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父亲的秘密 ...
-
墨竹轩外,石管家已站在门口,正目送两位年轻男子远去。
沈初缓缓走近,只觉那两人背影很是眼熟。
“二姑娘!”
石管家转身瞧见沈初,忙躬身行了个礼。
沈初问:“那是何人?”
石管家回话:“是端睿王府的萧四公子。”
沈初神情微凝:“咱们家还和端睿王府有来往?”
“来往不多。”石管家解释:“萧四公子早年在咱府上读书,近几年一直在外游历,也是这两日才回京。今日特来拜访相爷。”
这两日回京……
未免太过巧合。
这一年来,沈初重生四回,次次都在不同的地方遇见萧赫。
如今,她重生回自己,此人竟也恰好回了京城?
“姑娘进屋吧。”
沈初敛去心绪,点头随他踏入轩内。
沈世坤见她进来,当即起身,笑着将她引至软榻落座,遣退下人,书房内顿时寂静无声。
片刻后,沈世坤率先开口:“阿初,你的病是为父所为。”
沈初怔住,眉头紧蹙,错愕看向他,半晌才哑着嗓问:“为何?”
“只为救你。” 沈世坤眼底泛红。
“救我?”
沈初藏于袖中的手指轻点腿面,满心疑虑难消,辨不清对方是出自真心还是在演戏。
“你出生不久,我做了一个梦。”沈世坤喉间发紧 ,一字一顿,不像在复述梦境,更似回忆痛苦的过往 :“我记得清清楚楚,你十八岁入东宫,二十岁登后位,二十二岁深秋,霜落满阶那天,太子亲手递来一杯鸠酒。我跪在殿外叩破头,也没能拦下。
所以,这么多年将你囚困在后宅,任凭家人对你苛待,都是为了掩人耳目,从而躲避国君赐婚。”
沈初半晌未语,她心绪如潮涌。
仅凭一个梦,一位父亲竟以“病”为名,将亲身女儿困在院中十七年!
若只是乡野村夫也就罢了,可她的父亲曾是北魏史上最年轻的状元,当今朝堂手握重权的宰相。
从他的口中说出这等言辞,又怎能不让人觉得荒谬?
可他眼底翻涌的悲恸、压不住的悔恨,半点不像编出来哄人的谎话。
寻常梦境只会让人后怕,可他这份痛,是亲历过生离死别、无力回天的蚀骨绝望。
他真的只是做了一个梦?
“你常年喝下的药,只会令人产生寒病的症状,并不会伤及身体根本,只需停药便会与常人无异。”
沈世坤急切地向沈初解释。
他这话倒是与春杏一致,但是……
“但是,温妈妈为何会暴毙?”
沈初从小被温妈妈照顾长大,她二人情同母女。
当年,沈初得知药有问题后,托温妈妈去找城中郎中确认。
出门时好端端一个人,却不省人事被人抬回府中,从此再没醒过来。
“她不是得了急病吗?”
“急病?”
听出女儿的质疑,沈世坤捋着胡须,细细回忆。
“那段日子,正逢南方水患,朝中事务繁忙。温妈妈逝去时,我并不在府中,也是事后听你母亲说的。”
沈世坤说得是实话。
温妈妈死后,沈初见不到他,只能去求顾夫人。
可高高在上的相府主母,又怎会在意一个下人的死因?
叹息间,沈初的手触到袖中一物,是萧赫给的绢帕。
她脑中忽然浮现出萧赫的话。
“扫除身边隐患,以防旧病复发。”
若照沈世坤所言,温妈妈问过郎中,自会得知药方真相。
沈初知晓后,也就不会误以为,自己是被亲人唾弃毒害,从而想不开自戕。
在这家中,有人真正不想让她活!
“父……”
“阿初,故人已去,你也重获新生,便不要再揪着往事,好好生活下去才是。”
听到此言,沈初将攥到手心的绢帕,重新塞回袖笼深处。
无论是谁要害她,终究都是他沈世坤的至亲。
家族内讧,更不利于他的官声。
息事宁人,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历经四世重生,沈初早已学会审时度势,对于人性也有着更通透的认知。
怕是只有靠自己,才能为温妈妈伸冤了!
沈初眸色暗了暗,面上不动声色,挺了挺脊背,转眸看向沈世坤。
“父亲,您是如何救活我的?”
沈世坤面色一僵,目光也有些闪躲。
他显然不想谈及此事。
有意思。
沈初紧紧盯着沈世坤。
“你并没有……”
“我死了!”
沈世坤的那个“死”字还没说出口,就被沈初一句话堵住。
他双手不住搓揉,几番斟酌,终究是开了口。
“那日,得知你……去后,”沈世坤皱了皱眉,喉咙上下滚动,艰难开口继续道:“我把你藏于密室,去寻来东周术士,为你施了重生咒法。”
沈初惊诧:“东周!二十多年前不是已灭国了吗?”
“东周精于术法,虽已被我北魏吞并,奇人却未曾断绝。”
“那父亲是如何找到此人的?”
沈世坤没有立刻作答,深深看了沈初一眼,轻笑:“为父身为北魏宰相,寻个人有何难?”
