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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爱他,是本能反应 安宴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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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宴宁抬起手,手腕上挂着一根红绳,星星点点嵌着玉珠做装饰,最中心是一颗圆润的小金珠,旁边挨着一只银色的小铃铛。
很漂亮,至少很讨安宴宁的喜欢,看得出主人是用了心的。
宋熙年晃了晃手心这串红绳,似是在引起他的注意,灯光下红艳艳的一串,然后他轻声说,“我给你戴上好吗。”
安宴宁觉得它不会很结实,万一有一天丢了,是不太好办的,但又或许是那只铃铛的声音太大。
安宴宁只伸出了自己的手,这是一种默许,它被挂在骨节处,衬得他肤色更白。
紧绷着的那口气终于是松了些。
宋熙年看着他,只要看着他似乎就已经很满足,很多时候,安宴宁只要回头,就能看到这种专注地甚至于来说有些令人感到惊慌的眼神。
但他从来没有注意到,真的是因为从没发现过吗。
安泰民与宁静姝回了房间,美名其曰不留下碍年轻人的事,两个大人就这样毫不留情地溜走。
安宴宁也不能把宋熙年一个人扔客厅里,偷偷嘀咕两句后转头,“走吧,跟我上三楼。”
宋熙年说好,跟在他身后,王姨打开房间门见两个人是要上楼,忍不住捂嘴笑着又回了自己房间。
距离遮住宋熙年眼中盛放的笑意,他很快又是一个温柔体贴的形象。
安宴宁的房间很大,里面铺着厚厚的地毯,各个地方散落着毯子和垫子,因为安宴宁不喜欢穿鞋子,他又喜欢在地上,飘窗上很多地方坐着。
房间很明亮,风格轻快,是安宴宁的喜好,沙发是柔软的布艺材质,阳台上摆着一张小桌子和一个藤椅。
宋熙年站在门口,房间布置尽收眼底,他目不转睛地看,确保每一寸都深深被记住。
随后视线跟着安宴宁的动作,鞋子在进门的时候就被他蹬掉,他晃晃悠悠地走着,看起来很不稳,但偏偏他本人就喜欢这样。
安宴宁的脚踝骨明显,似乎一只手就可以圈住,脚背青紫色血管脉络清晰,脚趾圆润,每一次走动,每一次动作,轻盈又灵巧地踩上地毯,不发出一点声音。
宋熙年死死盯着那块地毯,不肖人的东西总是能得到更多的垂怜啊。
这时安宴宁回头,宋熙年仍旧站在门口,看不清楚神色的半边脸隐藏着,但却还是能看到若隐若现的微笑。
“你站那干什么啊?”
宋熙年方才如梦初醒,似是有点踟蹰,安宴宁直接让他也跟自己一样进来就行了。
他噙着笑,踩上松软的地毯,每一步似乎都还带着余温,宋熙年想,他终于走近了藏宝图上的宝藏。
柔软顺滑的家居服荡起一角,羞怯般伸出手想要勾住你的指尖,宋熙年听见耳边放缓的呼吸声。
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抬起一点,想要捕捉那只似近似远的花蝴蝶。
指尖慢慢伸展。
“宋熙年,你怎么一直愣神。”
它振翅高飞,翩跹而舞,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
蝴蝶需要翅膀才能存活。
宋熙年终于触碰到了那截衣角,安宴宁歪着头打量他,他像流动的海洋。
“因为有一点太开心了。”
安宴宁听见宋熙年用有点羞涩的声音说着,他眨了眨眼睛。
“为什么你这么开心呢?”
宋熙年为什么这么开心呢?安宴宁盯着他看,但宋熙年仿佛没有接收到指令。
“因为我不用再做梦了。”
他的语气很轻松,像是在开玩笑一样。
安宴宁不想再问那个梦是什么了,他认为今天的宋熙年很不诚实,也很是不同,不过也许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
他太开心了,以至于没办法再很好的控制自己,但他很大方的原谅了宋熙年,就当这是那串绳子的回礼。
只是这样想着,却不知道怎么回事带着他开始参观起了三楼,等安宴宁想明白时宋熙年却早已离开。
“这整个三楼都是我的,那边是衣帽间,还有我的工作室和书房,”安宴宁打开自己的工作室,两面大立柜,很简洁,“那里放着我设计出来的作品还有一些半成品。”
他关上房间门,这里是不能随便进来的地方,但宋熙年想,今天他进来了。
他微笑着看了一眼被安静放置在橱窗里的珍宝,每一件都是趋之若鹜的价值千金,但要是说实话,其实它们全都暗淡无光。
书房就没什么好看的了,安宴宁说完后,听到宋熙年问,“你喜欢海棠湾吗?”
海棠湾是近几年的热销房型,被炒得很高,主要是环境好,位置也很优越,且供不应求,在此基础上就很能激发人的追求欲望。
安宴宁略有耳闻,不过也谈不上什么喜不喜欢的。
“还行吧,看样子不错。”
眼前出现一把银色钥匙,宋熙年张开手心,“既然这样,那送给你。”
安宴宁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宋熙年笑得腼腆,说的话却像讨论明天天气如何一样轻松,“给你的礼物,还喜欢吗?”
