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恩莉》超幸运小狗大大王

7、光点 大巴车

　　大巴车驶回学校，今天参加活动的人员还得去签个到，等零零碎碎的事情忙完
　　天色已渐渐暗淡下去，雁微语打车回了藤悦，他看着手中的现金
　　一百六十元，是今天全部的收入，这些钱都是干净的钱，是他卖了一天力气赚回来的
　　雁微语垂下眼，将它们小心放在一个旧钱包中，又将那钱包紧紧攥在手心
　　抵达藤悦时已经是晚上六点半，夜晚处星星点点的灯带会亮起，小区里也会有带着孩子或者猫狗来散步的其他住户
　　雁微语将帽子又压了压，侧身闪过你一言我一语热切交流的三三两两而结伴的人
　　快要走到属于他那栋单元楼时，雁微语抬头，温暖的灯光哪怕遥遥看去
　　也让人心向往之
　　雁微语拍拍自己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坐电梯回到17楼，慢慢走到自己的房门前
　　他看着对面属于温存的家，只是过去短短几天，这里好像从一个冰冷冷的房子变成一个家了
　　他静静看了一会，转过身时，背后的门突然被打开
　　雁微语僵住了，但并不是温存，而是羊羊，小孩子眨眨眼睛
　　“邻居叔叔你等一下哦，我马上喊爸爸过来”
　　随后又嗒嗒嗒跑回去，很快，穿着家居服拿着锅铲的温存跑出来
　　他笑的温柔:“雁微语，这次我没有叫错吧，昨天晚上看你很难受，今天早上又怕吵醒你，我想来想去本来是打算晚上再去问一问你的情况，正巧在游乐园看见了你，现在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他一脸关切，雁微语垂在身侧的手忽的攥紧，为自己而产生的一瞬间的念头感到难堪
　　“对不起”
　　半晌，没等来回答的温存却等来一句对不起，他看着低着头的雁微语
　　看起来很难过的样子
　　温存在心里叹口气，他看雁微语总有些看邻居弟弟的感觉，因着他是学生，自己是大人
　　也不是没当过学生，同时很能理解现在孩子一部分的心态
　　他其实对雁微语的第一印象还是不错的，也觉得人不是绝对的
　　这样热的天气出去勤工俭学，很厉害了，虽然不知道家境如何，但上进又努力就非常值得表扬
　　干嘛人家只做过一次错事，就要将人家钉在耻辱柱上呢
　　况且真的是故意的吗
　　心思重的小孩头顶乌云总是喜欢环绕
　　“是有做错什么吗，如果没有的话是不用道歉的”
　　雁微语怔怔看着他，头顶的帽子被一只手轻轻正了正
　　那双干净纯然眼睛的主人笑的柔和:“是不是还没吃饭，一起吃吧，正好今天做了很多菜，帮我试一试味道怎么样？”
　　雁微语本来想拒绝，但羊羊忽然拽住了他的衣角，他低下头
　　同温存如出一辙的杏眼里亦是清澈见底，他说:“邻居叔叔，一起来吃饭吧，爸爸做的饭超级超级超级好吃哦，不来吃的话会很后悔的”
　　最终他僵硬着点了点头，羊羊扬起小脸，露出一点笑，跑回家里
　　但现在这样去太失礼了，雁微语找了个蹩脚的借口，跑到楼下买了些水果
　　因为只有160块，所以要省着点用
　　又回了家，快速冲了个战斗澡，温存打开门时，他的头发还在滴水
　　在T恤上洇出一个个小水痕，温存秀气的眉毛不自觉打了个结，正巧最后一道菜还在咕嘟咕嘟冒着泡
　　还有一点时间
　　便带着雁微语进了浴室，将吹风机递给他:“不吹头发的话，明天可能会头痛，你先在这里吹一吹吧，饭还没好，不用着急的”
　　雁微语比他高一个头，此刻向后撤了两步，轻轻嗯了声，不好意思的移开视线
　　不怎么敢直视温存
　　但温存没注意到这一点，将吹风机递给他，叮嘱他一定要吹干后便回了厨房
　　再出来时，客厅里飘香四溢，一个白胖胖软乎乎的团子撞上自己的腿
　　雁微语向下看去，是一只萨摩耶，正歪着头好奇打量着他，不一会一只猫咪也慢慢悠悠走过来，绕着他转了几圈
　　“他叫蛋糕，她叫炸鸡，他们都是我的朋友哦”
　　羊羊抱着书跑过来，很认真的和雁微语介绍自己的朋友，雁微语便蹲下来
　　同样认真的和羊羊的朋友打招呼，羊羊见状眨眨眼睛歪着头打量他一会
　　试探的将手中绘本递出:“你好，邻居叔叔，可不可以帮我读一读这个故事”
　　雁微语看着他，眼中第一次闪过困惑，是自己太老了吗，才20岁，也不是很老吧