“可让人起死回生,绝非易事。”
沈初心中存疑,此事绝非父亲一人能办成,那自称南笙的萧四公子,会不会参与其中?
沈世坤话锋一转:“为父盼了你一年,总算把你盼回来了。你放心,对外只说你外出治病归来,家中也都交代过,绝不会泄露半点消息。”
察觉他是刻意回避,沈初不便再追问。
她听得明白,父亲虽一手促成她重生,却全然不知,她曾重生四回,且回回都是不同的人。
父女二人闲话几句,沈初便也起身告辞。
临出墨竹轩时,沈世坤温声道:“阿初,父亲费尽心思,只求你此生安稳顺遂。”
沈初怔住,恍惚间,竟在他身上看见另一个人的模样。
“我的乖念儿,只要你平安喜乐,爹与你娘便也安心了!”
忆起那人曾说的话,沈初鼻尖一酸,泪水溢满眼眶,哽咽着喊出一声。
“爹爹!”
沈世坤先是一愣,后心生慌乱,不知自己哪句话触动女儿的心弦。
但他也听出,这一声“爹爹”,是她发自肺腑所唤。
真心地……不像是在叫他!
回到凝芳院,吃完冬桃端上的红烧肘子,沈初这才感受到重生回自己的快乐。
“姑娘以前病着,想吃却不敢吃。”冬桃抹着眼泪道:“如今病好了,可是能畅快吃这些爱吃的了!”
当年,是沈初亲自送冬桃离开相府,春杏并未告知她实情。
所以,冬桃自然以为,沈初是治病归来。
沈初也不打算告诉她实情,省得再吓到这个小丫头。
“姑娘,婢子去收拾小厨房了!”
待冬桃离开,一直站在门边的春杏,缓缓走到沈初身旁。
“姑娘,让婢子给您梳妆吧!”
春杏伸出双手,想要将沈初搀起,但见她纹丝不动,轻轻叹息一声,正欲转身离开,突听对方开口。
“你还愿留在我身边?”
“婢子愿意!”春杏眸色一亮,“您回来前,相爷命婢子,日后只听命于您!”
“那你可识得这是谁的绢帕?”
沈初从袖笼中,抽出那方绣着芍药的绢帕,递到春杏手上。
春杏细细打量一番,摇了摇头。
“婢子并未见谁用过。”
绢帕本就是女子的寻常私物,她平日守在凝芳院,留意不到也正常。
沈初扬了扬下巴,“你再瞧瞧边角的芍药。”
春杏凑近芍药,仔细看了半晌,凝着眉摇头。
“婢子绣功一般,实在看不出什么端倪。”
沈初轻抿一口茶,头也没抬,淡淡道出一句。
“你瞧瞧,这每片花瓣收尾处,是不是会多留半分短针?”
片刻后,春杏惊呼:“姑娘,还真是!”
沈初唇角微弯:“这瞧起来,并非失误,更像是常年习惯使然。”
春杏当即会意:“如此一来,只需查看府中女眷绣活,便能寻出帕子主人。” 话锋一转,她又问道,“温妈妈的事,会不会也与这人有关?”
沈初凝望着茶盏,良久才道:“这帕子,是萧四公子提醒我身边有隐患。至于是否与温妈妈死有关,还得向他求证。”
想到萧赫那张脸 ,沈初就觉得晦气。
回回,他总是无端出现在她眼前,又莫名其妙与他扯上关系。
现如今也是如此。
他还真像个厉鬼,与她纠缠不清。
沈初长叹一声,目光扫过墙架上的提梁花灯:“那盏花灯是谁放的?”
春杏顺着她视线看去,想了想,回话:“是您醒来前,相爷放到此处的!”
父亲?!
沈初心下一动,看来父亲与萧赫关系不浅。
她随即嘱咐:“明日你去端睿王府递帖,就说我邀萧四公子赴宴。”
春杏应下后,走到榻旁矮柜处,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钱袋。
“姑娘,这是相爷给的十两银子。”她双手捧着递给沈初:“说是,等您醒来许多东西要添置,让您看着去挑些喜欢的。”
沈初瞧了一眼,点了点头:“冬桃不细致,这管钱的活,还是你担着吧。”
“是,姑娘。”
春杏将钱袋放回原处,转身见沈初已坐到妆台前,忙走上前帮她卸下钗环。
“姑娘,明日送过拜帖,婢子就与冬桃去领您的月例银子。”
沈初抬眸看她:“后宅的事务是谁在管?”
春杏垂眸:“是魏妈妈。”
沈初温声嘱咐:“明日去了,无需多言,拿了咱应得的回来就是。”
春杏应下:“是。”
次日一早,春杏将拜帖送到端睿王府,回来就与冬桃去了账房。
沈初吃过早饭,正歪在软塌上看书,忽听院中传来急促地脚步声。
“姑娘,姑娘!”
冬桃奔进房中,满脸焦急。
“出何事了?” 沈初抬眸。
“春杏姐姐被魏妈妈扣下了!” 冬桃急声道,“府里诸位姑娘月银皆是二两,唯独咱们只发一两,说是夫人吩咐。春杏姐姐上前理论几句,魏妈妈竟让人押着她,要罚跪到明日!”
沈初合上书册,脸色渐冷:“走,去依兰苑见母亲。”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