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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深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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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城市偏僻处。
寂静昏暗的小巷传来一声物体摔落的闷响。
不多时,一个身形纤细的男人从巷子内走出,眉眼秀气清俊,却带着些未散的戾气。
姜映唇角上扬,恶劣地用力晃了晃手里的航空箱,淡淡开口:“别挣扎了,有什么冤屈去异管会的监狱里说吧。”
航空箱侧面的透气孔里,一双闪烁着青光的竖瞳正阴气森森盯着他。
传出来的声音却是无辜又怯懦。
“求求你放过我吧,我待在人类社会生存已经够艰难了,哪来的闲工夫去害人啊。”
若不是姜映刚才险些被这条蛇一口给吞了,这话倒是真有几分可信度。
他冷笑:“接连害了三条人命,你没闲工夫,难不成是我杀的人?”
说完便不再理会蛇妖的狡辩,径直把航空箱扔进了停在路边的车后座。
撒手之前,还特地将箱子翻来覆去地狠狠晃了几下。
小蛇妖在里面撞得头晕目眩,嗷嗷地喊痛。
姜映这人睚眦必报,为了抓这条作乱害人的蛇妖,他耗费了不少时间精力,加之对方还差点把他生吞,不折腾几下实在说不过去。
尽管如此,他也没有权力直接结果了这妖的性命。
姜映钻进驾驶室系上安全带,手机在这时嗡地震了一下,他瞥了一眼屏幕,是刘院长发来的消息。
【小映,明天是福利院的周年庆典,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过来一趟,孩子们都挺想你的。】
姜映垂下纤长的眼睫,在眼下投落了一片黯淡阴影。
他是个孤儿,从小便在这家福利院长大,院长亲自开口邀请,于情于理他都该回去一趟。
只是明天的休息日,就要作废了。
姜映深深叹了口气,拨通了刘院长的电话。
他打起精神,语气充满了笑意:“院长,明天的周年庆我参加,正好也许久没有见到岞泊了,顺便过去看看他。”
姜映能应下,刘院长自然高兴。
定下时间,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姜映便挂断了电话。
他捏了捏疲惫的眉心,打算先把这条该死的蛇妖送回异管会关押。
自从接触这些妖族开始,姜映便没有一天真正顺心过。
他是异族管理会会长一手带出来的徒弟,会长有意培养他,分派下来的任务自然也更重一些。
如今这世道人妖混杂,异管会成立的初衷,便是在人类与妖族之间筑起一道安全的屏障,专门捉拿处置那些危害人类的妖族。
姜映带着蛇妖回到异管会总部,穿过一道又一道安全门,将航空箱交到了接管的同事手中。
一整套流程走完,等他真正下班,时间已经接近凌晨三点。
回到居住的小区,他恨不得直接倒在床上睡个昏天黑地,可还是强撑着拆了一袋猫粮,下楼去喂那些将近一周没见面的流浪猫。
小猫嗅到猫粮的香气,立刻凑上来,亲昵贴着他的腿边蹭了上来。
姜映的眼神这才渐渐柔和下来,伸手在那毛茸茸的脑袋上撸了几下,与方才捉拿蛇妖时那股子狠戾的劲儿,简直判若两人。
他蹲在小猫身旁,低声碎碎念:“抱歉,真不是我不想收养你,我家三天两头进来妖兽,太危险了……”
小猫听不懂这些话,只知道眼前这个好心的人类时常会来投喂自己,这已经是很大的满足了。
小猫吃饱了就不知道反抗,姜映抱着乖顺的小家伙上下其手,摸够了才恋恋不舍地放开。
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姜映起来胡乱洗了把脸,随便套了件短袖衬衫便出了门。
赶到孤儿院门口时,他顶着一个乱糟糟的鸡窝头,满脸写着没睡醒别惹我。
忽然,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扑了上来。
“映哥!我想死你了!”
姜岞泊仰着头,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他。
这小孩生的可爱,嘴也甜会说话,平时放在福利院没有哪个老师不喜欢的。
但放在姜映这里,也只有嫌弃。
他翻了个白眼,抬脚就给姜岞泊踢到了一旁。
语气很烦躁:“滚一边去。”
姜岞泊是姜映选中的接班人,日后要接手他的所有事务与妖族打交道,是下一任异管会成员。
就像当初会长选择了他一样。
为此姜映不止一次感叹,如今这个时代的小孩实在可怜,不光要应付各种补习班特长班,就连对付妖族这种事也得从小抓起。
妖族隐匿蛰伏于人类之中,姜岞泊是这间孤儿院里除了姜映以外唯一知晓妖族存在的人。
姜映只要工作一忙,便不分场合给人甩脸色。
姜岞泊被他骂惯了,皮实,也不往心里去,照样嬉皮笑脸凑上来。
“映哥,院长都告诉我了,昨天你还说想我来着。”
姜映一手插着口袋,吊儿郎当地往里走:“我说的是想揍你。”
说着,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泛着亮光的东西,随手抛向身后。
姜岞泊伸手接住,指尖摩挲着上面细密的纹路:“这是什么?”