　　但他还是点点头，羊羊便带他坐到沙发上，托着腮晃着腿听着雁微语给自己讲故事
　　是一本童话书，讲的是长发公主的故事
　　短篇小故事很快讲完，雁微语将书还给羊羊，羊羊又看了他一会，才慢吞吞收回手
　　不知道在想什么，看起来很纠结的样子，不过一会看一下雁微语
　　雁微语不太懂小孩子，便觉得他是饿了，掏了半天口袋，最终只有一颗大白兔奶糖
　　还是今天一起的老员工送给他的，但他又想起自己带来的水果，便将糖和水果放在一起
　　“你是饿了吗，只有这些，要吃一点吗”
　　雁微语斟酌道，觉得自己这样说应该是没有问题的，语气不是很凶吧，他不确定的想
　　“爸爸最喜欢吃猕猴桃了哦，”羊羊忽然说，拿起桌上的糖果，没有吃，却放进了自己的口袋，“谢谢你，燕尾鱼哥哥。我的名字是温漾，大家都喊我羊羊，哥哥你也可以叫我羊羊”
　　雁微语看着他，伸出手:“你好，羊羊小朋友，很高兴认识你”
　　羊羊矜持的点点头，伸出小手握住了雁微语的手，“好的，燕尾鱼哥哥，我明白了”
　　雁微语眼中带上笑意，而在这时，温存拍拍手掌心，一大一小看过去
　　“要吃饭喽，那之前是要该做什么呢”
　　他笑盈盈看着，羊羊举起小手:“要洗手，我带燕尾鱼哥哥去”
　　“好的，”温存眼中闪过一抹惊讶，随后点点头，“那等你们两个洗完手就可以吃啦”
　　是很家常的饭菜，但味道出乎意料的好，最后的汤是甜汤，名字叫做椰奶香芋甜汤
　　小芋头三到四个，打碎成泥，加适量淡奶油与椰奶混合，完全熬煮开
　　最后淋上蜂蜜和椰子片坚果碎，这道甜点就做好了
　　很顺很滑，温存和羊羊吃的很开心，雁微语因此发现他们两个人都很喜欢吃甜食
　　饭后，雁微语要去洗碗，温存没拒绝，同样待在厨房里，只是切了一些水果
　　期间雁微语手机一直响，温存以为是他私人的事情，便对着他指了指阳台
　　雁微语微长的头发遮住眉眼，最终什么也没说，起身道别离开
　　手机屏幕亮起，是程钰的电话，因为雁微语一直没有回他的微信，所以才打来的
　　雁微语翻动着信息，找到第一条消息，是一份文件
　　玄关处黑漆漆的，唯一一点光亮来自落地窗外的月光，现在还要加上手机屏幕的冷光
　　标红的文件上，雁微语看见了温存的消息，那上面写着第一性别:beta
　　原来他真的是beta
　　说不出那一瞬间是什么感觉，雁微语觉得他身处深海中，每一步都被水流裹挟着推走
　　唯独现在能在混乱的水流中勉强伸出手指
　　而温存是突然闯进来的
　　他就像森林中的一只梅花鹿，温和，柔顺，有警惕心却又天然下意识对人不设防
　　而所属婚姻关系一栏写的是—单身，原来是已经离婚了吗，雁微语接着向后看
　　在看到原配偶人的名字时，他关掉了手机，一室月光倾泻，他坐在窗边
　　手机振动，他接通
　　依然是程钰
　　“喂，雁微语，你看到我给你发的消息了没，那个温存他确确实实是个beta，绝没有再二次分化成omega的可能，你…”
　　他说到这里，突然不知道再怎么说下去了，对雁微语来说，这恐怕是万分残忍的事情
　　给了希望却又转头消失的无影无踪
　　但雁微语很理智，语调平静的有些可怕:“没关系，程钰”
　　无论什么都是没关系的
　　程钰知晓他的性子，便是此刻，也不能再多说什么，只能转头说起他信息素的事
　　“成，那你找个时间来研究所吧，你的信息素和身体状况有些奇怪，可能要再测试一次”
　　“好”
　　他爽快应下，但程钰反而更觉得有哪里奇怪，平常烦雁微语烦的无可奈何时才会答应来研究所
　　但眼下这种情况又不可能说不好，要具体也说不出来，程钰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提，想当面再说
　　其他无言，在啰嗦下去也没意思，只好挂断电话
　　雁微语任由手机滑落在地，他看向窗外
　　其实还是不太一样的
　　信息素或者身体健康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什么呢
　　噼里啪啦，珍珠滚落一地
　　在月光下显得熠熠生辉
　　雁微语俯下身，一个个捞起，透明玻璃瓶被拿在手中把玩
　　如果有人视珍珠为鱼目，那他就要承受失去珍珠的痛苦与代价
　　桌边的百合花瓣上还低垂着头，雁微语轻捻着花瓣，眼神晦暗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