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恩莉》开摩托车的狗

18、希望铸造虚实的爱 离开温

　　离开温存家时，已经算晚了，程钰懒得再喊人来，干脆跟着雁微语一块回去
　　雁微语打开中控灯，头顶吊灯盏盏点亮，饶是程钰已经见过多次，也不免想吐槽
　　“我说你这房子冷得像南极，都不用收拾，直接打上名头卖出去都行了”
　　雁微语闻言又从冰箱里抽出一瓶冰水扔给不远处的程钰，轻抬眼，漫不经意道，“01研究所要倒闭了？”
　　程钰啧一声，“什么话，”说着他忽然想起什么，“我温存哥不让喝冰水吧”
　　雁微语动作微顿，程钰跟抓住了什么他的小辫子似的，“你完了，我要告诉我温存哥”
　　“谁是你温存哥，”雁微语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推开他愈凑愈近的脸，撂下一句，“他才不会相信你”
　　随后浴室门就在程钰眼前被毫不犹豫关上
　　“雁微语你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程钰大怒，但面前的浴室还是毫无动静，气急败坏在原地打了套拳
　　却在转身时，目光落到客厅书柜处，那里不知何时多了几本童话故事书，其实颜色很鲜艳，和冷冰冰的屋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但程钰却才看到，因为相比起来这改变实在太微小，他随手抽出一本，尾页上写着适龄儿童为3-6岁
　　甚至不用思考，都知道这几本童话故事书是因何而来
　　内容相当通俗易懂，程钰视线落到目录上，微微垂下眼
　　浴室门并不能完全隔音，雁微语甚至不用听都能猜到程钰在干什么
　　镜子蒙上一层雾气，雁微语撩起额前湿发，伸出长臂将桌面上的手机拿过来，是温存回复的消息
　　今天吃什么:晚安
　　泡沫不断啪嗒掉落，雁微语抹了把水珠，笑着轻点了两下屏幕
　　随意拿起挂着的毛巾擦了擦，就顶着一头湿淋淋的黑发出来了
　　程钰正在和孟清河通话，不过聊天过程看起来不太愉快，程钰脸上那种笑嘻嘻的表情消失了
　　很少见程钰露出这样的神色，雁微语低头翻看着手机，明白了这是一件相当棘手的事情
　　他没问，将一盒烟扔过去，尼古丁带来的短暂麻痹效果能和很好的缓解烦躁
　　哪怕只有一会儿
　　“既然他不想安分守己，那就按他想要的做，”烟圈升空，程钰语气淡淡，“只是希望他能吃下这份大礼。”说到最后，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孟清河又说了些什么，程钰咬着烟，半边陷在阴影里，看不清神色，只是在他说完后半晌点了点头才挂断了电话
　　01研究所即便名义上归于总政统一管理，但到底程家掌控多年，亦是创立者之一
　　总政不放心，但程家态度放的已足够低，主动交权，配合工作，总政再想挑毛病，不管是哪个角度，都被架在了火上
　　何况01研究所来的新人大多是追随着当年程教授的脚步而来。他们仰慕程教授，那个时候程教授是所有科研人员的风向标
　　但无论如何，若是当时再对程家步步紧逼，那后续一切都要搁置
　　总政自然是后退一步，但这反而成了一根刺，一家独大自然树大招风，这点，雁微语明白，程钰当然是更明白
　　“爷爷那天把我叫回去，”程钰忽然开口，指间的烟快要燃尽，他伸手掐灭，嗓子有些哑，看着窗外自嘲一笑，“我做梦也没想到是我小叔”
　　雁微语静静听着，程钰的小叔程维是程钰小时候除了爷爷见到最多的人，他对程钰来说算是重要程度很高的亲人
　　程钰的父母小时候忙于工作，平常大半个月都要泡在实验室里，有了程钰后他们会尽可能缩减工作时间
　　要说他小时候最期待的事情，除了父母回家，那就是小叔来看他
　　前几天程钰突遇了一场车祸，幸好那天是程钰爷爷的司机来接的他，只受了点轻伤
　　程爷爷后来彻查了这件事，只是查来查去查到了自家人的头上，当时并没有告诉程钰
　　一是没有实质性证据，若是一场乌龙，那可就是真寒了心，还会让整个程家陷入风波中，二就是担心程钰
　　只是查到最后，反而是铁证如山，哪怕是程思树如何抽丝剥茧，都无法将程维剥离出这场行动中去
　　而程钰总会有查到的一天，程思树和程维谈了许久，具体内容无人知晓，而程钰也听到了关于这场车祸的真相
　　若说不伤心是不可能的，但更多的却是可笑荒唐和茫然，程维怎么会做这样的事呢，这样的事情怎么就是他小叔做的呢
　　那是程维啊，是他小时候就崇拜的人，程钰看着窗外，眼中闪过挣扎和不可置信，但最后被全部压下，他闭了闭眼睛
　　哑声道:“我不信，我不相信这会是我小叔做的”
　　他声音平静，却蕴含着山雨欲来的危险，雁微语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象征着名利的地方，用贪欲和无穷尽的白骨堆砌而成的极乐场
