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旧情人》田心无邪

8、新叶 林听是被咖

　　林听是被咖啡的香气叫醒的。

　　她睁开眼，沙发上已经空了，毯子叠得整整齐齐搁在扶手边。茶几上多了一只白瓷杯，杯底有一圈浅褐色咖啡渍，旁边是那只黑色保温杯，杯盖拧开着，里面的咖啡还有余温。

　　她光脚走到书桌前。戒指还在——台灯底座旁边，离她的手一拳的位置。没有动过。但旁边多了一样东西。一小片绿萝的叶子——不是枝条，是一片完整的、摘下来的叶子，卵形，颜色是深绿底子，叶脉纹路清晰，边缘微微向内卷。叶片下面压着一张酒店便签纸。

　　她拿起便签。上面只有一行字，笔锋凌厉，收尾处带一个向上挑的小勾：“新叶长好了。这是从你送我那盆上摘的。我挑了最老的那片——因为新叶还小，不能摘。”

　　林听把便签翻过来，背面没有字。她把那片绿萝叶子拿起来放在掌心里。叶片很薄，脉络比枯叶清晰。她把叶子放回便签纸上面，然后去浴室洗了脸。

　　出来的时候，手机屏幕亮着。微信上一条新消息，来自备注名“陆衍”。只有一张照片。她点开。照片里是酒店楼下的街道。晨光把路面切成两半，一半亮一半暗。照片角落有一双鞋尖——黑色皮鞋，鞋底边缘沾着灰白色的干泥印，是昨晚他进门时她看到的那双。没有配文字。但她知道他想说什么：他还在附近，没有走远。

　　她回了一个字：「嗯。」

　　发送之后她把手机放下，换了衬衫和西装外套，把桌面上那片绿萝叶子夹进了电脑包的内层。戒指留在书桌上，没有动。

　　上午九点，28层。

　　林听走进走廊时，几个人正从陆衍办公室里搬东西——收纳盒、文件夹、一个旧台历。那盆绿萝已经被挪到了走廊的窗台上，没有人把它放进任何一个纸箱。搬东西的人把它从办公室搬到了走廊——但他本人没有带走它。他把它留在了她每天都会经过的地方。

　　叶子变了。不止是那片新叶已经舒展开来，变成一片完整的卵形叶片，颜色比老叶子浅很多，叶尖还带一点半透明的嫩绿。而且靠根部的位置，又冒出了第二根浅绿色的细茎，刚刚拱出土面，顶端的芽尖还没展开。两片新叶。一前一后，间隔了不到一周。

　　保洁阿姨拖地经过，看了一眼窗台上的绿萝，嘴里嘟囔了一句：“谁把花搁走廊了？”

　　九点半，陈副总召集了一个简短的执行会议。供应链方案进入执行第一周，三条业务线的对接人都在。林听坐在会议桌主位，翻开笔记本，把本周的对接节点逐条过了一遍。陈副总听完，点了点头：“行。陆副总那边交接的东西你都收着了？”

　　“收着了。”林听说。

　　“他走之前跟我说，方案执行阶段如果出问题，直接找你。”陈副总顿了一下，“我说这不废话吗，你是项目负责人，不找你我找谁？他说，他怕你一个人忙不过来。”

　　会议室里有人低声笑了一下。林听没有笑。她合上笔记本，站起来：“那开始干活吧。”

　　散会后她回到办公室，打开电脑，点开“第1针”文件夹。她盯着那行空白看了很久，然后关上文件夹，打开邮箱。

　　下午两点，一封新邮件提示弹出来。发件人：陆衍。主题栏空着。正文也只有一句话：“绿萝第二片新叶今天早上冒出来了。你看到了吗？”

　　下午她提前结束了工作，去了一趟走廊尽头的窗台，绿萝还在那里。第二片新叶比早上她看到的时候又舒展了一点，叶尖微微朝外翻，像是朝着窗外光线的方向。她伸手碰了一下那片新叶的边缘。软，湿，比老叶薄很多。

　　晚上林听回到酒店。她刚把电脑包放在桌上，就看到了那枚戒指。它还在台灯底座旁边，她没有碰它，先去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湿着，她坐在书桌前，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后脑勺抵住椅背顶部。窗外的城市亮着星星点点的灯火，月光从窗帘缝隙里切进来一道细线，落在书桌边缘。那道细线和那枚戒指的银色弧光挨在一起，差一点就要碰到，但还没有碰到。

　　她睁开眼，拿起手机，打开微信。她给陆衍发了一条七个字的消息。

　　「新叶子我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