的全世界的痛苦都找上门讨债了。
“不是的组长。”颜蹊努力说服这位看好自己的组长,“我要是头脑不清醒,今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和你说明情况了,怎么会等到现在你打电话过来问呢。”
再三解释辞职是出于个人原因后,颜蹊挂断电话躺在沙发摆烂:组长召集组员为他举行了个小型欢送聚会,就在今晚。
他今晚的休息时间,没了。
*
目送前同事各自上车,颜蹊坐在公交站的椅子上发呆。酒精上头麻痹了他的大脑,让他反应变得迟钝,以至于耳边听到系统提示音时他还有点恍惚。
【正在为玩家加载危险预警模块...】
[什么?]
【加载成功】
【警报!警报!有危险正在靠近!】
颜蹊眼神清明了些,不动声色观察四周。
【危险来源:蝶女】
一辆空客出租车在颜蹊面前停下,他没有犹豫直接上车。
警报声还在响,炸得颜蹊脑袋嗡嗡疼,他不敢放松警惕,未知的危险让他神经高度紧绷。
[查看危险距离]
【当前危险距离为:0米】
颜蹊顿时汗毛竖立:司机就是蝶女。
意识到这点,颜蹊眼前司机的样子突然变了,腐烂发酸的臭味钻进鼻腔,黢黑的触角几乎快碰到他脸上。
颜蹊脸都吓白了,他一手死死抓住车窗上的把手,一手伸到背后取背包中的道具。
车速骤然飙升往市郊开去,饶是颜蹊系紧安全带也感受到了一股巨大推力。
[刚才上车怎么不提醒我!]
【您一上车就陷入幻觉,系统无法干预】
颜蹊心里掠过一万句脏话,眼看车速越来越快,引起周遭市民注意和交警追查,他心一横解开安全带,用捕虫网穿过座椅罩住蝶女的头,把她整个人从驾驶座上薅起。
车内空间狭小,没法挥动捕虫网,颜蹊借力把蝶女甩向副驾驶,拽住她的触角把她捆在座椅上,自己跨步到前面去掌握驾驶权。
车速没有降下来。
颜蹊不用想都知道是蝶女的手段,无奈,他只能控制方向,在将要驶上高速时拐进一条小道。
车辆高速撞向大树,安全气囊弹出糊了颜蹊一脸,差点没把他闷死。他像个破碎的瓷娃娃,脸上是玻璃擦出的无数血痕,触目惊心。
“你大爷的……”
闭眼前最后一刻,他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又见面了。”
是昨晚那个青年。
*
聂昶坐在病床旁悠哉悠哉看书,殊不知颜蹊此刻正在梦里上刀山下火海,备受折磨。
护士进来给颜蹊换药,瞥见他的做派,不由得咂咂嘴:“小哥哥,你朋友发烧了,你怎么不按救护铃叫医生?”
聂昶闻言视线从书上移开,抬头看向护士,微微笑:“我并不是他的朋友,事实上,我是他的救命恩人。”
护士被他看得脸红,换好药匆匆出去叫医生了。
聂昶放下书,指尖微勾,一个小纸人从口袋爬出来,站在病床上,手舞足蹈向他汇报在颜蹊身边知道的事。
聂昶在医生进来前收回小纸人,他听医生说了几句颜蹊的情况,转身出门拨通电话。
颜蹊悠悠转醒,身体的疼痛提醒他又到鬼门关走过一遭,想到闭眼前看到的身影,他的视线扫过病房,最终锁定在门外打电话的人身上。
右手挂着点滴,颜蹊用左手按向头上的救护铃,救护铃声音一出,门外的青年挂断电话,走进病房。
“醒了?”聂昶替他调整病床的角度,让他能够坐起来与他平视。
颜蹊点点头没说话,医生护士很快进门来检查询问他的状况,结合他的报告确认他身体没有大碍后,只调整了他的用药便离开了。
病房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聂昶给颜蹊倒了杯水,颜蹊喝了两口,勉强开口说话。
“谢谢你,救了我两次。”
“你加我微信,我把医药费和住院费转给你。”
颜蹊说完咳嗽几声,突然,他想到自己的手机可能已经在车祸中报废了,无言抿唇。
那可是他新买不到俩月的iPhone17promax。
似乎察觉到他的想法,聂昶从口袋拿出一个塑封袋,里面躺着部手机,除了屏幕有点受损外,几乎没有其他损伤。
“从交警那拿回来的。”聂昶挑眉一笑,把塑封袋扔给颜蹊,“应该还能用,你看看。”
颜蹊慢吞吞拆开塑封袋,拿出手机测试灵敏度,确认没影响后,打开微信亮出好友码。
“医药费和住院费就不用还了。”聂昶拿出手机添加好友,“但是呢,我有个请求。”
颜蹊通过好友申请的手一顿,抬眸看向青年。
“我是个道士,第一次见面你应该就看出来了。”
“这是我第一次下山历练,还没找到合适的住处,想在你家暂住一段时间,具体住多久看情况。”
“你能接受吗?”
