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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早膳 第二日清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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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早,乔江月是被丫鬟唤起来的。
她浑身像被马车碾过,腰腿酸软得厉害。脑子里迷迷糊糊闪过昨夜那些画面,雾气、水声、他抵着她额头说的那句“我们一起去”。她猛地睁开眼,耳根“噌”地烧起来,像被点着了的炭。
“大小姐,该去给堡主请安了。”丫鬟在帐外轻声道。
她“嗯”了一声,声音都是虚的。丫鬟进来伺候她梳洗更衣。她坐在镜前,看见自己眼下有淡淡的青,嘴唇却比平日红。
丫鬟要给她多扑点粉,被她摆手挡了。她盯着镜中那个眉眼含春的女人,心口“咚咚”跳,像做了亏心事。
“大小姐今日气色不错。”丫鬟笑着说。
乔江月差点把手里的梳子飞出去。她僵着脸,“是吗。我觉着脸色差得很。”丫鬟不敢多话,低头继续替她挽发。
姚家堡的规矩,逢五的早晨,各院主子都要去正院陪堡主用早膳。乔江月磨磨蹭蹭走到时,正厅里已经坐了几个人。姚延庭端坐主位。姚公瑾坐在他左手边。父子二人不知正说什么,一个神情温和,一个垂着眼,面上都看不出什么。
她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走进去。她要先给姚延庭请安。她如今是女儿,礼数不能废。她走到姚延庭面前,屈膝:“女儿给爹爹请安。”
姚延庭点了点头:“坐吧。”
她直起身,又转向姚公瑾。他的目光已经落在她身上。那目光和从前不一样。太直接了。直接得让她想逃。她垂下眼,飞快地、极轻地叫了一声:“哥哥早。”
姚公瑾没应。她也不敢看他。只飞快地往自己位子上走。可经过他身边时,她闻到了他衣上极淡的松木香。和昨夜一模一样。她的腿软了半拍,险些绊在椅沿上。
“大小姐当心。”一旁丫鬟扶了她一下。
她僵笑着坐好。抬头时,目光正对上姚公瑾。他端着茶盏,正看她。嘴角压着,可那眼睛里的笑,几乎要溢出来。不是平日的温润。是那种只有他们两个人时才有的、带着侵占和回味的笑。像在说:昨夜的事,我都记得。
乔江月恨不能把面前的粥碗扣在他头上。
姚延庭没发现。他正用膳,偶尔问姚公瑾几句北边的事。姚公瑾应得得体。他不再像前些日子那般抗拒,也不提乔江月。他就安安静静地坐着,吃饭,喝茶。姚延庭眉目松了松,显是极满意。他以为儿子终于认命了。
“公瑾今日气色不错。”姚延庭道。
“是。”姚公瑾应了一声,嘴角仍挂着那点不明显的笑。
乔江月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这呆子,这混蛋。他分明是心里有鬼,偏还能装得如此坦荡。她低头扒饭,一句话不说。姚公瑾忽然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她碗里。
“妹妹昨夜没睡好?眼下有青。”
乔江月一口粥差点喷出来。她抬头瞪他,又飞快地看了眼姚延庭。
姚延庭果然抬头,看向她,眉头微蹙:“怎么了?身子不适?”
“没有。”她强笑,“就是……换了新地方,睡得浅。”
姚延庭点点头,不疑有他:“让孙嬷嬷给你熏点安神香。”
“谢爹爹。”
她低头继续吃。可姚公瑾那双眼睛,像生了根似的,总往她身上落。他动作很轻,说话也少,可每一下都带着撩拨。
比如他替她添茶时,指尖似有若无地擦过她的手背。比如他传菜时,身子往她这侧倾了倾。比如他叫她“妹妹”时,音调拖得极慢,慢得她耳朵都烫。
她知道他是故意的。他记着她昨晚那声“哥哥”。他要看她羞。看她在这满桌人面前强撑。看她在姚延庭眼皮子底下,只能红着耳根,一口一口地吞粥。
“我吃好了。”她放下碗。
“再吃些。”姚公瑾道,“你瘦了。”
乔江月想掀桌。什么叫“你瘦了”!当着你爹的面!她僵笑着咬牙:“哥哥真会疼人。”
姚公瑾低低笑了一声:“应该的。”
那笑太轻。轻得只有她听见。乔江月觉得自己再坐下去,不是吐血就是露馅。她起身朝姚延庭告退。姚延庭也没留她。她走出正厅时,腿都发软。凉风扑面,她扶着廊柱,缓缓吐出一口气。
“大小姐。”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她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回头。姚公瑾不知什么时候跟了出来,就站在她身后两步处。他负手看她,眉眼含笑道:“妹妹走得这样急,是怕什么?”
乔江月左右看了看。有丫鬟在不远处扫院子。她压低声音:“你离我远点。”
他走近一步。她退一步。再走近。她背撞上了廊柱。他抬手,替她把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慢而暧昧,像昨夜在水中做的那样。
“昨夜,”他低声道,“你叫得很好听。”
乔江月一张脸涨得通红。她一把打开他的手,低声啐他:“姚公瑾!你疯了!这是外面!你爹还在厅里!”
他弯唇,像只偷了腥的猫:“那今晚,我去你房里,你再多叫几声。”
她气得浑身发抖,抬脚就踩他。他灵巧避过,笑着退后一步。那笑又坏又纵,像要把她整个人都看穿。
“走了。”他说,“哥哥去办事。晚上见,妹妹。”
他说“妹妹”两个字时,尾音像浸了糖,又黏又缠。
乔江月靠在柱子上,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她捂着心口,那儿跳得太快,快得她几乎受不住。她想骂。张了张嘴,到底没骂出来。只红着脸,低声说了句:
“不要脸。”
风从廊下穿过,把她这声娇骂吹散了。院子里的人,谁也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