　　“有需要就说。”雁微语不多说，程钰微微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天色太晚，明早还有课，程钰在这有房间，雁微语留给程钰一个安静环境，让他理清思绪，他自己则回了房间，站在落地窗前，向下看去
　　灯火通明，每一处都闪耀着极致的光彩，让人心向往之
　　有时候雁微语会想，这是必须付出的代价，他们得到的同时就必须失去，失去除了祈求的愿望外所有的东西
　　即便他是如此厌恶着身为Alpha这个身份的自己，可他却不得不承认，这个身份带来的便利甚至是不可言说的
　　我是一个卑鄙无耻的人，因为我早就不是我了，活下来的他到底还是他吗，自己真的算是Alpha吗，一个三无产品，也可以称得上是人吗
　　雁微语悲哀的想，此刻他是如此扭曲的恨着这个令人窒息的事实，可他扪心自问，他有没有一瞬间为这个身份而感到庆幸。是有的吧，只要释放信息素就可以击退周边不怀好意的眼神和心思
　　只要让温存染上他的信息素，每个人都会知道这个beta现在暂时属于他，但beta是永远不会被标记的，那代表着是温存闻不到他的的信息素，他永远要为此惴惴不安，嫉妒与恐惧犹如附骨之疽，啃噬烧灼着他的心
　　像露出毒牙的毒蛇，如影随形，他要为这份萌生的心思与贪婪一直供养煎熬，直到他奉为神明的存在回头，或者供奉者力竭身亡，而他甘之如饴
　　他的确是有时会感到惊惧，在数个深夜惊醒—温存知道他的真实性别会厌恶吧，连他都对自己这幅丑陋的样子而感到憎恶，每个人都是如此，温存也会吧
　　可雁微语却很清楚，他还尚存一线希冀，他就是这么一个烂人，他的脸上勾出一个苍白无力的笑
　　第二天温存就收到了雁微语发来的消息，是几张各种问好的小猫表情包，温存心下好笑
　　觉得他哪来的那么多奇奇怪怪的表情包，又悄悄将那些表情包都保存上，雁微语下课后看到了他的消息
　　今天吃什么:好图
　　今天吃什么:已保存
　　今天吃什么:【大拇指】
　　I'm Fine:只有图好吗
　　I'm Fine:哥哥偏心
　　I'm Fine:这赞是给谁的，只有我有，还是全都有呢【哭】
　　温存没见识过他这招，非常认真的回复是给他的，那就不夸表情包了之类的，顺便还慷慨的又赠送了他好几个赞
　　雁微语这才转而又恢复了平常的样子，温存哭笑不得，这哪里是长大了，分明还幼稚的不得了呢
　　而幼稚的雁微语淡然收起手机，略过周围人的眼神，拎起自己的吉他扣上帽子转身离开
　　傍晚温存下班，远远就看见了等在门口的雁微语，他脚步微顿
　　“怎么在这等，不热吗？”他神色自若问道
　　“没多久的，本来是刚买完哥哥爱吃的水果想等一等的，没想到哥哥马上就回来了”他说着还晃了晃手中的水果袋
　　看起来可信度非常高，温存也没必要不相信，身旁被牵着的羊羊忽然跳出来
　　打破了两人间不似寻常的氛围，两人忽的各自后退一步，牵住羊羊的手
　　吃过饭后，雁微语托着下巴看温存，他含笑轻声问，“想听我唱歌吗，哥哥？”温存看着他的眼睛，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反而是羊羊举起小手，非常给面子的说“我想听”，雁微语也举起手，欣然道:“现在两票胜一票了，哥哥”
　　到这里，温存自是不会再拒绝了
　　而当雁微语开始拨动琴弦时，温存发现了一个不一样的雁微语
　　他好像完完全全沉浸在音乐中，却又能及时注意到温存的情绪
　　这是一条狡猾的小鱼，温存想
　　他弹唱的是首英文歌，很轻松，听着像刚坠入爱河的一对蜜侣，但很快戛然而止，因为这是一个人的独角戏
　　从头到尾这对蜜侣都不是这音乐家
　　他是个可怜的家伙，守着一份无望的爱情，小偷一样固执仰望着他的心上月
　　他想着，羊羊忽然拉了拉他的衣角，小声同他讲，“爸爸，这个人好可怜哦，”温存同样小声回复他，“为什么觉得可怜呢”
　　“因为他太胆小啦”
　　“为什么你会觉得他胆小呢”
　　“羊羊听不懂，但是羊羊感受到啦”
　　温存摸摸他的头，又看向雁微语，雁微语同样在看着他
　　温存想，胆小鬼，这个名字倒是很符合这首歌的意境
　　他轻轻对着雁微语做了个口型，乐声忽的停了，他不去管这在雁微语心中是掀起如何的惊涛骇浪
　　因为雁微语只停了一瞬，在眼神碰撞的瞬间，划过心照不宣的颤动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让你明白我
　　让我明白你
　　那一刻，是连理智都无法克制的激荡心跳
　　温存垂眸不语，手放在羊羊的耳朵上，半遮半搭
　　而雁微语却突兀的转换了风格，转换成了一首风格活泼的流行歌曲
　　仿佛一切只是错觉，温存看着紧凑在一起的一大一小，心地某一处地方好似塌陷了一般
　　而造成这一切的却是一只掩盖在乖巧外表下的小鱼
　　温存想
　　真是不可思议，不合时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