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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让我们恭喜这对新人喜结连理   申城的 ...

  •   申城的冬天与春天在忙忙碌碌中结束,伴随着温热,在五月中上旬,初夏悄然到来。
      与之一同而来的还有安宴宁与宋熙年将至的婚期。
      婚礼流程琐碎,有许多需要反复确认沟通和敲定的事情,好几次,安宴宁推开家门时都能看到不同的人围着宋熙年讲话。
      安宴宁没想过结婚需要这么复杂,他被烦的头疼,零碎而精细的校对很耗心神。
      但宋熙年却好像感觉不到一点,他接过安宴宁手里的宣传册,安抚了他焦躁的心情,冷静地下达指令。
      每一个字都仿佛烂熟于心,像练习过成千上百次那样。
      “你怎么好像对这些很熟悉?”安宴宁忍不住问,宋熙年温声说,“大学毕业那年,宿舍有一个舍友要结婚,拜托我们去当伴郎,顺便替他研究研究流程,说实在被折磨的很痛苦。
      因为他和新娘一起长大,不想因为熟悉而失去应有的惊喜,想尽其可能为新娘呈现一个最完美的婚礼。”
      “那你们是不是办的很好?”安宴宁又问。
      “并不是,没有想象中的十全十美,”似乎是想起什么,闷声笑了一下,“最开始我们以为有指导,有流程图,虽然没经历过,应该没什么问题。”
      “但人算不如天算,婚礼当天还是发生了一些插曲,新娘喜欢草坪婚礼,所以我们定在室外,日子算了很久,确保那天是晴天。
      但那天路上有些堵车,新郎有些焦虑,最糟糕的是,来的路上下起了小雨。”
      “怎么这样,”安宴宁为他们鸣不平,“准备了这么长时间,然后呢?”
      “新郎给自己压力很大,没忍住哭了,”宋熙年说,“然后新娘问他,还想不想和自己结婚。”
      安宴宁眼睛都睁大了一圈,看起来又很多想说的,但还是忍住了,宋熙年忍不住摸摸他的头。
      “新郎以为她不想跟自己结婚了,差点哭晕过去,非常难过急切地说自己做梦都想这一天。”
      “然后新娘笑了一下,亲了亲他,说,‘那有没有这场雨又有什么区别呢?’
      车子到了,她踩着高跟鞋,将被打湿的婚纱羽毛下摆一把扯掉,雨丝像是她的披风,雨滴像为她而来的珍珠
      随后她拉住新郎的手,‘只要你在我身边,这就是最完美的婚礼,这段时间辛苦了’
      那一瞬间,天放晴了,婚礼结束后,他们请我们单独吃了顿饭,这场婚礼我一直记到现在。”
      似乎是知道他想问什么,宋熙年将手机打开,“他们结婚后的第三年,又生下一个孩子,满月酒我去了,那是个很可爱的姑娘。”
      安宴宁看着屏幕上肉嘟嘟的小脸,忍不住联想到一只很可爱的玩具小猫,“确实好可爱。”
      宋熙年又摸摸他的发顶,“太晚了,去睡吧,明天不是还要早起?”
      安宴宁“哦”一声,随即又想到什么,蹙眉道,“你不去睡?”
      “还有一点工作,处理好就去睡,”宋熙年柔声道,“很快。”
      “不行,”安宴宁干脆道,“我们得一起睡。”
      宋熙年差点把电脑扔出去,他悄悄深呼吸了两次,重新问了一遍,“宁宁,你刚才说什么?”
