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野赴旧年》苏辞柒柒

2、刺落旧尘埃 初到桃源村

　　初到桃源村，沈秾秋满身是刺，依旧喜怒无常。
　　她把压抑了好久的痛苦、委屈全部释放出来。
　　整日不吃不喝，昼夜颠倒，白天睡觉，晚上崩溃痛哭。
　　外婆总会在深夜听到她的哭泣声，心里总不是滋味。
　　外婆喊她吃饭，她不理会，外婆也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把凉了的饭菜热了一遍又一遍。
　　外婆柔声和她说话，她依旧沉默，也不愿意帮外婆打理小卖部。
　　外婆家里有只小小的黑色小土狗，叫小黑。
　　小黑想亲近沈秾秋，却被沈秾秋一脚踢开，嗷嗷叫的跑到柴火堆。
　　邻居来外婆家窜门，一点声响，都能激怒她，她摔筷掀桌，砸屋里的东西，就连小卖部货架摆放的物品，也不例外，脾气像是一只猛兽。
　　邻里见此情形，也不来了。
　　生怕再次惹怒这位“祖宗”。
　　桃源村很小，流言蜚语很快在村子里传开，饭后闲聊、村口情报局也已经变成了刘慧兰家里来了个脾气古怪有心理问题精神疾病的城里大小姐。
　　脾气易怒，谁都不能惹她。
　　也不敢惹她。
　　沈秾秋知道村子里喜欢聊得是什么，却没有前去制止。
　　她现在的样子，就应该被人唾弃，然后自暴自弃…
　　外婆从来没有埋怨过她，只是轻轻叹气。
　　她什么也不懂，外界关于沈秾秋的流言蜚语她也不会去听。
　　有时候听到了就会立刻制止。
　　“我呸，你们胡说，我外孙女只有这么乖巧了，怎么就变成了你们口中有精神疾病的坏孩子？她没犯法，没杀人，怎么就有问题了！我看有问题的是你们！”
　　年迈的外婆，佝偻着身躯，就这样“对抗”着邻里，保护者沈秾秋。
　　外婆总会在事发后，默默地收拾着烂摊子，任劳任怨，会变着花样给沈秾秋做饭，无论她吃不吃。
　　她吃了，外婆高兴；她不吃，外婆就继续做。
　　秋日傍晚，外婆习惯性地坐在门口择菜，沈秾秋出门去厕所。
　　农村的厕所，大多是建在外面的旱厕。
　　外婆看见，开口：“秋秋啊，别整日闷在屋里，会闷坏的，多出来走走，吹吹院子里的风，村里风软，吹在身上舒服，人这一生，有低谷有晴天，很正常，外婆会等你变好的，想发泄情绪就发泄吧，没必要憋在心里…”
　　沈秾秋停下脚步，看向外婆。
　　外婆佝偻着身躯，头发花白，依然在择菜。
　　沈秾秋又想起了往日里她无缘无故的发脾气，外婆从来不会埋怨她，只是告诉她把脾气发泄出来就好了，就舒服了，和今天的话一样。
　　原来，真的会有人让她无条件的把心里的委屈、崩溃一点点发泄出来。
　　而不是在沈秾秋崩溃的同时抱怨，你苦，你难过，难道我们就不苦吗？你还有可以发泄的委屈，我们呢？我们委屈了找谁发泄？
　　外婆的举动，时时刻刻影响着沈秾秋…
　　沈秾秋依然不愿意说话，只是走到外婆面前，蹲下身，默默地帮外婆择菜。
　　外婆看向沈秾秋，眼里满是笑意。
　　桃源村日渐转凉，山野的秋色染遍了整个桃源村。
　　那天傍晚，橘红色的晚霞铺满了西边天空，像是一层薄纱，笼罩着桃源村的田野、房屋。
　　外婆在后院喂鸡鸭，老房子不隔音，后院传来的聒噪声令沈秾秋心烦，她把枕头狠狠地扔在墙上，似是发泄自己的情绪。
　　“有人吗？拿包烟。”
　　小卖部里传来一道响亮的男声。
　　沈秾秋坐在房间里并未理会，以为声音会很快消失。
　　“有人吗？老板，拿包烟。”
　　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比之前更洪亮了。
　　沈秾秋听着心烦，起身，走进小卖部。
　　小卖部里站着一位穿着黑色连帽卫衣的男生，看上去和她差不多大。
　　衣服洗的有些发白。
　　整个人看上去十分消瘦，好像营养不良。
　　“拿包烟。”
　　沈秾秋随手拿了一包烟，不耐烦地扔在柜台上。
　　“多少钱？”
　　“不知道。”沈秾秋淡淡开口。
　　她确实不知道烟的价钱。
　　她几乎每天都闭门不出。
　　男生轻笑一声：“你家大人呢？”
　　“外婆，有人买烟！”沈秾秋并未回答男生的问题，而是朝后院喊了一声。
　　“来了来了。”
　　外婆放下手里的饲料，急匆匆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