随便给人送礼物就送一套房,安宴宁神色复杂,但宋熙年却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期待地望着他。
那眼神中满是诚挚,仿佛安宴宁想要什么他都可以立刻双手奉上一样。
他嗯一声,手心落下,安宴宁握紧那把银色钥匙,很轻又很重。
明明收下东西的人是他,宋熙年反而却更高兴,然后他离开。
三楼安静下来,他站在阳台上看着宋熙年离开,他的车灯闪烁两次,有消息提醒,他打开,是宋熙年让他小心吹风生病。
那把钥匙被他放进盒子里,他重新合上,又回到一开始思考的那个问题。
宋熙年是什么样的人呢。
宋熙年想要什么呢。
安宴宁终于后知后觉发现,宋熙年以一种势不可挡的方式出现在他的世界当中。
无论怎样尝试,这次都不可能再被轻易抹去痕迹,他的世界永永远远留下了一道名为宋熙年的烙印。
时间仿佛变了又仿佛没有变,而在时间流速过程中,有一些东西潜移默化中被习惯了。
临近春节,安宴宁加班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今年多雪,地上积雪很厚。
鞋子踩在上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安宴宁踩着,月光照在他身上。
一步。
两步。
三步。
宋熙年给他系上一条暖洋洋的围巾,安宴宁一步一步,像是发现了什么,饶有兴趣的开口。
“宋熙年,站在那儿别动。”
宋熙年就真的站在原地了,安宴宁绕到他身后,在那长长的影子上踩了一脚。
“行了,走吧。”
说完心情很好地继续晃悠悠走着,宋熙年与他平行。
“做了什么呢?”
“不和你讲,自己猜。”
于是宋熙年很苦恼的思索了一会,“还是猜不到,不如宁宁告诉我?”
闻言安宴宁瞪了他一眼,“不许叫我宁宁。”
宋熙年失落地低下头去,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安宴宁不知道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表现的,他有些忍无可忍道,“你不要这个样子。”
宋熙年看起来仍旧很伤心,安宴宁想这个世界上除了这样大方的自己还有谁能忍受这样恃宠而骄得寸进尺的宋熙年呢。
“算了,你喊吧。”
如果这样的话,那就好人做到底吧,毕竟宋熙年也有很多的优点,理应被满足,而自己恰好是很心软的人。
宋熙年一瞬间绽放了笑意,那璀璨夺目,竟比身后炸开的烟火还要耀眼几分。
“谢谢宁宁。”
这样就很满意啦?原来还是一个有很多优点很好满足的宋熙年。
“咳。”
宋熙年看到安宴宁勉为其难地伸出手,他的表情像在说“我都伸出手了,你竟然还不毕恭毕敬地伸出手!”的小表情。
于是宋熙年握住了他的手,随后又更大胆地将他的手揣进自己兜里。
送他到家,这次宋熙年没有进去,只是克制地站在门前送他进去。
是那天一起商量订婚宴时偶然提到的一句,订婚前一夜,双方不能进对方的门,不然日后生活不能顺利。
但宋熙年记住了,他恋恋不舍地离开,楼上谈朗和席惟礼看完了全程。
作为安宴宁的发小订婚宴肯定是不能错过的,房子里已经挂上了喜庆的装饰。
月亮高高挂着,安宴宁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出乎意料地睡不着。
眼前的月亮一会变成这个一会又变成那个,但最终慢慢定格在一张脸上。
安宴宁怒而起身打了一套乱拳,又将自己啪叽摔进被子里,翻腾了好一会才慢慢闭上眼睛。
但又似乎没睡,因为他很快就被人喊了起来,先是宁静姝,然后是王姨,最后是谈朗。
“你要结婚啦。”
安宴宁一下子清醒,早已等候多时的化妆师立刻挥舞着各种工具过来。
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喜悦,又什么可高兴的,“我们主角先闭一下眼睛,一会再笑吧。”
他是在说我吗?
安宴宁看向镜子中,自己也是在笑着的,来不及思考,他闭上了眼睛。
早上七点半,门铃被按响,宋熙年穿着同他一样的白色礼服,手中还握着一束花。
房子里人那么多,他一步步走过来,红包,彩带,糖果,满天的星炸开。
宋熙年轻声说:“宁宁,我来接你了。”
他伸出手,安宴宁紧接着听到了心跳声,一声一声,像要跳出胸腔似的。
他凑到宋熙年耳边,像在说两个人的秘密,小声说,“你的心跳的太快了。”
“宁宁,这不止是我一个人的心跳声。”宋熙年亦像孩童分享隐秘。
他们坐上前往会场的车时,安宴宁才意识到那紧张的,快要跳出胸腔的,无法控制的错觉原来还有自己一份。
他们的手仍在交叠,紧扣着彼此,安宴宁眼睛颤了颤,向车窗外看去,但手却没有松开。
两人牵着手走上长长的红毯,双方亲友与父母在正前方等待他们,摄影机尽职尽责记录下这一刻。
一枚银色圆环被套上手指,祝福他们从此,喜得良人,扶持相伴。
这一刻,宋熙年与安宴宁不约而同地希望这不只是个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