“蛇妖的鳞片,昨晚刚拔下来的。”姜映微微挑眉。
蛇妖一族体内含有剧毒,传闻其鳞片功效价值连城,至于到底怎么个有价值法,姜映也说不清楚,不过可以放在身上辟邪。
他分明对姜岞泊摆出一副嫌弃至极的模样,却还是别扭开了口:“昨天忙到凌晨三点,没时间给你买礼物,这次先拿这玩意凑合,下次补上。”
姜岞泊眉眼弯弯:“谢谢映哥!”
“呵,别高兴太早,要是弄丢了我就扒了你皮做成鳞片。”
姜映来得晚,周年庆的嘉宾大部分已经到齐,他保持着疏离客气的笑容,和几位平日里往来较多的老师打了招呼。
一转头,却看见了一个碍眼的人。
那人穿得人模狗样,黑西装白衬衫打着领带,可偏偏整个人气质撑不起来,活像一个卖保险的推销员。
姜映嘴角缓缓弯起一抹笑。
身旁的姜岞泊看见,赶紧低头离开了这气氛压抑的现场。
他虽然年纪小,但跟着姜映见多识广,心智远比同龄人成熟,他再清楚不过,姜映只要一露出这种笑容,心里绝对憋着坏。
果不其然,姜岞泊刚离开没多久,姜映便对着走到耀武扬威的周利旁边开了口。
“这院里的保安是不是不中用了?怎么看的门,什么晦气东西都能放进来。”
周利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姜映是在骂他之后,脸噌地涨红,伸手指着他:“姜映你——!”
姜映嫌弃用手背将他的手打到一边,薄唇一张一合跟淬了毒似的,句句扎人心窝子:“我什么我?结巴了就去医院,别年纪轻轻落下病根,老来成了哑巴。”
周利和姜映都是在这家孤儿院长大的孤儿。
可周利天生就是个坏种,从小就喜欢欺负姜映,抢他的玩具零食。
偏偏姜映也不是好惹的,每一次周利怎么欺负他,他都要成倍地还回去。
周利没有一次讨到过好处,却总也管不住自己,非要来姜映面前犯贱。
今天若非他主动凑上来炫耀,根本挨不了这一顿阴阳怪气。
周利说不过他,气得直拍胸口顺气:“算了,我不跟你一般计较!”
“盛华集团知道吗?我上周已经入职了!姜映,你继续当你的无业游民,我倒要看看你能狂到什么时候!”
盛华集团是本地数一数二的大企业,姜映当然知道,而且非常熟悉。
因为盛华的董事长,就是异管会的会长荀双玉,姜映的师父。
集团不过是为了掩盖异管会的存在,避免妖族之事引发大范围社会恐慌。
可这些机密,姜映不可能跟周利透漏半个字,他淡淡一抬眼皮:“那你可要小心了,万一明天被人辞退就麻烦了。”
两人针锋相对,谁也不让谁。
这时刘院长走了过来。
刘院长已经快到退休的年纪,对这里长大的每一个孩子都有恩情。
姜映和周利都不想让刘院长难堪,便各自退了一步,闭上了嘴。
周年庆无非是走一些非常官方的流程。
台上演讲进行到一半时,姜映已经低着头昏昏欲睡。
梦里他正把昨晚那条蛇妖大卸八块,偶尔还闪过把周利丢去喂蛇的念头。
突然,台上正准备发言的一位女老师发出一声惊叫,指着后方高楼的手指不住颤抖。
姜映瞬间睁开眼睛,眼神清明锐利。
大家顺着女老师所指的方向齐齐看了过去。
只见一个小小的黑点从顶楼某扇窗边坠落,砸在坚硬的水泥地上,发出一声类似于小兽的哼唧哀鸣。
鲜血染红了水泥地,一丝微弱的血腥气顺着风弥漫过来。
大家还没反应过来出了什么事,姜映已经率先起身,大步走了过去。
那是一只灰白色的小狼幼崽,从九楼的高度坠落,口鼻被鲜血糊住,已然没了气息,瞪着一双黯淡无光的眼睛死不瞑目。
落在常人眼中,这或许就是一只普通的小狼,死了便死了,再珍贵也抵不上一条人命。
但姜映看到的不一样。
这不是普通的狼,而是血脉纯净的狼妖。
他抬头望着小狼坠下的那扇窗,恍惚间好似有一道人影闪过。
姜映心头一沉,生出不好的预感,他环顾四周,没有找到姜岞泊的身影。
随着参加庆典的人先后赶来,小狼的尸体很快被围在了人群中间。
姜映随手找了个身边的老师:“麻烦您帮忙保护一下现场,谁也别动。”
说完他没等对方追问,转身冲进楼里,乘电梯直达顶层。
当他循着窗户的位置找到那间教室,猛地推开门,却看见姜岞泊坐在地上一脸茫然。
姜映沉下眉头,脸色极其难看。
“姜岞泊,你怎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