      “夫妻不就是要睡在一起的?,”安宴宁反而很不可思议的看着他,并给出一个非常非常有力的预计结果,“而且长此以往,我们之间的关系会变坏,这是不可以的。”
      现在,有自己陪在一边,这就很好了,简直是非常不错的选择,安宴宁想。
      宋熙年讲不过他,抓紧处理完自己的工作后,又将这只小安打包送回房间。
      一个健康的食品—三明治,拥有非常完美的元素搭配,需要咬下五次才可以完全吃完。
      但它的唯一副作用是没有灵魂,因此偶尔的油炸食品是非常有必要的存在。
      新品厚牛堡是最讨喜时尚的产品,鲜嫩多汁的牛排,烤的刚好的面包,新鲜的生菜。
      安宴宁听着广告咬下一口,觉得并没有那么神乎其神,但此刻却很有用,身后有人拍了他一下。
      “你怎么还在吃啊,不是说了晚上不吃饭吗?”
      “可是我有点饿,”安宴宁咽下一口,慢吞吞说,谈朗半信半疑地看着他,“好吧,那你吃完这个就不要吃了,不然小心不舒服。”
      然而等手中的厚牛堡消失,安宴宁在房间转了几圈,“我们点一个炸□□,柳离说那个非常好吃。”
      谈朗很冷酷地拒绝了他,又盯了他一会,“昭昭,你是不是在紧张啊?”
      安宴宁很迅速地否认,“怎么可能,我怎么会紧张呢,你一定是饿坏了,看错了。”
      他不可能紧张的,相反,只是结婚而已,他已经明白的很透彻了,而且都排练过好几次了,他怎么会紧张呢。
      “要不要和宋熙年打个电话?”谈朗试探道,“不要。”安宴宁强烈反对。
      这是因为一个传说。
      据说,新人在婚礼开始前三天都不可以见面,不然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说不定呐两个人就不可以白头偕老了。
      都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虽然谈朗和席惟礼认为这只是编出来骗小孩的,但好日子将近,讨个好彩头也无妨。
      作为主角的两个人却很诡异地一同选择了相信,这让谈朗觉得太神奇了。
      在情人节都要看鬼片的安宴宁,去鬼屋反将工作人员吓哭的安宴宁,如果真的有鬼会出现自己面前,也要抓起来研究的安宴宁竟然也会信这些。
      安宴宁觉得这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而且外婆一向疼他,是不会搬出这种事情吓唬他的。
      而且能让外婆高兴,这很重要,更何况,如果,真的发生这种事情,那他岂不是面子都没了,这可不行。
      最重要的是,宋熙年肯定也是这么想的,那么大个总裁一定是要很注重形象,我是要为另一半着想的,安宴宁很快说服了自己。
      他转而看向宋熙年,拍了拍宋熙年的肩膀和他说悄悄话,“我都明白,你也很想遵守的吧。”
      宋熙年像一块刚出炉的软软奶黄包,说他们想到一起去了,这真的是太幸运了。
      他们是很心有灵犀的一对,安宴宁得意的想,看吧,他就说自己做的很好。
      见他在发呆,谈朗叫了他好几声,安宴宁的脸蛋忽然越来越红,不知道想到什么,忽然转身钻进被子里闷声道。
      “我发现我不饿了,我要睡觉了。”
      谈朗只好关掉灯,但说好自己要睡觉的人,忽然又慢吞吞挪着蹭过来。
      “小朗,你和席惟礼当时结婚时感觉是怎么样的?”
