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息策划被迫在游戏里养了个大佬》柿恩酥

1、盲盒开局 全息舱

　　全息舱门弹开的瞬间，沈渡眼前一黑。
　　说好的沉浸式视觉呢？他抬手在面前晃了晃，只感受到气流，什么都看不见。金属舱壁的凉意还贴着后背，耳边有风声、远处模糊的交谈声，还有——脚步声。
　　“欢迎进入《造梦纪元》，管理员沈渡。”冰冷的系统音在他颅腔内响起，“您本轮初始状态——视觉剥夺，持续时间：直至首次死亡或通关本层。祝您游戏愉快。”
　　沈渡心里骂了八百遍。
　　他一个靠眼睛吃饭的数值策划，被老板赵恒一脚踹进自家内测服当“人形修复器”，进来就给他剥夺视觉？这不是拿瞎子当修图师吗？
　　他扶着金属舱壁摸索退出按钮。指尖刚碰到舱沿，系统音又补了一刀：“强制下线功能已锁定。完成本轮测试任务方可解锁。”
　　沈渡深吸一口气，把骂赵恒祖宗十八代的话咽回肚子。他扶着墙站起来，脚下是冰冷的金属地面。周围人声嘈杂，有人在喊“组队来T”，有人在骂“这什么破初始状态”，间或夹杂几声短促的惨叫——大概是刚进来就被怪砍了。
　　他现在是个瞎子，但好歹是个有管理员权限的瞎子。沈渡压低声音，对着空气说：“调出本地数据面板。”
　　一行淡蓝色的代码浮现在他意识深处，他能“看”到那些字符，像是刻在脑海里的发光纹路。视觉被剥离了，但管理员面板还在。他快速扫了一眼：当前区域【新手广场】，玩家327人，NPC12个，异常数据波动……六处。
　　其中一处就在他身后三米。
　　沈渡还没来得及转身，后背猛地撞上一堵温热的“墙”。那面“墙”有呼吸，有体温，还有一只手——那只手以极快的速度掐住了他的后颈，力道不大，但位置精准，刚好卡住他颈侧最脆弱的那条血管。
　　“抓到你了，管理员。”
　　声音很低，低到像从胸腔里直接震出来的，贴着沈渡的耳廓，带着一丝电流般的沙哑。沈渡浑身僵住。他看不见对方，只能从那根手指的触感判断——指腹有薄茧，是常年握某种武器磨出来的。
　　他在游戏里见过这种手感。只有战力榜前百的玩家，才会在数据层面上留下这种“武器痕迹”。
　　“你是谁？”沈渡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发抖。
　　对方没有回答。掐着他后颈的手松开了一些，但没放下来，就那么虚虚搭着，像一头随时可以收爪的野兽。沈渡听到对方微微侧过头，似乎是打量了他几秒，然后开口：“你看不见？”
　　“系统给了个‘好’状态，”沈渡扯了扯嘴角，“视觉剥夺，进来就是瞎子。”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那只手彻底放下来。沈渡听见一声极轻的、几乎被背景噪音盖过去的叹息。紧接着，一管冰凉的金属质感被塞进他手里，细长条，顶端有凸起的吸嘴。
　　“喝。”
　　“这是什么？”
　　“营养剂，补充体力。”对方顿了一下，“你脸色白得跟数据流一样。”
　　沈渡很想问“你看得见我脸色”？但他忍住了。他摸索着把吸嘴送到嘴边，抿了一小口——微咸，带着番茄和某种肉类的鲜香，暖意顺着喉咙流下去，空荡的胃瞬间舒服了很多。
　　这味道……番茄牛腩？
　　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今天出门前，新搬来的那个合租室友在厨房炖的一锅番茄牛腩。那个室友搬来三天，一共跟他说过五句话，其中四句是“借过”，一句是“锅里的你盛一碗”。那碗面的味道，跟现在嘴里的一模一样。
　　沈渡愣了两秒，甩甩头，觉得自己可能是饿了出现幻觉。
　　他把营养剂收进口袋，清了清嗓子：“那个……谢谢你啊。我叫沈渡，你叫什么？”
　　对方没答。脚步声响起，渐行渐远，带着一种沉稳到近乎冷漠的节奏。沈渡竖起耳朵，听见对方走出十步左右，停住，然后扔下一句话：“往东走五十米，有安全屋。别往南，南边是怪区。”
　　“等等！”沈渡朝着声音的方向喊，“我怎么知道东是哪边？我瞎了！”
　　远处静了两秒。
　　然后那脚步声折返回来，停在他面前。一只温热的手握住他的手腕，力道不大，但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沈渡被牵着往前走，他的世界从一片漆黑变成被一个人拽着前进的轨迹。
　　“左边是墙，避开。”
　　“右边有人，让一下。”
　　“抬脚，台阶。”
　　沈渡像个提线木偶被牵着走。对方的手心干燥，温度刚好比他高一点，握着他手腕的地方传来一股安定的、不容置疑的力量。他偷偷用管理员面板扫对方的ID——面板弹出一串乱码，什么都没显示。
　　权限比他高？还是主脑本身？
　　沈渡心一沉。
　　“到了。”对方停下，松开他的手腕，“门在你右手边，推开就是安全屋。进去别乱跑，等我回来。”
　　“等你回来？”沈渡抓住关键词，“你要去哪？”
　　“去处理南边的异常数据。”对方的声音忽然低了两度，“你是管理员对吧，那些数据跟你有关。我不处理掉，系统会把你当BUG清洗。”
　　沈渡心跳骤然加快：“你怎么知道我是管理员？”
　　这次对方沉默了很久，久到沈渡以为他已经走了。但那道呼吸声还在，就在他面前不到半米，平稳而悠长。
　　最后，那个人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点几乎不可察觉的笑意，像雪尖上落了一粒火星：
　　“因为我一进游戏就收到一条指令——‘回收管理员’。我的任务，是清除所有异常数据。而你，是最大的那个异常。”
　　沈渡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但那只手又伸了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头顶，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动作很轻，轻到沈渡差点以为是错觉。
　　“所以，别让我在怪区看见你。”
　　脚步声终于朝南面去了，越来越远，最后被嘈杂的背景音吞没。
　　沈渡靠着安全屋的门板滑坐下来，手里攥着那管营养剂，指尖还在微微发颤。他用管理员面板给那个ID打了一个标签，虽然面板显示乱码，但他可以在私人备注里写三个字——
　　“陆烬。”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选这两个字。或许是因为那人转身时，风声带过来一缕极淡的气息，像什么东西燃烧过后留下的余烬。
　　沈渡仰头对着漆黑的天花板，忽然笑了出来。
　　“有意思。”
　　他把营养剂凑到鼻尖又闻了一下。
　　确实。跟他室友那锅面，一模一样。
　　不远处，安全屋角落的数据垃圾堆里，一段几乎消散的代码碎片悄悄亮了一下，像一个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