颜蹊思考两秒,最后通过了他的好友,算答应了。
“那就说定了。”聂昶看着弹出的好友申请通过消息,动动手指发送信息,“聂昶,我的名字。”
信息和声音同步抵达,颜蹊抬头看他一眼,学着他发送信息,薄唇亲启:“颜蹊,很高兴认识你。”
颜蹊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查看新闻和消息,说来也怪,在他住院的这几天,居然没有新的蝶女伤人事件,甚至那天晚上的车祸也没有任何消息传出。
想到这,颜蹊的头有点痛,其实他身上哪哪都痛,只是头痛得最为明显。聂昶跟在他身后进屋,手上拿着的大包小包,是他刚刚去超市买的菜。
“你先坐下休息会儿。”聂昶把颜蹊推到沙发上坐,好像他才是房子的主人,“不然我怕你这小身板又出问题。”
颜蹊坐下来回想细节,他不明白蝶女为什么会选中他,市郊那次可以说是随机,但隔了半天回到市里蝶女再次出现,那就不是偶然了,是有目的的。
对了,培养皿。
颜蹊回房反锁房门,打开背包拿出培养皿,蝶蛹孵化进度已经来到60%。他想到几天前将培养皿中的蝶蛹与蝶女身上掉下的蝶蛹之间的差别,明白蝶女第二次盯上他的原因——
蝶女是蝶蜕的失败品,而他手上拥有培养皿净化后的纯净血脉蝶蛹,即将孵化出纯种阿兰神蝶。
朝圣者。
颜蹊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不对,如果是朝圣,蝶女不会攻击他,更不会置他于死地。
一个想法在颜蹊心里升起。
如果是夺舍呢?
颜蹊快速在纸上写下两起袭击经过,串起相关线索对比来印证自己的猜测。
通了。
一只母蝶能产100-300颗卵,但只有3-5只能活到成蝶。
蝶蜕失败在人身上首先呈现出来的,是恐怖扭曲的异变,变成人首蝶身的怪物。
身体结构变,思维也渐渐在变。
蝴蝶生命周期的二分之一都在为蝶蜕准备,蝶蛹重组生命,蝶蜕构建生命。
折了翅膀的蝴蝶还能生存吗?
颜蹊从线索中抽出那张画。
她太想活了。
昆虫的思维和人类的思维交织,她想活,就只有一条路可走——
夺舍。
颜蹊放下画俯首撑桌,他呼吸急促,推理的过程让他着迷又兴奋。
“叩叩叩。”
敲门声拉回颜蹊部分思绪,用脑过度的疼痛逐渐蔓延,拉回了他剩下的思绪。
颜蹊揉揉眉心打开房门,与靠墙拿锅铲的聂昶四目相对。
“……”
“饭做好了,过来吃饭。”
颜蹊在聂昶对面坐下,桌上摆着热腾腾的三菜一汤,好像在说这个家的厨房终于迎来了他真正的话事人。
菜是他和聂昶一起买的,所以不出意外这个餐桌上都是他喜欢吃的。
颜蹊低头数着土豆片吃,脑子里还在想刚刚的推理和蝶女任务。他和聂昶面对面坐着吃饭,夹菜时难免会与聂昶产生眼神接触。
“在想什么。”聂昶给颜蹊盛了小碗饭,“吃饭都不专心。”
颜蹊刚夹的土豆差点掉回盘子里。
“没什么,头痛而已。”
*
和聂昶住了几天后,颜蹊气色肉眼可见好了起来。不过除了吃饭,他没有和聂昶产生其他交流的想法,倒是聂昶时不时提起那天晚上的事和车祸。
“你想知道什么。”
颜蹊靠在厨房吧台开门见山。
“什么?”正在炒菜的青年明显懵了下,热油趁乱溅上他的手臂。
“你想从我身上知道什么。”
颜蹊又问了一遍。
聂昶把火关好捞菜出锅,好整以暇看着颜蹊。
“你身上有什么值得我深究?”
一个疑问句,抛回一个新问题和陷阱。
颜蹊瞥他一眼,没回答,转身离开。
得加快进度了,他想,阿兰山市,今晚就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