      “…”谈朗忽然沉默了一会,古怪的说,“你忘了吗,席惟礼这个混蛋他从婚礼开始一直哭到婚礼结束。
      搞的我家里亲戚直到现在都觉得我对他太凶了,逢年过节还要给我转发怎样做有利于家庭和谐这样的网络公众号。”
      安宴宁没忘记,他当时作为两个人的伴郎站在一边看的时候,被席惟礼深深震撼到了。
      席惟礼哭得像个被强取豪夺来的柔弱无助的男人,衬得面无表情站在一边的谈朗倒像个恶霸,虽然那个看起来柔弱无助的男人一拳可以打死三个人。
      他觉得席惟礼疯了,结婚结傻掉了,而且他怎么那么能哭,像个坏掉的无差别攻击的水龙头。
      那天来参加婚礼的有不少他们曾经的同学,大家一致认为席惟礼有第二人格。
      谈朗忽然笑了一下,“不过虽然是这么说,但他哭得我都没想到,他说他喜欢上我第一天就在脑子里这么想了。
      说实话,他哭的一瞬间我都不紧张了,就想让他别哭了,但他刹不住车了,所以才哭很久。”
      说到这里,谈朗忽然有些愤怒,“而且,我严重怀疑他透支了后七年的眼泪,我再也没见他哭过。这个死混蛋,背贷款竟然也要被赛博的。”
      安宴宁很安静地听着,谈朗又轻声说,“所以紧张也没关系,昭昭,这证明你很重视这场婚礼呢。”
      我很重视这场婚礼?不不不,这只是人的正常生理情绪,我很健康,所以才会有,这没什么。
      但也许一个有一点伤心的人会出现,于是谈朗在睡前听到了安宴宁很小声的一句。
      “好吧,我得承认,我有一点点。”
      安宴宁为这一句话,翻来覆去做了一晚上的梦,又很早的被喊醒,昏昏欲睡地坐在镜子前任由人折腾。
      果然是在做梦吧。
      周围人好多,安宴宁觉得自己被很多人摇晃醒,他睁开眼睛,席惟礼与谈朗将他和礼服塞进试衣间。
      出来时,谈朗正在指挥席惟礼藏婚鞋,姜林飞快拿着笔画来画去,并拿给谈朗看问他可不可以。
      谈朗说非常好,姜林笔下生风,飞快完成了任务,据说这是为宋熙年准备的游戏。
      柳离捂着脸,将一双颜色非常奇妙的鞋子放在最显眼的地方,同属策划的游戏之一。
      房间里红得耀眼,被带过来做苦力活的谈亓手中的气球噗咻噗咻地飞上天,又啪一声落到地板上,笑得一脸傻呵呵地说。
      屋子里的人被说出了心声,纷纷点头认同,柳离缓过来,就见姜林又开始动笔。
      “宴,宴宁哥,你今天真好看。”
      他穿着提前定制好的白色礼服装,头上戴了一个王冠,漂亮洁白的额头露出。
      一双眼睛不自觉眯起,眼尾上挑,唇上被晕开一抹红,美的像一副徐徐铺开的千年古画,满室珠光宝气也掩盖不住的光辉。
      勾人心魄,光彩夺目。
      谈朗打了他一巴掌,他捂着后脑勺,哀嚎一声,“谈朗哥,脑袋都要傻掉了。”
      “傻掉正好,快打气球,”谈朗瞪他一眼,又啧一声,“迷不死他小子,算他走运。”
      安宴宁没有听清,问谈朗说什么,谈朗笑眯眯说没什么,让他坐下,又拿来一些小零食让他垫肚子。
      安宴宁却没有心情,他站起来,装作不经心地路过窗边,被谈朗按给柳离和姜林。
      随后微笑着下楼,说是要去看看楼下的情况怎样,但柳离觉得他是要去杀人。
      早上六点钟,周越泽开车,许雨泽坐在一旁,宋熙年拿着花。
      “我说你,笑一下,”周越泽看着后视镜忍不住开口,宋熙年深呼吸,调整出了一个微笑,“怎么样?”
      许雨泽看着,很中肯地给出自己的建议,“你可以试着放松点,这样笑出来会更好一点,”说着掏出一个小镜子,“你可以自己看着调整。”
      宋熙年握着镜子,以严谨认真的态度开始练习,过了一会,周越泽听到他说。
      “我要收购这面镜子的厂家。”
      周越泽想吃点速效救心丸。
      七点钟,宋熙年到达安家,他握着花一步步迈上三楼,来到那间熟悉的房门前,轻轻敲三声,“宁宁,我来了。”
      屋子里一下子变得很安静,安宴宁在谈朗严厉的目光中安静坐下,手忍不住拽了拽身上的礼服,觉得这样终于平整。
      心又跳的很快,上一次安宴宁找不到源头,这一次,他隐隐约约找到了那个狡猾的源头。
      谈朗桀桀一笑,席惟礼在他身后毫无办法地摇头。
      “给红包,不然不开门。”
      缝隙里很快被推进来好几个红包,比某小程序里的还要多,谈朗又问了几个问题,不外乎是安宴宁的一些独家小习惯。
      外面都很顺利地回答了出来,谈朗哼一声,很爽快的放人进来,重头戏在后面呢。
      门被推开,安宴宁抬头望过去,宋熙年直勾勾的眼神看过来,又直挺挺地要走过来。
      安宴宁难得有些慌乱,他晃了晃自己的脚,失去理智的宋熙年才勉强冷静下来。
      “这位火急火燎的宋先生,现在可以听我说话了吧,”谈朗皮笑肉不笑地说,宋熙年点点头,准备认真聆听,“找鞋去吧,找着人就带走。”
      宋熙年发现到这里就没有了,周越泽赶紧给他拉过来,指了指举着牌子的柳离,“这,第一个提示,看图猜成语。”
      “好的,我准备好了,”宋熙年说,姜林点点头,揭开空白板开始计时,宋熙年盯着一堆被摞起来八宝粥,沉吟了一会,说出了答案,“百年好合?”
      姜林点点头,换了一张,一共六道题,宋熙年全部回答正确,再加上快问快答,和中场快问快答,找到了一只婚鞋的藏身地。
      最后一个游戏在安宴宁的提示下,有惊无险地通过,成功找到了藏身黑色柜子里的第二只婚鞋。
      宋熙年半蹲下给安宴宁穿上配套的鞋子,将手中的花递过去,在其他人都没反应过来时,抱着人就下了楼。
      这下甭管谁的伴郎,都跟在俩人后面追去了,一楼大厅里坐着安泰民和宁静姝,还有爷爷奶奶外公外婆。
      “哎呦干嘛去啊,喝甜汤了吗。”
      宋熙年猛的停下,周围人霎时笑成一片,安宴宁顶着张大红脸狠狠拍了宋熙年一下。
      “都怪你。”
      宋熙年哑口无言,他和安宴宁跪在软团上,磕头喝甜汤,一个不落。
      随后赶往宋熙年家谢羽心和宋致等候多时,一人给封了个大红包。
      然后便赶往酒店,车上,宋熙年紧紧握着安宴宁的手,现场坐的满满当当。
      紧闭的大门隐隐约约还能听到司仪慷慨激昂的声音,门童替他们打开门。
      心脏在一瞬间跳得快要说不出话,他们一步步走上红毯,白鸽飞上天空,天空万里无云,金色阳光撒满天际。
      “请问安宴宁先生,你是否做好了与宋熙年先生共度一生的准备,无论顺境还是逆境,富裕或是更富裕,幸福或是更幸福,你都愿意珍视他,和他永远在一起吗?”
      “我愿意。”
      到此刻,安宴宁想,结婚其实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为这一刻,他愿意许下庄严的誓言。
      宋熙年先生,请问你是否做好了与安宴宁先生共度一生的准备,无论顺境还是逆境,富裕或是更富裕,幸福或是更幸福,你都愿意珍视他,和他永远在一起吗?”
      “我愿意。”
      宋熙年毫不犹豫地回答,他伸出有点抖的手,眨了眨眼,将一枚圆环很慢很坚定地推进无名指。
      “宋熙年,”安宴宁声音有点奇怪,“你怎么有十二根手指啊。”
      “也许是因为,”宋熙年替他抹去眼泪,声音竟也有些颤抖,“因为我还在做梦吧”
      这是幸福喜悦的眼泪吗,宋熙年淹没在安宴宁的拥抱时忍不住想。
      安宴宁与宋熙年也许并不算很完美的教科书式恋人,但这一刻,他们却忍不住祈祷上天。
      希望给阴差阳错的伴侣一个机会,让笨蛋也能得偿所求,终成眷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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